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除了以上這些外,應該沒其他的了吧?”
喻元洲搖搖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裡,繼續說正事。
“差不多了吧?”
“應該沒什麼了。”
喻聞絞盡腦汁回憶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眼神不經意間瞥過季聽,靈光一現,“等等!還有!”
他指著季聽大聲道:“季小聽不就是最大的偏差嗎?”
季聽:“……”
其他人:“……”
見他們一臉無語,喻聞振振有詞,“我沒說錯啊,季小聽的重生本就不同尋常,後續的一連串連鎖反應也是因為她才出現的,說不定有關於主線任務開始的線索,就在她的身上呢?”
還別說,聽著像是歪理邪說,卻又有那麼幾分道理。
季聽垂眸,她可以肯定,自已的記憶很連貫,並無任何缺失,不存在失憶的可能。
可這樣一來,就更奇怪了。
帶著記憶重生這種大事,是隨意就能實現的嗎?如果誰都能做到,那還會有這麼多的副本嗎?江清雨所在的世界又為何會變成這樣?
除非,在萬千世界中,重生也是一件極為苛刻的事情,必須滿足某種條才可達成件。
可她的記憶裡,卻半點沒有跟這相關的資訊,甚至連半分端倪也沒有,就好像一切都是突如其來。
這不合理。
季聽仔細回憶了一下重生前最後的經歷。
那是一個尋常的日子,剛從上個副本的出來的她因為受傷,所以並未繼續進副本。照例在世界頻道內釋出了尋人啟事,毫無意外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玩家們早就見怪不怪,連調侃、奉承、打趣的話語都沒有,近千萬人存在的世界頻道內一片死寂,空蕩蕩的像個死城。
那時,與季聽稍微有一些交情的雲陽平、葉寧、秦正等人都已經不在,本就冷清的她徹底與世界隔絕。
她也沒有任何想與其他人交流的想法,如同以往的幾百個日夜一樣,坐在木筏邊緣,看著日出,看著日落,安安靜靜地過完了尋常的一天。
如果硬要說那天有什麼不尋常,那就是時間了。
【求生歷469年12月30日】
他們來到求生世界的第十年,正好十年。
之後呢?
季聽只記得自已睡了一覺,再睜開眼,就回到了十年前。
整個過程嚴絲合縫,但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還是那句話,為何,她會重生?為何,重生的會是她?
她的重生,與幕後那存在的變化,孰因孰果?
是重生在前,變化在後;還是變化在前,重生在後?
若是前者,那就說明是另一件人或事或物,導致了她的重生,影響到了變化。
若是後者,那就說明她的重生,自始至終都有幕後操縱者,都是算好的。
以上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她都不應該一無所知。
難不成?她真的缺失了一段記憶?在她睡著以後,重生醒來之前的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什麼?
如果她真的知道開啟主線任務的方法,應該就隱藏在這段缺失的記憶裡了。
那麼,她應該要怎麼找回記憶呢?
對方既然派了江清雨來,就不應該一點提示都不給她。
季聽的目光落在三大要點上。
“小聽?小聽?”
耳畔傳來呼喊聲,季聽抬頭,就見其他人都在看她,臉上有著藏不住的擔憂。
“怎麼了?”
季瑾道:“沒什麼,看你一直出神,就喊了下你,沒事吧?”
其實是剛才一瞬間,季聽渾身透露出來的孤寂有點嚇到他們了。
總感覺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一樣。
季聽搖頭,“沒事,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具體什麼事情她沒說,其他人也不好問。單看她剛才的模樣,也能猜出她想到了什麼。
無外乎就是上一世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喻聞心下懊惱,這破嘴,提什麼不好,非要提重生啊,顯得很能是不?
不想季聽沉浸在那些不好的回憶之中,他連忙出聲打岔。
“季小聽,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麼遺漏的地方嗎?或者,你有什麼想法?”
找一件事做,就沒時間想那些事了。
喻聞想得很好,但奈何季聽不配合。
“你們繼續,我聽著就好。”
喻聞:“……”
見季聽不肯多說,眾人只好繼續討論。
在喻聞的堅持下,喻元洲將季聽的名字寫在了最下方。
不記不知道,一羅列,眾人才發現,短短三個月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有了這麼多的變化。
看著大幾十條記錄,季瑾忍不住咋舌。
“這偏差,也太多了吧?”
到底哪一條,或者哪幾條,才是開啟主線任務的關鍵?
“事情雖然多,但其實可以進行總結歸納。”
十幾年的學習生涯養出來的習慣不是假的,作為一名剛高考結束不到一年的學子,看著紙上長篇大論的文字,喻聞的DNA瞬間動了。
從喻元洲手裡搶過筆,提筆便開始圈重點,做標記,寫寫畫畫。
“比如這第一條,基本可以概括為‘求生模式的變化’,由上一世的單打獨鬥,變成了如今的團隊作戰。”
“第二條、第三條、第六條、第十三條……這些則都可以概括為‘存活率的變化’。玩家死亡人數大大減少,有生力量得到了儲存。”
“第三條、第六條、第十一條、第十四條……則是‘陣營實力及陣營實力’的變化。各大排行榜迎來了大洗牌。”
“第十條、第十二條……是‘陣營系統開啟’。”
“第十八條是‘陣營副本開啟’。”
“……”
喻聞一番提煉後,文字瞬間變得簡潔了不少。
季瑾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讚道:“好小子,行啊,看來你那大學,還真是靠本事考進去的!”
被“誇獎”的喻聞:“……”
有這樣埋汰自家孫子的嗎?你還是我親外婆嗎?
喻元洲乾咳兩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做得不錯,依你看,哪一點是開啟主線任務的關鍵?或者說,你從前玩的遊戲裡,有沒有什麼參考?”
“參考就別想了,哪個遊戲若是連主線任務都得玩家自已找,那就離涼涼不遠了。”喻聞撇嘴。
像求生遊戲這樣什麼都要玩家自已摸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也就是搞壟斷、搞強制,否則這垃圾遊戲,狗都不玩!
“至於哪一點可能是開啟主線任務的關鍵,我個人認為,陣營系統的機率最大。”
不論是求生模式的變化、存活率的變化、又或是玩家實力的變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還在沿著上一世的路行走。
不過就是這一世因為準備充足,所有走得更快、走得更穩。
但陣營系統不同,它完全在上一世的路上,開闢出了一條新的道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如果這都不是偏差,那還有什麼是呢?
“我同意。”季瑾第一個舉手。
於柳點頭,“我也覺得陣營系統的可能性最大。”
其他人亦是差不多的感受。
時至今日,他們依舊無法忘記陣營系統開啟,以及修仙出現帶給自已的震撼。
喻元洲在陣營系統上畫了個圈。
“就是不知,要如何做,才能開啟主線任務。”
陣營系統涉及到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
是升級嗎?還是跟修仙有關?又或者是其他什麼?
“偏差就是機會”,機會這個詞,到底該如何理解?
眾人一時間也找不著方向,低著頭苦思冥想,想要找到更多資訊。
客廳裡一時間又陷入寂靜。
半晌後,季以雲緩緩開口:
“既然找不到,那就就暫時不找了,偏差就是機會後面不是還有一句話嗎?堅持本心,我們只要做好自已該做、想做的事就好。無論是升級、還是修仙,本來就是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
眾人茅塞頓開。
是啊,為什麼一定要現在就得出一個答案呢?
堅持本心,他們一味地去尋找答案,忽略其他,反倒走偏了路,落了下乘。
喻元洲突然笑了,然後一把拿起桌上的紙,“撕拉”一下,全部撕成了碎片。
“以雲說得對,我們如今只要做好份內的事就好,其他的,順其自然。”
既然江清雨沒有給出警示,而是讓他們堅持本心,那就說明,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們都沒有走偏路。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走下去吧。
不要被外物所幹擾,當過於執著於某件事時,也就失了本心。
經兩人一前一後的提點,其他人也很快醒悟過來。
“堅持本心……”喻聞一拍大腿,“原來是這個意思!這算什麼?考驗嗎?”
那他們要是一直沒反應過來,那豈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想想自已一家人在這研究了這麼久,結果都是白做功夫?
“這可真是……”季瑾搖頭失笑。
喻聞順口接話道:“差點掉坑裡去了。”
喻元洲搖頭,“錯了,掉坑的只有我們幾個,小聽恐怕早就想到了吧?”
否則也不會一言不發,不參與討論了。
喻聞想到了自已剛剛的邀請,當即隨手抓了一個抱枕,朝季聽扔了過去。
佯裝生氣道:“好你個季小聽,剛才敷衍我是吧?看熱鬧好玩嗎?”
季聽接住抱枕,點點頭,“嗯,確實挺好玩的,尤其是看某人一本正經分析的時候。”
喻·一本正經·聞:“……”
其他人:“……”
“噗呲——”
喻聞瞬間跳腳,“什麼某人,我是你哥!趕緊喊聲哥來聽聽!”
他一邊喊,一邊朝著季聽撲了過去。
季聽起身靈活一避,同時右手輕輕一推,一按,喻聞便成了一隻被按住龜殼的烏龜,四隻手腳不停的撲騰,卻如何也掙脫不得。
“放開我!有本事正面較量!”
“你確定?”
“確額……”喻聞猛地頓住,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跟他打架打得有來有往的季小聽了。
而是進化後的季小聽plus版!
能把他一拳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的那種!
識時務者為俊傑,喻聞選擇從心。
他大聲喊道:“不確定!”
一旁的季瑾簡直沒眼看,“不確定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你還這麼大聲?”
喻聞厚著臉皮當聽不見,繼續跟季聽打商量。
“我承認我剛才說話太大聲了,我錯了,你放開我好不好?”
“不放開也行啊,這樣,你叫我一聲哥,讓我趴多久都成。”
“怎麼樣,好不好嘛!”
季聽垂下眸子,避開了他的視線。
“時間不早了,下午還有訓練,吃飯去吧。”
“誒!你別走啊!”喻聞趴在沙發上,看著走遠的季聽,嘆了口氣。
唉!龍鳳胎的哥哥沒哥權啊!
從小到大就沒聽到過幾聲哥哥,反倒年少無知的時候被用小零食忽悠著喊過好多聲姐姐。
真虧!
他媽當時怎麼就沒把他生的大上幾歲呢?
聽著後面傳來的遺憾嘆息,季聽垂著眼皮,嘴唇動了動,卻依舊什麼也喊不出來。
這個稱呼,好像有什麼別樣的情緒的存在。每每想起,都讓她心中酸澀。
除了剛重生那會兒外,後來她都會有意無意的忽視,或者說,逃避。
為什麼會這樣?
季聽想起了剛剛的猜測,難不成,她真的丟失了一段記憶?還是跟喻聞有關?
可她能確定,自已上一世,絕對沒找到任何家人,更不用提跟他們有任何相處。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季聽心中情緒翻湧,但面上依舊平靜。
她遮掩的好,其他人也並未察覺有什麼問題。
畢竟兄妹倆從小到大都是這種相處模式,都立志要當對方的哥\/姐,為了這件事不知鬥了多少回,一家人早習慣了。
哪天小聽乖乖喊了哥才是稀奇事呢。
“還別說,這麼久沒見兄妹倆鬧起來,還有點懷念呢!”季瑾感慨道。
重生後的小聽,變強了,成了全家人主心骨,全家人的倚靠。
可成長的代價是殘酷的。
她的心裡壓了太多事,再沒了往日的少年氣,整個人平靜的像一潭死水,看得人痛心又心驚。
季瑾很慶幸有小聞在,慶幸他的鬧騰。
龍鳳雙胎,本就互為半身,是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