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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朝陽花

看著那彆彆扭扭的朝陽花,帝沉似乎陷入了回憶,語氣不冷不淡卻帶著些許迷茫。

“本尊的母親名為汀溪與你一樣,是人族。”

崽原本迷茫的眼珠子瞬間靈光起來,她驕傲的晃晃頭嗷嗷:“人哇!!窩也是人!團團最喜歡當人嘞!”

“融入你體內的混沌珠曾經有兩顆,一顆下落不明,剩下一顆在汀溪手中,因這珠子,她被上任鬼帝從九州擄來。”

說到這兒,崽耳朵一動,激動的舉爪爪:“就和窩...窩窩窩一樣!!”

“窩也被擄來嘞!!”

帝沉抬手壓住崽子因興奮而不停晃著的腦袋,望著那朝陽花繼續說,又似乎是在喃喃。

“鬼族天生惡種,為世間怨念所歸處。”

崽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雖然她聽不懂但不妨礙她感嘆:“怪不得鬼鬼王家總是黑漆漆滴。”

帝沉眸色微沉:“汀溪...與本尊見過的人都不同,鬼族貪婪、自私、卑劣只認實力,從不以父輩實力威懾,因此發生血脈相殘之事也十分常見...”

怨念伴著恨意而生。

鬼族以怨氣修煉,而心生怨念最好的方法就是虐待,欺凌。

尤其是血脈純正的鬼族所生出的怨念也比一般的精良不少。

鬼族沒有親情,帝沉便是被打到大的。

自他記事起,他的雙手雙腳上的指甲就沒長全過。

他那父帝總會把他和牲畜一樣按在地上將新長出來的指甲一個一個拔笑眯眯的出來。

上任鬼帝加上他,一共有三個子嗣。

每次拔他指甲的時候,鬼帝便會帶著他的所謂的二哥來。

不知為何鬼帝似乎極其疼愛這個二皇子,從小就好吃好喝供著,對他說話也溫和的不行,這是大皇子和帝沉這個三皇子都不曾有的待遇。

或者可以說,在整個鬼族,就沒人過的比二皇子帝祈過的更舒服。

他放任帝祈張揚跋扈肆意欺辱他和大皇子帝宣。

初生的孩子無論種族都是世界上最純真善良的存在。

剛開始,帝沉不明白為什麼,因此,對於帝祈是深深地嫉妒,對於鬼帝則是期待。

直到他因為動手反抗帝祈後鬼帝直接將他的雙腿掰折,從此帝沉由期待轉變為恨!

他七歲的時候,鬼帝親手殺了自己的二兒子帝祈。

他依舊清楚的記著高座之上,男人扭曲的面容,他捏著自己平日最疼愛的帝祈的脖子古怪的笑著。

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你這蠢貨也配當本尊的兒子?如今帝宣和帝沉已經不需要你這起爆劑。

不若就做好最後的貢獻,讓本尊吃了你,可好?”

帝沉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最受父帝疼愛的帝祈被他敬愛的父親一刀一刀削成肉片...

而殿內眾人卻無一人出聲。

帝沉同樣也沒有出聲...

後來,父帝對他和帝宣越來越嚴格也越來越殘忍,他與帝宣,誰都不願意做對方的起爆劑。

就這麼爭爭鬥鬥了三年,他十歲的時候已然變得冷血涼薄,每天看慣了別人殘忍的經歷自己也就漠然置之了。

直到他十一歲那年,他在羅剎臺上贏了帝宣。

父帝便帶他見了一個叫汀溪的女人。

初見時她被關在陰暗潮溼的西巷鬼獄。

那裡常年瀰漫著腐臭和血腥味,關在這裡的有鬼族有魔族有妖族也有人族。

汀溪長的很美,有種堅韌不拔卻看淡世間的清冷感。

父帝說:“那是你母親。”

從此,他有了母親。

汀溪對他很冷淡,有時候看他的眼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眼神讓帝沉覺得彆扭,但還是忍不住去西巷鬼獄找她。

從十一歲到十六歲,整整五年,她沒和帝沉說過一句話。

兩人見面也就這麼幹坐著,誰也不開口。

直到有一天,在他起身離開之際,汀溪開口了,她側著頭,神色平淡:“以後受傷就不要來了,我看著厭煩。”

帝沉微微一怔,心中一緊,他問出口:“你...在關心...我?”

只有這話,汀溪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只不過,這一眼裡滿是滔天恨意,她面容扭曲瞪著眼:“我恨你!我恨你們鬼族的所有!!”

“滾!!!給我滾!!!”

帝沉心下一沉,懸著五年的心在此刻徹底跌落。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不帶一絲停留。

又不知過了多久...

天狗食月,人族稱之為“中元節”乃是陰氣最盛之時,接天地怨氣鬼族開鬼門舉兵侵入九州大陸。

那日,帝沉也去了。

人族真是異常脆弱,隨手一擰脖子就斷了。

那日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鮮豔而誘人的血映在眼前勾著帝沉那躁動的心。

他看向身旁因興奮而癲狂大笑,抱著一個孩童啃的快意的同族,心中只覺得尤其厭煩。

他拂袖而去。

同日,父帝震怒,一劍捅到他肩膀上,削去半個肩膀露出森森白骨。

父帝說,有人族血脈的混雜種骨子裡也繼承了人族柔優寡斷懦弱無能的本質。

他猙獰著表情將汀溪從鬼獄裡拖了上來,當著帝沉的面剁掉了汀溪的一隻手,父帝將那斷手扔到帝沉面前呵道:“吃!!給本座吃了!!”

“你若不吃,本尊今日便殺了你!!”

帝沉不為所動,冷眼看了那斷手一眼,下意識眉心微蹙。

父帝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陰沉著臉,抓著汀溪的頭髮把她拽過來,他扔給帝沉一把刀,瞪著眼命令帝沉:“把她的眼挖了,本尊命令你!!”

對上父帝不容反抗的目光,帝沉看了眼汀溪的斷手,還在不停的流著血...

真可憐...

他沒接刀,面不改色的抬手將自己的左眼挖了出來,遞給父帝。

父帝很是震驚,不敢置信的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好像有些後悔殺掉帝宣,後悔給自己留了一個混雜種。

他發瘋了。

在玄冥殿大開殺戒,砍傷了汀溪後攥著帝沉的脖子就要殺死他。

彼時,父帝返虛境,帝沉才剛剛結丹。

他反抗不了。

返虛境的威壓甚至壓的他連動都動不了。

就在帝沉快被掐死之際,汀溪慘白著臉捂著斷手衝了上來。

帝沉跌落在地間有些恍惚,他不明白。

不是恨他嗎?恨他又為何救他?

汀溪吐著血,對他說了這麼多年以來的第三句話。

她蒼白的面上透著汗珠,斷手之痛疼的她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汀溪死死拖住鬼帝,焦急的對他喊道:“走啊!!快走!!”

不過頃刻間,溫熱的紅液散落的撒在帝沉臉上。

他抬手抹了抹,那是人族的血...

滾到他腳邊的是母親的頭。

遮天的恨意夾雜著怨念自他體內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