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應聲在雅間內自然能看見外面的一舉一動,在宋杳抬頭看向他時,他也察覺到了,只是趙則賢也在,他不能露面。前兩日被他按在身下的時候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如今臉上的淤青還未曾消失。
席風站在他身後,他這時開口道:“主子,要不要我去把小王爺給引開?”
季應聲搖頭,他放下簾子,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是我的人,他看見你自然知道我也在這。”
“早晚都要見得,又何必躲呢。”
皎皎好不容易醒來,又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話就放棄了呢。
不管多久他都等得起。
舞臺上的人正在唱曲,周圍坐滿了賓客,宋杳和趙則賢穿梭在人群中,直到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宋杳方才拉著趙則賢一起坐下。
趙則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他其實很不懂這些貴女夫人們,知道你們喜歡聽曲,可是這日日都來當真聽不膩嗎?趙則賢也是這半年裡才喜歡聽曲的,只不過他並不常來,偶爾來了會選上一間上好的雅間然後在裡面吃茶,或者和薛鈺做一些快樂的事情。
在臨安不如在江南自在,在江南的時候他和薛鈺同吃同睡,日日都在黏在一起,自打回了臨安以後,薛鈺回了太傅府,他要回王府,兩個人都是私底下偷偷見面的。
瞧著趙則賢一臉落寞的神情,宋杳開口問道:“二哥,怎麼了?可是點心不合口味?我叫人重新上一盤。”
說著,她就要招呼小二過來重新端一盤點心過來。趙則賢拉住了她的手腕,搖頭道:“沒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宋杳乖乖坐下,給趙則賢倒了一杯茶,緊接著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二哥想到什麼了?方便和我說說嗎?”
趙則賢沒好氣地說道:“你個小丫頭,怎麼處處打聽哥哥的事情?”
宋杳笑道:“這不是關心二哥嗎?”
“兄長的婚期也沒多久了,我在臨安待的時間挺長的了,有點懷念在江南的日子了。”趙則賢緩緩開口道。
宋杳點頭附和著:“想回江南了?”宋杳並未去過江南,但是古往今來對於江南的描寫可是數不勝數呢,江南氣候好,適合養老,也難怪趙則賢喜歡在那裡待著。
“明日你不是和姑母回雲陽嗎?我也跟著一起,幼時就喜歡在雲陽鄉間玩,也不知道現在是怎樣的景色了。”
“上一次雲陽匆匆一別到不曾仔細逛逛,這一次一定盡興而歸。”
趙則賢幼時曾去雲陽待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特別調皮,就連村子裡的大黃狗都嫌棄他,又是孩子們的領頭王,經常在鄉間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樣了···”他說著,還有一絲懷念。
也就是那個時候雲陽縣還有和宋杳他們差不多大的孩童,後來漸漸地長大,宋杳又是縣令之女,多多少少都知道身份的懸殊,也就不在一起玩了。
不過,偶爾有時間的時候她還是會跟著宋文鐸一起下鄉的,鄉間的空氣都瀰漫著香味,雖說不能像幼時那般肆意玩耍,但還是讓人心中歡喜。
宋杳正欲開口,抬眸便看到欄杆處站著的一抹身影,對他笑了一下,宋杳小心翼翼地看向趙則賢,見他的目光全在舞臺中央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揹著家長做壞事是這樣的感覺,還挺稀奇的。
“二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話都說到這裡了,趙則賢又不能攔著她不讓她去解決,開口道:“速去速回。”
宋杳:“好的!”
她捂著小腹微微躬身走到後門,直到看不見趙則賢的身影方才站直了身子,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她就知道雀樓的神秘之處。宋杳是從一側的暗道上的三樓雅間,看到席風的身影,便知道季應聲已經在房間內等候多時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便看到倚靠在窗邊的人影,還是和那日初見一樣的裝扮,在記憶中,季應聲很少穿這種暗系的衣袍。再次重逢時,也是這種裝扮,雖然說確實很好看。他膚色本就雪白,這黑袍襯得他比平日裡還要俊。
“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她走到季應聲面前,輕聲說道。
季應聲把玩起她的手,搖頭說道:“只要你來等多久都不是問題。”
宋杳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掌,輕聲說道:“我明日要和阿孃會雲陽了,爹爹身子不好,這次回去估摸著短時間我不會再來臨安了。”
“你···要好好地。”其實她很捨不得和季應聲分開的,但是宋文鐸是她的父親,也是因為她身子變差的,她怎麼能不管呢。
季應聲忽然鬆開她的手,左手放在她的後腦勺撫摸了兩下,笑了一聲,“我也去雲陽。”
這下輪到宋杳震驚了,她靜靜地看著他,發現季應聲說的是實話,她問道:“你也去?難道還是和之前一樣住府裡?”
“自然不是。”
他對宋杳的心思誰不知道,若是還讓他住在縣令府內豈不是引狼入室?再加上宋杳半年前受傷一事,趙吟霜心中多多少少不高興,宋文鐸不清楚會怎樣,但是依照他疼愛宋杳的慣性來看,絕對不會給季應聲好臉色的。
“那你如何打算?”宋杳想弄清楚季應聲去了雲陽落腳點在哪裡。
季應聲笑道:“還記得如意坊嗎?”
宋杳點頭:“當然記得,掌櫃是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季應聲看著她,宋杳後知後覺方才反應過來。原來小說中說男主會有很多勢力是真的!那個如意坊果然是季應聲的!
“你的產業?”
季應聲點頭承認道:“是我的。”
如意坊當年是阿史蘭給他的,是她在臨安經營多年的心血,季應聲當時沒有自己的勢力,也不法調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若不是有阿史蘭相助,可能他就死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阿史蘭的時候,她哭著說自己長得像一個人,那個時候他尚不懂她說的什麼,還是第一次隨著季謙去了潼洲才知道一切。
那個時候他就發誓一定會親手殺了仇人。
對於宋杳,其實她是生命中的例外,季應聲從未想過未來會有人站在自己身側,就連那個流言,連他自己都信了。
看著眼前的姑娘,季應聲感覺從未有如此放鬆過,這次換宋杳手不老實了,她在季應聲的腰間輕擰了一下,笑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季應聲:“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