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挺會哄孩子,自己怎麼沒生一個?”
他隨口一問,誰知,張玲聞言,卻瞪了他一眼。
“咋的,那個小白臉不行?”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張玲背轉過身去,更不想理他了。
金權也不生氣,仍晃動著水杯,加速水降溫,眼睛卻覷著柔光裡的女人。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從前他沒覺得,但那天,張玲趴在他懷裡哭,他一下子就悟了。
連哭都能那麼好看,可不就是水做的?
熱水在金權的不斷晃動下,終於變成了溫水。
他又按著張玲的指揮,把水倒進奶瓶裡,用力晃了幾晃,把奶粉溶解開。
“這麼一點?夠吃嗎?”金權就加了不到兩勺的奶粉,兌了水,也就一口的量。
他竟替那個小嬰兒擔心。
湯湯水水的,頂個屁用?
張玲卻過來搶過奶瓶,“你這話說,小嬰兒能喝多少?能把這些喝完,就不錯了。”
其實,就這麼一點,也有五十毫升了。
才把奶嘴塞到寶寶嘴裡,林天越就進來了。
“誒,我閨女餓了!”
他放下東西,先去裡面看了眼張俏,見她還沒醒過來,又過來圍觀他女兒吃奶。
寶寶大概餓極了,剛咬到奶嘴,就拼命的吮吸起來。
喝的都能聽到汩汩的聲音,不僅小嘴在使勁,秀氣的小眉毛也皺成一團,就連兩隻小手,都緊緊握著,好像在為自己加油。
這可真是使出吃奶的勁兒啊。
林天越一個大男人,看的出神,心都要萌化了。
他閨女太可愛了吧,簡直像個奶萌的小天使!
寶寶吃奶吃累了,奶瓶裡還剩下一個底,她就睡著了。
林天越接過奶瓶看了看,大概吃了有三十幾毫升。
“醫生說小女孩兒吃的少,第一次有這個量挺多了。”張玲跟他解釋道。
張玲小心的要把孩子放在嬰兒車裡,卻被林天越接過來:“好像……得拍下嗝。”
林天越託著把孩子的脖子和屁股,讓她緩緩靠在自己肩上,小小的身體豎著趴在那裡,他則按照醫生交代的,給她輕輕拍了一會兒。
雖然是第一次,但之前已經抱過寶寶,他做起來有模有樣的。
嗝拍沒拍出來,林天越不知道,但他閨女卻在他的輕拍下,睡的更香了。
等放到嬰兒車裡,再看他閨女,身上包著粉色的小包被,小胳膊,小腿都裹在裡面,像個櫻花味的小粽子,就露出一顆圓乎乎的小腦袋,大概喝奶喝的美了,還牽牽嘴角,甜甜笑了笑。
寶寶一笑,林天越的心都跟著一震。
要是俏俏醒著,他非得讓她看看,他閨女還會笑呢,這一笑可真甜,她是不是在做什麼美夢?
張玲也越看孩子越喜歡:“這孩子真好,吃飽了就睡,醒來也不鬧,就剛才餓極了,才哭了幾聲。妹夫,你跟俏俏都是有福氣的。連孩子都這麼乖,這麼懂事。
開始張玲還擔心林天越會不喜歡閨女,畢竟之前他口口聲聲只提兒子,可照眼前的狀況看,他怕是對這個閨女喜歡的要命。
這就好,她就不用替妹妹擔心了。
妹妹天生好命,隨便嫁的男人,都比她精挑細選的靠譜。
當然,這說明妹妹眼光好。
就像妹妹說的,嫁人就要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隻對她好的人。
林天越心裡高興,衝張玲笑笑:“姐,你的福氣也在後頭呢。”
孩子一睡就是兩三個鐘頭,林天越從昨天忙到現在,已經快40多個小時沒閤眼,他放鬆下來,也困極了,趴在張俏床邊上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天越覺得有人在拉他的手,他本來還在深睡眠狀態,卻像被觸及了開關,反手拉住那隻手,倏的就醒了。
“俏俏?”
拉他手的正是張俏,她睡的昏昏沉沉,身體太疲憊,雖然人醒了,身子卻還不能動,只覺得又沉,又麻木。
她掀了掀眼皮,朝身邊的男人看過去。
林天越本來還有幾分睏意,卻在對上張俏的眼神時,驀地臉色一變。
她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好像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林天越的心驟然收緊,就像被人用鞭子狠狠一勒,他凝著她,一時大氣都不敢出。
之前他和顧遇聊起張俏時,顧遇總說,他現在像變了個人,還說,張俏是不是給他灌了迷魂湯。
本來都是玩笑話,可林天越自己卻知道,這半年他認識的張俏,和之前的她非常不一樣。
他不知道一個人為什麼從脾氣到習慣,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也不想去深究,只要張俏還在他身邊,只要她依舊保持現在的個性。
可剛剛張俏看他的眼神,讓他遍體生寒。
好像,他一直在意,喜歡,和欣賞的那個張俏,突然消失了。
林天越緊緊拉著那隻手,甚至聽到自己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的聲音。
直到,他聽到張俏用熟悉的聲音,小聲的喚他:“大老粗,我想喝水……”
她是閉著眼睛說的,可是語氣和聲調依舊是他所熟悉的。
林天越緊繃的心絃這才為之一鬆,他捏了捏她的手:“好,俏俏,你等著。”
他轉身去給她倒了杯益母膏衝的溫水,大手將張俏從床上托起來,把她半抱在懷裡,把水送到她唇邊。
這時,張俏的意識已經完全醒了。
她抬眸,怔怔看著身邊的男人。
林天越也看著她,目光溫柔沉定,如亙古不變的靜謐遠山。
可內心卻是波瀾起伏。
謝天謝地,她的眼神終於正常了。
剛才,他差點以為,他喜歡的那個張俏突然不見了。
“大老粗,你怎麼了?”
張俏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也太專注了,好像要在她臉上鑿一個洞。
她想了想:“你是不喜歡女兒嗎?”
“怎麼會呢?”
林天越把水餵給她,張俏嚐了一口,甜甜的,有益母草的味道,專門用來產後恢復的。
她喝了幾口,又疲憊的靠在他肩上。
手摸到肚子的位置,那裡已經癟下去,不再鼓鼓的,反而讓張俏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