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渺渺正有些納悶,卻見一縷魂魄受了指引,慢慢從舊物裡鑽出來,慢慢凝成實體落地,赫然是一個老人家的鬼魂。
陸渺渺的目光落在老人家鬼魂身上,他的脖子和雙手雙腳均有深灰色鐐銬銬過的影子。
被勾魂使帶入到地府的鬼魂,要想逃脫,難如登天。
這個老人家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由此可見,他要逃回人間的決心有多大。
許是因為傷得太重,老人家目光有些呆滯。
黃思蕾已經高興地撲過去,抱住了老人家,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太爺爺,我終於等到你了。這是我給你留的糖葫蘆,給!”
黃父黃母已經哭得不行了。
就連黃父,那眼淚也是唰唰地往下流。
他們夫妻倆為了多賺錢,一直很忙,明明錢已經不少了,卻停不下來,陪孩子很少。
孩子一般就是太爺爺或者保姆陪伴。
現在他們好後悔,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他們就不該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賺錢上了。
做父母的又能擁有孩子多少年呢。
“哎,謝謝囡囡啊。”後面兩個勾魂使果然跟過來了,跑得氣喘吁吁的。
“這個老人家,跑得可真快。”
陸渺渺手一揮,大風符使出去,就將勾魂使扇走了,同時陸渺渺的聲音傳來:“別來打擾,這個老人家放心,我會將他送下去。”
他千方百計逃出人間,又有什麼壞心眼呢,不過是不放心自家曾孫女,想回來看看罷了。
陸渺渺給了老人家用了一種可以修復鬼魂的符紙,老人家終於看起來好多了。
他看清楚了黃思蕾,臉色大變。
因為他知道黃思蕾已經死了,是鬼魂了。
老人家慈愛地摸了摸黃思蕾的頭。
“謝謝你惦記著太爺爺。思蕾,你一邊玩去,我跟你爸媽說幾句話,然後就帶你一起走,好不好?”
“好啊好啊,漂亮阿姨說我可以跟你走。太爺爺,我捨不得你,我就是想跟你走。”
“爺爺。”黃父黃母都帶著哭腔喊出來。
老人家嘆了一口氣:“哎,都是命啊。我快死的那段時間,總覺得蕾蕾的眉宇間有黑氣,我跟你們說了,如果我死了,你們要多花精力陪陪她,你們不聽。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改變不了事實了。我實在是不放心,才想著上來看著蕾蕾。可惜,我到底還是回來晚了。”
“爺爺,對不起。”
“不說了,你們也不用揹負內疚過活了。看開點吧。我帶著蕾蕾去地府投胎。下輩子,不管我們投胎成什麼,我都會跟蕾蕾在一起,好好照顧她。至於你們,就好好的吧。”
老人家走過去牽著黃思蕾的手:“蕾蕾,跟你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和你的好朋友小七說再見。”
“再見啦。”
傅小七揮了揮手,眼裡含著淚,卻偏偏不讓它掉下來。
“再見了,小姐姐。”
老人家帶著黃思蕾離開了,這次他終於沒有牽掛,下地府可以去投胎了。
黃思蕾回頭看了一眼,朝黃父黃母甜甜一笑,然後消失不見。
黃母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得不能自已。
傅小七的鼻子也酸酸的,撲在陸渺渺懷裡,抽泣著問道:“原來蕾蕾姐姐是鬼魂啊?媽媽,我好難過呀。以後,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對不對?”
“嗯。死亡是別離,但也不是別離。她活在你心中呀。”
傅小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從黃家離開,傅鈺珩和陸渺渺心情都有些沉重。
兩個人都緊緊牽著傅小七的手。
今天傅小七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沒有像往常那樣,撒開他們的手,在前面跑得如脫韁的野馬。
當天晚上,傅小七睡了,陸渺渺在梳妝檯前一筆一畫的寫著什麼。
她寫得很專心,柔和的燈光照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恬淡柔和。
傅鈺珩進來了,陸渺渺都沒有發現。
傅鈺珩站到陸渺渺身後,待看清楚遺囑兩個字時,臉色立即大變。
“老婆,你好端端的怎麼寫這個?”
陸渺渺拉著傅鈺珩的手,讓他在身邊坐下,安撫傅鈺珩的情緒:“珩珩老公呀,我們這一行做久了,總是會有感慨的。都以為人生有無限可能,但有時候意外什麼時候來到,誰也不知道。所以,我想立個遺囑,把你和小七都安排好,萬一哪天我真不幸……”
後面的話,被傅鈺珩堵住了,傅鈺珩偏頭吻上陸渺渺的唇,不讓陸渺渺說那些未完的話語。
他眼睛有些紅,難得兇狠又霸道:“不許說,我不聽,不准你說這些喪氣話。”
“好,我不說。不過,如果哪天我真的先去了,珩珩,你就重新討個老婆唄。”
“你再說!你死了我就不要我們的女兒了,我跟著你一起死!”
“傻瓜~”陸渺渺在傅鈺珩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你也寫吧,冷靜下來,我們都把遺囑立好。不過我相信,我們可能未來的七八十年,都用不上呢。珩珩老公,我呀,可是打算要跟你長命百歲的。我想看看你老了,滿頭白髮的時候,還有沒有像現在這樣帥氣。又或者,也許等你四十歲,你成地中海啦,或者光頭啦,我是否還這樣愛你……”
陸渺渺一想到那樣的場景,自己也忍不住樂了。
於是,今天晚上兩人的畫風就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寫遺囑。
陸渺渺當然是不可能安靜太久的,時不時還去弄傅鈺珩幾下,撩撥傅鈺珩幾下。
傅鈺珩把遺囑立好了,和陸渺渺一起交換看了看,然後,一把將陸渺渺打橫抱起,把陸渺渺放到了床上,隨即他也傾身過來,壓了下來。
兩個人像是不知饜足似的,頭頂的燈在晃啊晃的。
傅鈺珩今天晚上可能是氣狠了,勢要在這件事上把陸渺渺壓榨到徹底。
等到傅鈺珩終於滿足了,停了下來,陸渺渺摟住他的脖頸:“好難受,老公,抱我去洗洗。”
溫溫熱熱的水流遍全身,陸渺渺愜意地半眯了眼,全然不知道危險再次來臨。
等到傅鈺珩再次吻上來,陸渺渺抗議無效。
浮浮沉沉中,陸渺渺沙啞著聲音說:“珩珩,愛你哦!”
回應她的,是更深的吻。
陸渺渺累到極致睡去,夢裡,她的唇角上揚。
因為她好像夢到了他們的前世。
生生世世,都是傅鈺珩,好像也挺好。
不管她在哪裡,他都能把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