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祁玄冥死皮賴臉的留在星樓後,連青霄就時常往御書房跑了。
他這番舉動將六皇子感動到痛哭流涕,時不時就要對連青霄噓寒問暖一番。
這幾日的御書房也格外的熱鬧,禮部和吏部的官員也時不時的出現刷一刷存在感。
都是在旁敲側擊的打探那日朝會時,六皇子說要讓連青霄負責恩科的話是不是真的。
六皇子抓耳撓腮的問連青霄。
“青霄哥為什麼不在現在宣佈,讓你負責恩科呢?”
“殿下你不要急,這事越晚宣佈越好,這樣有些人才能一直抱著僥倖心理。
做事情自然也不會做的太絕,會留有一線餘地。”連青霄淡笑著解釋道。
“好吧,真理解不了你們的想法。”六皇子雙手一攤,面上全是無奈。
“殿下,吏部方尚書求見。”內侍官忽然來報。
六皇子看了一眼連青霄,“他來做什麼?”
連青霄嘴角微微翹起,捋了捋衣袖。
“自然是來探虛實的,順便再挑撥幾句。”
六皇子長嘆一口氣,對著內侍官道。
"叫他進來吧。"
方凌志跟在內侍官的身後,向六皇子行了禮。
眼角瞥過側面的連青霄,這才恍然大悟般,向連青霄也行了個禮。
連青霄只淡淡一笑,若無其事般讓方凌志起身。
“方伯父請起,這幾日伯父辛苦了,可是已經將‘井田制’的細則擬定好了。”
方凌志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下來,“說來慚愧,老臣今日來便是因為此事。”
六皇子滿臉的疑惑,敲了敲御案,十分懇切的問道。
“哦?方尚書這是遇到什麼難題了?不妨直說。”
“啟稟殿下,臣這幾日在擬定細則時,需要調閱戶部的一些卷宗。
可......臣三去戶部借閱,都空手而歸。”方凌志滿臉的無奈,似乎還帶著一些委屈。
六皇子聞言立刻暴起,站起身來在御案前來回踱著步子。
“戶部還真是膽大包天啊,定是那些個老頑固從中作梗,真是豈有此理。”
“殿下息怒,老臣相信他們或許也不是出自本心,恐怕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方凌志道。
“奉命?奉的誰的命?”六皇子猛的一拍桌案。“難道如今監國之人不是本殿嗎?還有誰的命令能越過本殿去。”
此話一出御書房鴉雀無聲,內侍官們都瑟瑟的躲在角落裡。
下首的方凌志躬著身子一言不發,一直坐在旁邊的連青霄終於出聲了。
“殿下此言差矣,戶部的人有八成都是世家子弟出身,他們自然會為了家族的利益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可即便是您,也不能說他們有多大的罪過,最後也只能是相互推諉,送一個並無實權的小書吏來頂罪罷了。”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放肆下去?”六皇子有些不贊同的看向連青霄。
“非也!即便他們相互推諉,我們自然也有其他辦法讓他們心甘情願的配合方尚書。”連青霄嘴角微勾,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殿下來看看,臣的想法如何?”
六皇子疾步走到連青霄的身側,仔細看了一眼紙上的名字,瞬間明白連青霄的意思。
“妙啊,如此甚好。來人吶!傳本殿的旨意,太子殿下一心為民,特令太子殿下為井田制的擬定人,方尚書輔佐。
限一月內將井田制的章程擬定出來,不得有誤。”
內侍官們的額頭上已經沁出絲絲冷汗,卻又不敢在此時去觸六皇子黴頭,只能硬著頭皮去替六皇子‘宣旨’。
待方凌志離開後,連青霄才細細跟六皇子分析道。
“殿下,您是真的沒聽出來,方尚書話裡有話嗎?”
“啥?他不是說戶部的人不作為嗎?那他是想說什麼?”六皇子一臉無辜的看向連青霄。
連青霄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六皇子看他這表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你別老嘆氣啊,有啥話直說便是,你知道我一向看不懂他們那些花花腸子的。”
“方凌志說這些話,是想告訴你戶部尚書是太子的人,太子在從中作梗。”連青霄解釋道。
“我知道啊!”六皇子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你剛剛在紙上寫下太子的名字,我就猜到了啊。可是......”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太子哥哥跟我意見本來就不一樣,又不是什麼秘密,有什麼問題嗎?”
連青霄的嘴角抽了抽,很想挖開六皇子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啥。
也十分的好奇,皇帝是怎麼養出這麼傻白甜的兒子來的。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還能怎麼想?意見不一樣難道不是很正常嗎?”六皇子說道。“我剛剛不是已經生過氣了嗎?也讓太子哥哥幫忙做這件事了,這事兒不就完了嗎?”
“難道你就沒想過其他的?”連青霄有些好奇這傻白甜的想法,不禁追問道。
“有啊,如果太子哥哥依舊不願意的話,我就跑到東宮去撒潑打滾。”六皇子託著腮幫子,想了想又接著說道。“你想問的是這個嗎?”
連青霄徹底無語凝噎,忽然感覺到自己肩上的擔子變得重起來了。
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六皇子。
“殿下這想法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實在是讓人刮目相看。”
“我覺得你這不像是在誇我。”六皇子噘著嘴喃喃道。
“嗯,這次挺聰明的。”連青霄說完,丟下未批完的奏摺就走出了御書房。
六皇子在他身後高聲喊道:“你跑什麼!摺子還沒批完呢!”
連青霄不為所動,只揮了揮手,消失在了御書房門口。
連青霄踱著步子在御花園散著步,看著滿園的鮮花,出了神。
短暫的寧靜被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
“大國師好興致啊!”
連青霄轉過身便看見一身蟒袍的太子,正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上,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臣參見太子殿下。”連青霄只微微躬身。
“大國師客氣了,本宮可受不起國師這一拜啊。”太子陰陽怪氣的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