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上書房,龍椅上坐著一位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老人,他便是景朝當今的皇帝顧雲政。
他今年已經有五十一歲了,頭上的黑髮也已經不多了。
雖以步入老年,但在他的身上卻看不到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反倒是有著一股銳利和威嚴。
他面前的書案上擺放著一攤奏摺,都是他已經批閱過的。
放下手中的最後一封奏摺,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對著身旁的一個老太監問道:“伍一川那老傢伙的傷養的怎麼樣了?”
老太監已經跟在顧雲政這位皇帝的身邊有十幾年了,宮裡的太監都叫他李公公。
他顯然要比顧雲政要蒼老的多,臉上的溝壑填滿了整張老臉,在這些溝壑之中,還不規則的分佈著些黃褐色的深斑。
他低著頭,彎著腰,恭敬的回答道:“啟稟陛下,伍一川身上的傷養的也差不多了,只不過這一次畢竟是先伏殺了林家的老頭子,又跟胡家的老頭子過了兩手,傷養好了怕是實力也大不如前了。”
“唉,”顧雲政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傷感的說道:“這次的確是有些難為他了,等會兒你再讓人去從庫房裡挑些上好的藥材給他送去,跟他說讓他好好養傷。”
“是,”老太監恭聲應下。
接著顧雲政又問道:“吳西陳那邊最近如何了?”
“幾位皇子那邊,還有幾位侯爺那邊還在拉攏,他還是老樣子,東西不收人也不見,每天都窩在林府裡。”頓了頓後,老太監又繼續說道:“三日前三皇子親自上門,他倒是見了,只不過也只是指點了一下三皇子的武藝。”
顧雲政雙手十指交纏,感概道:“這吳西陳倒是個忠心的人啊。”
隨後又問道:“你說,朕若是讓他來為朕做事,他來不來?”
猶豫了一下,老太監還是說道:“吳西陳原先是安平王府的人,他投靠安平王的時候本身就已經是地級的實力,此番進入天級,想必是得到了林家的功法,才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這天下間想要更進一步的人不少,林朝雲的這份恩情對吳西陳不可謂是不大。”
“不過他還有一個女兒,若是想讓他為陛下做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老太監雖然是一個太監,但是他也是督查衛的老人了,有很多事情都是顧雲政交代給他,他再安排下面的人去辦的。
督查衛是監察江湖中人的沒錯,同時也少不了辦一些檯面下的事情。
用家人來確保督查衛裡的人不敢背叛不是個例,收服一些人的時候也不單單是利誘的方法。
“你呀,他現在畢竟也算是林家的人,林家還在,總是要給林家留些面子的。”顧雲政笑了笑,又突然轉而問道:“對了,林朝雲應該也快到京城了吧?”
“回陛下,應該還有十來日的功夫就要到京城了。”督查衛一直都在暗中跟著林朝雲,他的行蹤老太監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知道是何心思,顧雲政突然對老太監問道:“你說這小鬼在豐州公然殺了我們督查衛的人,朕該如何處置他呢?”
伴君如伴虎,顧雲政的心思老太監也略知一二。
林朝雲在豐州的事情早就已經傳回了京城,若是要處置的話,早就該派人到豐州去了。
想到方才陛下先提到了伍一川,老太監心中便了然了。
不過心中雖然有所猜測,他還是回答道:“林朝雲公然殺了豐州的督查衛,還將督查衛的叛徒帶在身邊。”
“按照規矩,應該派人前去將林朝雲拿下,將叛徒陳媛媛及其弟陳嘉才一同處死。”
顧雲政轉頭看向老太監,突然問道:“欣怡那邊怎麼樣了?”
老太監回答道:“老奴已經派人將訊息告知了公主,那邊的人回過話來,公主的心情已經好多了,這幾日還常常到工部尚書的府上找那位雲大家。”
“唉,”顧雲政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這個丫頭看來是真的喜歡姓林的小子,要是讓她知道朕把她喜歡的人抓進了天牢,恐怕少不了要來朕的面前鬧騰啊。”
督查衛的規矩是誰也不能破壞的,除了面前的這位天下的主人,因為這規矩本來就是他定下來的,他自然也能改一改。
老太監本來是想著有些該說的話能說,不該說的話不能說,所以方才只提規矩,絕口不提其他。
但是現在看來,有些話終究還是應該說出來的,或者是應該替陛下說出來。
老太監雙腿一彎,雙膝跪在地上,頭磕到地板上,低聲道:“陛下,老奴斗膽向陛下求個情。”
“林朝雲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天級,將他關進天牢實在是有些浪費,莫不如讓他加入督查衛,讓他為陛下效力,日後將功折罪。”
顧雲政嘴角上揚,滿意的笑了笑,而後裝作為難的樣子:“這豈不是壞了朕當初立下的規矩。”
老太監沉默了一下,然後又開口說道:“陛下,豐州督查衛為一己私利,私收銀兩,在錦州和豐州兩地假冒林朝雲之名義造下多起命案,老奴以為林朝雲也算是有些功勞。”
“功過相抵,再加上是豐州督查衛有錯在先,林朝雲若是加入了督查衛,便可以算是清理門戶,就不算是壞了規矩。”
老太監這樣的處理方式還算是讓顧雲政滿意,這樣也能夠堵住林朝雲的嘴,也算給了大家一個明面上的交代。
良久之後,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嘆息道:“罷了,罷了,誰讓朕的女兒喜歡他呢,朕看到了明面,估計他就要跟朕成了一家人了。”
“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伍一川不是傷的不輕嘛,你讓人去取了他的金牌交給林朝雲。”
“讓人告訴林朝雲,看在欣怡的面子上,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讓他以後在督查衛裡面好好做事。”
作為皇帝,顧雲政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更加不可能去跟林朝雲道歉,所以他就給了林朝雲他自以為的恩賜,殊不知這份恩賜在別人看來,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