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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落空

北原府城的大牢裡,龐螽在一間牢房內審問著一個人,那人被打了兩下就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招了,幾乎要將自己小時候幾歲開始掉的門牙都要交代出來。

“大人,那個楚徊和溫慧音都不是什麼好人!小的就是被他們害了,才會身無分文,做了錯事啊大人!”若是溫慧音能看到這一幕,她一定會狠狠地把此人再打一頓,因為這個將自己犯錯的事情推到楚徊和溫慧音頭上的人,正是周大貴!

王氏被喋血的人處理過之後,就有些瘋瘋癲癲的,周文和雖然對王氏也沒有太深的感情,但是整個黃水村的人都知道王氏遭了罪,他就算是做做樣子也不能不管王氏。

再加上王氏與他多年夫妻,怎麼也有些情分在,所以周文和找了附近不少的大夫來給王氏診治,但都效果甚微。於是,前幾日周文和拿了十兩壓箱底的錢交給周大貴,讓他到府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一些的大夫。

周大貴拿著錢到了府城,當天就被青樓門口招攬客人的姑娘勾得失了神,八兩銀子全都揮霍掉了。第二日,他才意識到,自己正事還沒辦。可他沒有回家,也沒想著去找點活幹,而是還惦記著青樓裡的姑娘,他實在是想得抓肝撓肺,見識到府城的繁華之後動了歪腦筋,行了偷竊的事情。

不過,他實在是沒什麼“本事”,剛小偷小摸第二次就被抓了個現行。審問他的時候,他一說自己是黃水村來的,立刻就被關到了最裡頭的牢房。那些人又問他認不認識楚徊,周大貴一聽,想著是不是楚徊和溫慧音惹了官府的人,立馬添油加醋帶著些幸災樂禍的心態將他知道的有關楚徊和溫慧音的事情說了個遍,幾乎把楚徊說成了村中一霸,而溫慧音就是被他藏在家裡的女妖精!

龐螽想聽的內容已經聽夠了,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官員剩下的內容不必再聽,就離開了牢房。

他想知道的,就是有關楚徊容貌的描述,以及他這些年的行蹤,好讓他判定此人是不是褚聽雲。現在,他可以完全確定,楚徊就是褚聽雲!

龐螽塞給那個給他報信的小官一個荷包,鼓鼓囊囊的,道:“你應得的。”

小官立刻行了一個大禮,謝道:“多謝定王殿下!”

既然知道了楚徊和一個叫溫慧音的人在一起,下一步只要能找到他們倆其中一個人的下落就可以,龐螽心中只覺得勝券在握,激動得睡不著覺。

第二日,晴襄縣君雖然得了肅陽伯的提醒,讓她不要先入為主地認定溫慧音得罪了定王,也不要去找龐螽問話,但她滿心想的都是未來的“家業”,趁著肅陽伯不注意,還是讓錢嬤嬤去找龐螽傳了話。

龐螽不知道晴襄縣君找他究竟有什麼事,他心中清楚地知道肅陽伯府的這兩位都已經是邊緣人物了,但面子上的功夫他不能不做。

晴襄縣君看到龐螽過來,先是擺了一會兒縣君的架子,又東扯西扯了許多後,終於忍不住道:“誒呀,守家業難啊,龐大人,您說是不是?”

龐螽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緒,點了點頭。

晴襄縣君又繼續說:“不過幸好,最近我找到一個不錯的生意,就是那個鐵鋪,他們掌櫃叫溫慧音…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龐螽,想從中看出什麼來。

果然,龐螽聽到溫慧音三個字的時候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晴襄縣君心中大喜,看來溫慧音真的得罪定王了?

龐螽內心也不平靜,原本還在派人追查的事情忽然就有了線索,這個溫慧音竟然都開了鋪子?看來是想定居府城!他有些興奮,站起來匆匆告罪說忽然想起有定王殿下吩咐的事情,就要告辭。

晴襄縣君連忙招呼住他,說道:“龐大人,這鐵鋪表面的掌櫃是她姓溫的,不過真正的主人可是我!”

龐螽哪能不知道晴襄縣君在想什麼,他不管晴襄縣君從哪裡知道自己在找溫慧音的,總之看她的樣子也不像知道楚徊就是褚聽雲,無非只想要那個鋪子罷了。龐螽認真地行了一禮,道:“縣君說得是,下官記住了。”然後轉身離開。

有了他這句話,晴襄縣君樂得合不攏嘴。她心裡已經開始想著要如何利用鐵鋪賺大錢,再好好羞辱一番溫慧音了。

當天夜裡,喋血的人動手,定王的人盯梢,一群人來到桔樹巷。在一聲細長的哨聲之後,數十個黑影從夜幕的四角凌空而過,落入楚徊和溫慧音曾經居住的院子。

喋血的殺手一個人或許打不過楚徊,但幾十個人一起上,楚徊還要護著一個女人,定然是打不過的!龐螽坐在肅陽伯府的客房裡,喝著茶,等待著好訊息的來臨。

從行動開始約兩刻鐘之後,一名定王府的暗衛忽然匆匆到來,龐螽原本悠然自得的表情在看到兩手空空的暗衛時瞬間凝固了。

“怎麼回事?”

暗衛的眼神中寫滿了困惑和不甘,道:“失敗了,褚聽雲和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在,院子裡有收拾過的跡象,應該一早就跑了!”

“嘭!”茶杯被摔得爆裂開來,龐螽一張方臉被怒意漲得紫紅,“怎麼會!我們的行動沒有透露給任何人!”忽然,他目光一凜,抬腳就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客房。

一盞茶之後,龐螽陰沉著臉,肅陽伯看著他的臉色疑惑道:“龐大人這是怎麼了?”

龐螽背後有定王撐腰,此時對肅陽伯的不屑完全不加掩飾,他怒道:“肅陽伯,定王殿下的任務沒能完成,只能是你這府上出了內鬼!”

肅陽伯連連擺手,“不可能啊,你住的客院裡侍奉的下人都是伯府用了多年的人了,而且你都沒有給我們說過定王殿下到底給了你什麼任務,我們上哪裡洩漏去?”他有些不滿,龐螽之前還裝著對他恭敬有禮,現在就來興師問罪了,他自己任務沒辦好怪他肅陽伯府做什麼?

“哼。”龐螽冷笑一聲,“肅陽伯,不瞞你說,定王殿下要找的人,我也是昨天夜裡才知道的名字。而今天,晴襄縣君就把我叫過去,明裡暗裡地暗示我那個人的所在,你說,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肅陽伯聽完,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他立刻想到了晴襄縣君昨天那志得意滿的模樣,“這,這”了半天講不出個所以然。

“既然伯爺說不出來為什麼,那就等我回去稟告殿下,再幫伯爺找出這個內鬼吧!”龐螽撂下這句話,拂袖憤然離去。留下肅陽伯坐在那,整張臉都擰巴在一起,過了好久才大聲怒呵道:

“讓縣君過來!”

這一次,肅陽伯府是真的扶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