三日後,樂卓踏上了樓蘭學藝之路。
在去往樓蘭的路上,眾人經過了一片富碩豐盈的土地,那裡繁榮富庶,人民安居樂業,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一般,美不勝收。
一條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貫穿東西,錯落有致的房屋居舍也是炊煙裊裊,處處透露向著祥和安寧。於是在姑娘們的一致請求下,嚮導答應暫住一宿。
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地方,姑娘們撒歡地下了河裡嬉戲起來,水滴歡快地散落在空氣中,濺起的水花或落在她們稚嫩的臉上,或調皮地沾滿姑娘們的絲絲秀髮,或打溼少女微微豐盈的衣襟,河水彷彿想要洗去她們滿臉的倦容一般,樂此不疲地陪伴著這群孩子們玩鬧,它是那麼的溫柔,多情。
瑪加·樂卓玩累了,獨自找到岸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循著河水流出的方向漸漸陷入了沉思。
那裡像是散發著神秘的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著她的目光,令她心馳神往。
心下一動。她起身了沿著溪流一直向上走去,她想看看這條無端出現在大漠中的溪流的源頭在哪裡?它是如何而來的?為何而來?
不知走了多久,穿過一片的胡楊林時,天邊火燒雲紅的像是著火了一般,透過斑駁的枝葉映照在她蒙著面的半邊臉上就像是為她繪製了一幅專屬的橙紅色花紋,溫暖而耀眼……
猛然間,她發現不遠處的沙地裡有一個綠色的什麼東西在移動,循著方向看去,僅然看見一個虎頭虎腦,沒有雙手的,頂著啤酒肚的傢伙一扭一扭的在前面跑。
是爛袋精!
眼看那條小綠蛇就要追上它了,瑪加·樂卓沒有多想,便拿起一個棍子追了過去,挑開了它。
那條綠蛇看著手裡拿著棍子的瑪加·樂卓,發出“嘶嘶”的恐嚇之聲,回頭看著已經逃跑的爛袋精便不再追趕了,轉頭一溜煙鑽進了不遠處的草叢中。
確認小蛇已經離開了後,瑪加·樂卓追上去一把揪起了爛袋精,而此時的爛袋精還不知道自已被逮住了,還是閉著眼睛死命地往前跑去,瑪加·樂卓不禁看樂了。
不說話,默默地看著它的滑稽表演。
直到她沒興趣了,嫌棄地鬆手,於是一直奮力蹦跑的爛袋精一下失去了支撐,待它意識到時便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摔了一個屁股蹲兒,它一邊喊著痛一邊回過頭來看,再看到瑪加·樂卓的那一刻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確認是瑪加·樂卓沒錯後它便一扭一扭地跑過來抱住了瑪加·樂卓的腿,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悲傷得不能自已。
瑪加·樂卓有些不可思議。什麼時候她倆關係這麼好了。
待爛袋精終於平復下來自已的心情之後,它才緩緩道來了原由。
之前在路過一個滿是綠色蔬菜的菜園時,它無意間撞見了這隻小綠蛇,它長著鋒利的牙齒,可以看出裡面存在著黑色的毒素,這就引起了爛袋精的極大興趣,它不能理解明明是一條吃肉的毒蛇,為什麼會在菜園子裡吃綠菜,且與老鼠小鳥成了朋友鄰居?
然後它便向著小蛇問出了它的疑惑,小蛇呆頭呆腦的說自已和菜長得一個顏色,而且它的朋友們都是吃菜的,所以它也是一個吃菜的,它不知道肉是什麼。
於是,某天,好管閒事的爛袋精在得到一塊肉後它便興沖沖地拿去送給了小蛇,在小蛇品嚐過後便不再搭理它了。
直到再次遇見的時候小蛇的時候它已經不是之前的那般呆頭呆腦了,因為吃了肉在某次吃肉的衝動之下它將自已的小鳥朋友和老鼠朋友全部都吃了。
在它含淚消化完了朋友們後,它的心也變得冷血起來,不再交朋友了,從此變成了一個孤獨的小蛇。
於是,從那天起,它便將追殺爛袋精作為了自已的終極目標。
聽完它的一番哭訴後瑪加·樂卓覺得好笑,戳戳它的小腦袋罵它多管閒事。而後問及它怎會在此處時,爛袋精才停止了啜泣。
它抹乾了眼淚說出了精靈族的秘密,就是如果被人類救了的話,便會認救命之人為主人,給他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瑪加·樂卓摸著它的頭輕輕說道:
“自然界的每一個物種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何來主人之說,要說有,那便是創造了這一切的大自然。”
聞言,爛袋精誤以為是瑪加·樂卓不想要它,又開始帶著哭腔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瑪加·樂卓手忙腳亂的好一通解釋也是無濟於事,最後她只能妥協了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沒有主人一說,既然自已救過它兩次,那它便在自已有危險的時候盡到力所能及的力量幫助兩次就行了。並且明確地糾正了爛袋精的想法,沒有主人之說,也沒有以命相酬之說,二人保持正常狀態就行。
就在二人嬉鬧之際,此時不遠處的那片胡楊林中間卻傳出了嫋嫋舞樂之聲,仿若天外之音一般,空靈曼妙,在空曠的天地之間彷彿集結了所有的靈氣一般,周圍所有的植物全都煥發了新的活力。
瑪加·樂卓聽得如痴如醉,不由得向著那片閃著點點螢火的樹林中走去,與此同時,一個少年郎也被這林中的曼妙音樂所吸引,他騎著高頭大馬,疾風驟馳間已經向著東邊的樹林而來了。
循著聲音找過去,瑪加·樂卓看見樹林後面的有兩人穿著白色的舞衣,腰間點綴著紅色的絲帶,赤腳在綠茵上翩翩起舞,他們二人的舞姿優美異常,手腕靈活轉動,身體扭轉,起承轉合之間流露著某種不同尋常的禁忌之感,又如流水一般緩緩流淌,像是無聲地語言娓娓道來侵入了人的心靈,直達人心底最真實的寧靜之美。
突然,一陣馬的嘶鳴之聲劃破了寧靜的暮色,林間飛鳥乍起,舞樂之聲驟停,林間的螢火散去,兩位舞者燦然隱入遠方的綠林之中。
緊接著,滾滾黃沙席捲而來,霎時間,斗轉星移,眼前的一切已經煥然一新,放眼望去,一片茫茫大漠之中一艘一艘猶如船艦一般的鬼斧神工的自然建築物崛地而起,錯落有致,雜而不亂,震撼極了。
瑪加·樂卓與爛袋精看呆了眼。
就在她伸手想要去觸控的時候,眼前有所的一切都像是煙霧一般退散了,視線再一次回到了剛才兩個舞者消失的綠林之中。
滄海桑田,竟在一瞬。
耳邊一聲馬蹄聲響起,瑪加·樂卓回過頭去看見了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逆著夕陽而來,他就像是從夕陽中走出來的一般,倒映在瑪加·樂卓眼裡的剪影是那般的耀眼奪目,就像是火焰的中心,燃燒的不夠充分的漏網之魚,周身滿是迸發的熱量,在持續不斷的燃燒。
他的一生,也將如今日瑪加·樂卓看見的一般,在滾滾長沙東逝水的歷史長河中,留下了最光輝燦爛的一頁後便猝然而逝。
他,便是後來在中原大大地上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冠軍侯霍去病。
這個不羈的少年郎是天生的軍事英才,以他極具前瞻性的膽識和謀略,孤身深入未知的大漠之中,為尋求心中的凌雲壯志而來。
他勒停馬匹,微微頷首作揖後便駕馬離去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樂卓呆呆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