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明面上又沒有鬧翻,她就揣著明白裝糊塗,當做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柳家的條件屬於不上不下的那種,餓不住也不富裕,一大家的人還都住在一起。
事情還要從昨天下午說起。
二嫂一個人突然上門,說自己攢了些錢想買房子,還差點錢,想跟自己借。
前兩年開店時,她就問自己借了幾百塊錢,目前還沒還上呢。
要真是三五百的,她也就借了,可她張嘴就要5000塊。
這麼大一筆錢她也不是沒有,但經過上次和安知慶的一番談話之後,半數家底兒要借出去,她怎麼也得好好考慮考慮,兩口子商量商量。
思索再三之後,她就給拒絕了,結果二嫂轉頭就變了臉,說借兩三千也行,還說裁縫店的生意不錯,這兩年就賺到了半套房錢,目前手裡就差幾千,先從她手裡用用,等年後賺了錢就先還給她。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也怕傷感情,柳靈就給她取了2000塊錢。
結果一轉頭,就聽說大嫂二嫂打起來了,親媽還被推傷了腿,直接就進了醫院。
柳靈去了才知道,還是房子給鬧的。
原本大家日子過的都一樣,感情也是親密的很。
柳二嫂開了裁縫鋪加上賣衣服賺了些錢,大嫂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還能忍得過去,從來沒在明面上說過。
這冷不丁的,人家直接要住新房了,還是中心街那邊新開發的樓房, 最小面積的都要2萬多塊一套呢。
早飯時聽說他們要去訂房,還多虧了柳靈借了兩千塊,她孃家又借了一些,加上親朋好友東拼西湊的。
柳大嫂的腦袋一瞬間就懵了,人家都要住新房了,自己還在這破房子裡跟公婆擠,這房子以後還不是自己的。
這人一衝動就容易幹混事,一句話不對頭直接就打了起來,還把柳靈給牽扯了進去。
畢竟要是沒有柳靈的那兩間鋪子,劉二嫂也賺不了這麼些錢,可柳靈幫了她一次又一次,自己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可不是心裡不舒坦嗎。
要說不讓柳二嫂買房子,她心裡也是不高興的,畢竟錢是她賺的。
她早就不想跟人擠在一起了,住著一點都不方便。
現在用她自己賺來的錢買房子,憑什麼還得看別人臉色?
當然,柳家的事情知夏是不知道。
考慮再三,她還是在華盛定了個院子,裡面開了二十桌大席,特意選了星期天開席。
裴景也提前一天回來,畢竟他是家裡的男主人,這種高光時刻,他不在也不像樣。
知夏還特意注意著,發現只有文清帶著妹妹來了,還給上了禮錢,就是不見柳靈的身影。
她過去問文清,“你媽怎麼沒過來?”
“我姥家出事了,大舅媽和二舅媽吵架把我姥推了,現在醫院住著呢,我媽天天往醫院跑,都好幾天沒去學校了。”文清道。
知夏震驚的長出了口氣,招呼著文清,“那你趕緊進去吧,你爺爺他們在屋裡的那桌呢。”
這裡是華盛後來又擴建的院子,畢竟當初到手的地皮很大,生意好了之後,就把剩餘的那些空地全都利用起來,建造了很大的一個後院兒,裡面又分成好幾個小院子,用來舉辦宴會包席什麼的剛好。
知夏還是沾了自己是大股東的光,否則想在這裡辦席面,排隊都排不上。
也是因為她剛開始沒想辦,所以沒提前準備,不像蘇穎,她提前一個月就約好時間了。
大喜的日子,知夏也不想去想這種事情,她乾脆就當做不知道。
家裡的東西前兩天就搬到新房子裡去了,他們晚上也是直接回去。
因為高興,知夏還實實在在的喝了兩杯酒,紅撲撲的小臉兒坐在副駕駛,整個人窩在那裡,顯得很是嬌小。
三胞胎和小六下了車就往屋裡跑,等裴景扶著她進屋後,幾個孩子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反正房間早就做好了分配,前兩天都在幫他們佈置新房間,明天又不上學,乾脆也不去管他們了,讓他們自己瘋玩去。
裴景給知夏倒了一杯蜂蜜水,喂她喝下。
她在柔軟的大床上翻滾,嘴巴里嘟囔著,“好熱,我快要被熱死了。”
“看你下次還敢喝酒。”裴景坐下來把她撈進懷裡,然後給她把衣服解開。
“以後不喝了,今天……是因為高興啊。”知夏乖乖的,用手去摸他的下巴,硬硬的胡茬在拇指腹上按摩,玩個沒停,軟乎乎的道:“我有家了,你知道嗎,我有家了。”
她整個眼神都是朦朧的,估計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只是重複的強調著這一句話。
正是因為經歷過孤獨,所以才格外的喜歡熱鬧。
她有時候會覺得慶幸,有他,有他們在身邊。
哪怕孩子們也有闖禍的時候,哪怕養孩子是一件很耗費心力的事情,她也從不後悔自己生下這幾個孩子。
只是,偶爾一覺醒來,她會有一種自己的經歷像是在做夢的錯覺,聽著孩子們的吵吵鬧鬧,才會讓她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最瞭解的莫過於身邊人,這看似尋常的一句話,卻不知其中包含了多少辛酸與痛苦。
“是的,你有家了,我們的家。”裴景在她耳旁輕語。
一覺醒來,就感覺口渴的難受。
裴景在床邊問她,“還覺得難受嗎?”
“有點作心,還渴得厲害。”這是知夏的真實感受。
“趕緊刷牙去,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張嫂在廚房煮了白粥。”裴景催促她。
醉酒過後的清晨,嘴巴里有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兒,她自己都嫌棄。
有點後悔昨天喝的太盡興,又有點意猶未盡似的。
醉酒後遺症非常難受,但剛喝過那種暈乎乎的感覺,又讓人有點上癮。
她大概是明白,為什麼這些男人都喜歡喝酒了。
知夏到樓下的時候,幾個孩子一個不見。
“宸澤他們都還沒起來嗎?”
“昨晚回來在健身房瘋了大半夜,洗完了澡還要去看電影,要不是我強硬的讓他們去睡覺,說不定這會兒還在樓上鼓搗呢。”
裴景解釋著,家裡的設計的確很好,只是這麼一弄,這幾個孩子估計要瘋起來了。
知夏倒是不怎麼擔心,無非就是剛開始興趣十足,等過段時間,玩的多了也就不稀罕了,估計讓他們去玩他們還嫌累呢。
張嫂把粥給她端到面前,還勸她以後少喝點酒,喝多了除了難受沒好處。
知夏應下,又道:“張嫂,這房子比較大,房間又多,打掃起來也怪麻煩的,這兩天就辛苦你了,我已經在找人了,到時候家裡來了新人,還得你多看著點。”
“找人?是我乾的不好嗎?”張嫂瞬間慌亂起來,她雖然是在家裡當保姆,但日子過得也算舒心,離開了這兒可難再找到一個好的主顧了。
“不是,張嫂你別誤會。”知夏趕緊道:“你乾得很好,我也不是說要辭退你,只是現在房子大了,外面還有個小花園兒需要照顧,就你一個人光打掃衛生都幹不過來,所以我想著多找一個人來幫忙,你要是有合適的人也可以介紹一下。”
“嚇我一跳,還以為自己乾的不好要辭退我呢。”張嫂捏了一把冷汗,“你要找人的話,我還真有個人選,是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她媽去的早,這後媽對前面的孩子能有幾個上心的,有爸跟沒爸也差不多,不過在幹活上卻是一把好手,從小練出來的,你要覺得行,明天我過去跟她家裡說說,他家裡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最主要的是,這孩子知根知底,人也老實,來了不怕出什麼亂子。”
“多大了啊?”知夏問。
“十六了,你可別看她年齡小,幹活厲害著呢,五六歲她親媽就走了,家務活從小幹到大的,就是性子有點悶,不怎麼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