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越腦子轉了轉,馬上明白過來,這肯定是顧遇安排的。那小子人脈廣,人情世故玩的很溜,昨天在機場,還說要給他隨禮,林天越著急回來,只當他開玩笑。
正好他想讓張俏耳根清淨一點,還打算花高價換,顧遇有這個心,林天越沒理由不領情。
“護士,我們現在就搬。”
“好,那麻煩這位同志,你跟我來辦下手續。”
二十分鐘後,吃飽喝足的張俏被轉移到了樓上的幹部病房。
這是個套間,裡面除了兩張單人床,還很貼心的給準備了嬰兒床,外面有休息室,還有單獨的衛生間,條件比樓下不知好了多少倍。
張玲跟金權把最後兩個包袱打包好,拎著走時。兩個小女孩兒,一個在喂弟弟米湯,另一個則抱著一堆尿布要去水房洗。
這樣的場景,讓張玲有些難過。
她想到自己和張俏小時候,也是被爸媽這樣呼來喝去。
小小的年紀,就擔負起照顧弟弟的重擔。從前,她被爸媽pua習慣了,還覺得這是應該的。
可現在,再看到同樣的場景,張玲卻從心底裡生出一股不忿。
原來不是所有爸媽都是疼孩子,愛孩子的。至少在有些人眼裡,只有男孩才配得到愛。
張玲又隱隱替妹妹擔心,萬一俏俏生的是閨女,林天越會不會態度改變?不再對她這麼周到?
她揣著心事往樓上走,金權一把接過她手上的包裹:“想啥呢?天天愁眉苦臉的?”
“沒有……”
“你這人,就是心事太重,想的太多。”
金權個高腿長,三兩步就讓她落在後面。
張玲自我審視一番,她愁眉苦臉?
好像確實是這樣……
但張俏就不一樣,她心寬,想的也寬。
哎,或許她該跟妹妹學學,想太多確實改變不了什麼。
……
樓上,張俏安頓好後,又躺了片刻,疼痛感就變得密集起來。
漸漸疼痛變得難以忍受,林天越給她揉了會兒腰,見她堅持不下去了,趕緊去找醫生。
醫生來了,給她一檢查,張俏已經開到六七指了。
“收拾一下,進產房吧。”
張俏:“這是……快生了嗎?”
“嗯,快了!”
張俏緊張的去看林天越,林天越的臉色也跟著嚴峻起來,他問醫生:“我能進去陪她嗎?”
“不行!哪有男人進產房的,開什麼玩笑!”
就這樣,林天越眼睜睜看著張俏躺在那張床上,被推進了產房。
他緊緊拉著她的手,直到產房門口才鬆開。林天越望眼欲穿的,還不忘叮囑一句:“俏俏你別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門關上,林天越的心跟著一空。
過一會兒,護士拿著一張單子讓他簽字,單子上寫著生孩子的過程中,可能產生的各種風險。
林天越將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緊張的手在發抖,太陽穴嗡嗡作響。
“生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危險?之前你們怎麼沒說?”
“你別擔心,這就是例行公事。”
“只是例行公事?你們能保證她沒有危險?”
“我們會盡力……”
林天越夢遊一樣,指尖顫抖的在單子上籤了名。
產房門關上了,他的心依然緊緊揪著,目不轉睛的望著產房的方向,開始度秒如年。
時間過得很慢,一分一秒都是折磨。
他很想抽根菸,可是這裡是醫院。
在等待的這幾個鐘頭裡,林天越把所有的壞念頭都在腦子裡過了個遍,最後,他崩潰的蹲在在地上,抓了抓頭髮。
不,俏俏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只要她是平安的,其它任何結果都不重要。
沒錯,這樣的緊要關頭裡,林天越十分確定,他在意的只有張俏,而且只在意她。
不知等了多久,裡面終於有了些許響動。
像木頭一樣的林天越感覺自己被金權推了下,等他站起來,一雙黑眸恨不得穿透面前的大門,直看到最裡面。
先出來的是個護士,她抱著個小小的包裹。
仔細看,其實是個小嬰兒。
“產婦家屬呢?”
護士還在尋找家屬,而林天越已經繞過護士,朝著隨後推出來的產婦衝過去。
“俏俏,你現在怎麼樣?”
林天越一把就攥住張俏的手,躺在那裡的她,臉色憔悴蒼白,渾身的衣服都潮乎乎的,頭髮凌亂的貼在臉上。
這一看就是沒少受罪。
心一絞,林天越眼圈都紅了。
張俏微微睜開疲憊的眼睛,衝林天越虛弱的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生孩子實在太累了!
張俏是順產的,進入產房後,疼痛就越來越密集。
宮口開的比較慢,這也意味著劇烈的疼痛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才結束。
開始張俏還能撐得住,後來,為了忍痛,她出了很多汗,體力和耐力快要耗盡時,醫生告訴她,終於能看到寶寶的頭了,讓她再加油一下。
張俏能怎麼辦,她只能含著淚,拼命用力,拼命加油。
她覺得,她把這輩子的力氣都用盡了。
醫生和助產士一直在旁邊鼓勵她,誇她用力的方式正確,一點沒浪費力氣。
可是,等張俏一鼓作氣生下孩子,還是累的幾乎虛脫了。
小嬰兒的哭聲傳來,她已經懨懨欲睡。
護士處理好孩子,還抱到了她的臉旁,給她看了看。
“快看,是個很漂亮的小公主呢。”
張俏懨懨睜了睜眼睛,就看到身邊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她長著漂亮的雙眼皮,面板是白裡透粉的,大眼睛很懵懂的看著這個世界。
張俏覺得,這是她見過的,全世界最好看的寶寶。一點也不像猴子,反而像個可愛的小精靈。
她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寶貝,等她推出產房時,已經疲憊的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可張俏還一直撐著,因為她知道,林天越現在肯定很著急。
她太累了,跟林天越報完平安,眼睛一合,馬上就睡著了。
可看她突然閉眼睛,林天越卻像被雷劈中,腦子一片空白。
“俏俏?張俏?”
他急的去晃她的肩膀,心迅速的往下墜,卻被護士無情的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