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在往東院送燕窩了,王爺不定會喝,您懷著孕呢該自個補點好的。”
“您這為了給王爺送湯,又要為了給王嬤嬤打賞沒日沒夜的給書肆抄書,眼睛都要熬壞了。”
綠蘿數著燕窩數量,發現頂多再送三次,三次完了後再買燕窩又是筆不小的花費。
抄書這活她幫不來,沒法幫著分擔真是急死人。
要說可惡的王嬤嬤真是膽大,竟敢為了多要姑娘的錢,給自家姑娘偷偷找這累精力的活。
蘇柒柒喜歡寫字倒不覺累,她也有分寸歇著,就是抄書也實在賺不到多少錢。
怪她算計不好,以為多給點打賞王嬤嬤總會照拂她一二,不想想要照拂這錢就留不住。
二則她實在沒有討王爺歡心的法子,除了偶爾送點燕窩湯蹭點機會,王爺那麼冷的人,她不敢膽大幹些別的。
可笑她還覺得只要來了宣王府,好好的照顧王爺就能為家人討來賣身契,也是遙遙無期了。
“死丫頭,死丫頭,從我手中討清閒好差的時候一口一個好嬤嬤,說我就是你親孃,現在你親孃我讓你給點孝敬怎麼那麼難。”
“憑什麼,那是我灑掃的好東院總管賞我的錢,中間您又沒有幫忙。”
“之前您給我閒活,我難道沒給您錢,今兒我的錢就是送回家了,就是沒有您打吧,有本事打死我。”
蘇柒柒和綠蘿聽到外面的嘈雜聲,倆人靜聲聽了幾句,發現又是王春喜王嬤嬤再仗著自己北院總管的職權作賤人了。
這月已經是第三次了,打倒是沒有打死人,但前兩個被王嬤嬤關進了柴房屬於生死不知。
這個丫頭嘴那麼硬,怕是就覺得王嬤嬤再心狠也不敢明面上打死人。
蘇柒柒聽著外面王嬤嬤又破嘴大罵了幾句,漸漸沒聲了她嘆口氣。
“王嬤嬤真歹毒,哪個給人為奴為婢的不是想存點錢給自家爹孃過點人日子,到她那就要被刮一層皮。”
“最近沒完沒了了,姑娘我真擔心您若是沒錢給她了,她會不會也對您黑臉。”
“王爺也不知怎麼回事,怎麼就不知多讓您去他跟前見見,”綠蘿愁的頭疼。
翌日。
天氣不是很好,最近下了好幾場大雨,宣王府是新組建的王府,很多院子因為年久失修有各自的毛病,北院就容易積水不退。
不過還好有蘇柒柒的打賞供著王嬤嬤,一早她就遣人來給蘇柒柒的院落排水。
王嬤嬤數著越發少的打賞,有意道:“姑娘,書是抄不來了嗎,這陣子我瞧您讓我跟人書肆老闆約書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蘇柒柒不好意思的垂頭望了望肚子,她摸著隆起的小腹:“月份越發大了,坐久一點便難受,嬤嬤您擔待。”
王嬤嬤輕扯嘴皮笑笑:“這是應該的,您懷著小主子呢,奴婢失言了。”
說話間,外院地面上水聲嘩嘩,蘇柒柒打眼望去竟是有兩個丫鬟被人拖在地上。
她嚇的小臉煞白,踉蹌了幾步:“嬤嬤怎麼好端端的將人拖水裡。”
“什麼好端端的,死了怎麼輕鬆扔出去就怎麼辦唄,”王嬤嬤輕快的彷彿談及的不是人命。
她見蘇柒柒嚇到了,連忙圓話:“兩個不聽話的丫鬟,府規沒受住就去了,姑娘您千萬別記心上,她們不配。”
“奴婢期待您生個健健康康的小主子,那樣王爺屆時定然忘不了您。”
“外面排起水時間長著呢,您還是先進屋歇著吧。”
蘇柒柒嚇的還沒回神,綠蘿怕出事託扶著蘇柒柒就將她往裡扯。
進到屋裡,綠蘿趕緊幫蘇柒柒暖著嚇涼的雙手:“姑娘,別怕,奴婢在呢。”
蘇柒柒回想到方才水渦中的一個面孔,她記得見過,就是這月被冼嬤嬤教訓後扔進柴房裡的一個。
當時那姑娘身上的衣物沒處好的,髒汙的不像話,旁邊一個衣服到新著但也血肉模糊,這讓她不禁想到了昨日那場吵鬧。
蘇柒柒聽著王嬤嬤今天那個意思,像是已經不滿足她如今給她那點微薄的打賞了。
待王嬤嬤從她身上討不到好處後,不知她會被王嬤嬤怎麼對待,畢竟她懷的孩子王爺似乎不太在意。
蘇柒柒不想死,王嬤嬤貪得無厭她總會有滿足不了她的那天。
咚咚咚。
咚咚咚。
蘇柒柒正慌的心亂,驀地房門被從外面敲響,綠蘿開門時呀了一聲。
“你受這身傷怎麼還出來做活啊。”
眼前小丫鬟就是被王嬤嬤教訓的其中一個,她在最後關頭識趣沒跟王嬤嬤爭到最後。
將自己的例銀全給了王嬤嬤才求得一線生機,但是出來了哪裡能不做活。
“姐姐別問了,王嬤嬤就是嫌我一身傷出北院打眼,就先安排我每日來給姑娘送飯了。”
“王嬤嬤將你的錢全吞了,”綠蘿。
小丫鬟咽咽淚:“可不止全吞了,以後的例銀下了不定要被王嬤嬤私下扣多少,我頂多只有白做工的份,沒錢怎麼養的起弟弟妹妹啊。”
蘇柒柒扶著肚子走到小丫鬟跟前,往她手中塞了塊碎銀子,試問道。
“我給你一塊銀子,幫你去東院,你願意去東院喊個冤嗎,討回個公道。”
小丫鬟握著白花花的碎銀子,咬著嘴唇問道:“王爺會做主的嗎。”
“王爺,他是個好人定然會的,”蘇柒柒跟江徇相處不多,江徇人雖冷,到底之前在鳳陽長公主府常常聽見江徇的名字。
鳳陽長公主和世子對江徇都頗有讚譽,府邸人命之事他應當不知道,但凡知道江徇不會容下王嬤嬤的。
讓眼前被王嬤嬤迫害的小丫鬟去告,江徇只要看見她滿身的傷,必不會有疑。
小丫鬟糾結了一番,最後收了蘇柒柒的銀子。
“奴婢去。”
最近大雨連連,北院長時間漫過膝蓋的積水還沒消,又連著繼續下雨。
所以北院中若不是王嬤嬤將各自的活分好,沒人願意溼了衣裳。
綠蘿幫蘇柒柒去東院送燕窩的事,府中人都知道,一路根本不會受到阻攔。
小丫鬟跟著綠蘿出北院,雨幕連連根本認不出是剛受過王嬤嬤磋磨的那個,路上藏著傷打著傘經過東宮守門的通稟。
小丫鬟跟綠蘿也就進去了,到了正院房門口,江河將門開啟將要接燕窩時。
綠蘿迅速拉著小丫鬟下跪喊冤:“王爺救命。”
靜坐在房門看書的江徇聽到這一嗓子,抬眸看過去立馬看見了一個滿身傷痕的小丫鬟。
他微蹙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