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依醉倒後就一直酣睡,那桌豐盛的佳餚她是一口也沒吃到。
與九道分別後,李凡扛著爐鼎離開紫微宮。
這一路上發現不少妙音門的弟子,都是花妖嬈派來分散黑鱗島注意力的。
韓長老只知道金涎香源自碎冰海的妖獸,卻不知道具體哪種。而黑鱗島不缺善於煉丹之人,就比如那位古長老。
他們若將注意力投放在碎冰海,將那裡的妖獸逐一排查,終究能找出銀目貂。
花妖嬈為了應付黑鱗島,只能將妙音門的弟子分散開,遍佈到整片碎冰海。
擾亂黑鱗島注意力的同時,為李凡創造機會。
當然,花妖嬈不會將寶押在李凡一個人身上。她必定安排另一支隊伍,暗中轉移銀目貂。
直到天黑,李凡才乘著青鰭舟離開紫微宮。
他先取出南宮雨那個香爐法器,放到船上將青鰭舟隱藏起來。又取出一條毛毯,蓋在葉凌依身上。
最後,他取出渾天移土盆,將一粒玉瑤液種入土裡,並在植物的下方寫下“這是酒”的簡單註釋。
渾天移土盆雖不能實現遠端通話,卻可以在土壤上寫字,傳送文字訊息。
七天後的清晨。
“這是酒”三個字被元麗抹掉,畫了一個笑臉。
“還會發表情了。”
李凡覺得欣慰。
此時葉凌依終於從醉酒中醒轉,她先“吧嗒吧嗒”嘴,才支支吾吾地問:“菜上來了嗎,薺菜銀輝魚……”
李凡看著小爐同學,跟看傻子似的。
“咦!這是哪?”
葉凌依忽然睜大眼睛,頭頂是天空,下面是大海,眼前除了蘑菇化形的李凡,什麼都沒有。
“你這是做什麼美夢了。”
李凡露出茫然的表情,捏了捏她乎乎的臉蛋,接著說:“咱們正前往碎冰海,哪有什麼銀輝魚。”
“不是,咱們不是在酒館麼?我記得還遇到一個人,有一種像丹藥一樣的酒來著……”
葉凌依顯然是喝斷片了。
她茫然的發呆,怔怔地問:“這都是我做夢?”
“當然。”
李凡嘆口氣說:“咱們在紫微宮幾乎沒作停留,只買了些衣物就走了。你上船就嚷嚷困,這不剛睡醒麼。”
“是麼?”
“當然。”
李凡取出一鍋冰甲獸燜肉,交給她說:“你做什麼夢了,給我講講。”
“唉——”
葉凌依長嘆口氣,邊吃邊嘀咕:“我就說嘛,怎麼能有像丹藥一樣的酒呢,這夢裡的事真是離譜。”
李凡只是笑。
小爐的生命中,莫名消失了七天。
李凡安慰的語氣說:“下次再回紫微宮一定帶你吃頓好的,不過不許喝酒,知道麼?”
“放心,我葉凌依從不喝酒。”
“呵呵。”
李凡無語。
“唉,莫名其妙跑到這邊來,花掌門真會差使人。”
葉凌依賊兮兮地眨著眼睛,低聲問:“你說,既然金涎香那麼珍貴,花掌門怎不親自出手啊?她可是結丹後期,抓幾隻小貂很難麼。”
“她是不想冒險。”
李凡也曾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也旁敲側擊地問過。
金紅丹對妙音門固然重要,可對她花妖嬈來說,自身修為還是頭等大事。
花妖嬈即將結丹圓滿,所謂“半步元嬰”。
待她真的修成元嬰,黑麟島怕是得洗好躺平,任她蹂躪了。
因此,花妖嬈絕不會在元嬰前冒任何風險。
“……這次韓長老敢公然反叛,估計也是算好這個時間點。甚至有聯合黑鱗島,誘花妖嬈出手的可能。”
李凡說出他的猜測。
葉凌依聽了後表情複雜,最終不屑地說:“這修仙者和東瀛島的狼犬也差不多。”
隨後她便大快朵頤起來。
李凡默默修煉《灌氣術》,不時放出神識窺探四周。忽見前方十多個人在打鬥,忙驅船繞行。
果然是妙音門和黑鱗島的修士在鬥法。
“看來從今往後,這一路上不會消停了。”
李凡沒理那夥人,只借著香爐的隱身效果悄悄溜走,繼續向西北方飛馳。
如此又過了十餘日。
隨著空氣越來越冷,海面開始出現浮冰。
李凡拿出海圖,已經進入碎冰海了。
天將黑時,葉凌依忽然面露尷尬之色,揉著肚子說:“小蘑,我有個事。”
“明白。”
李凡眼角抽搐了下,取出五行幻隱陣交給她。
隨後他驅船找到一座露出海面的礁石島,緩緩落下。
葉凌依輕飄飄地跳到礁石上,快速放下陣法後隱入其中……
他們築基修士雖能辟穀,利用靈氣轉換能力不吃不喝。可既然吃了東西,總要將一部分沒用的東西代謝出去。
小爐吃的多,代謝的自然頻繁些。
“想不到我這五行幻隱陣竟然成了移動茅廁,唉。”
李凡坐在船中,監視著四周。
這些天在妙音門的掩護下,他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碎冰海,距離花妖嬈指定的島嶼僅有兩三天路程。
他拿出渾天移土盆,檢視元麗的訊息。
元麗在地上寫著:老闆,再種五株聚髓丹、兩株療傷丹丸。
李凡乖乖照做,心裡吐槽:
“到底是誰給誰打工?”
忽然,海面劃出一道水線,竟然是一隻紫毛貂鼠跑到海里了。
那是葉凌依飼養的靈獸:四耳紫毛貂。
這貂鼠勉強算是一級妖獸,戰五渣,唯一的通途就是幫葉凌依抓魚,再就是利用聽覺幫她放哨。
葉凌依每隔幾天就要將它放出來活動活動。
李凡見那貂鼠繞著礁石島繞了兩圈,跟著“咕嚕”一聲潛入海里,沒動靜了。
他忙提醒:“小爐,你的貂鼠跑了。”
“啊?”
葉凌依收了五行幻隱陣後急忙遁入海里,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她鑽出海面飛回船上。
“走吧。”
她故作鎮定的樣子被李凡一眼拆穿。
“貂鼠找回來了?”
李凡瞄了眼她腰間的靈獸袋,鼓鼓囊囊地亂動。
“當然,它可離不開淬骨丸,還能跑?就一時嘴饞,是在海里抓了幾條魚吃罷了。”
葉凌依說著拉了拉衣服,擋住靈獸袋。
“……”
李凡裝作沒看到,驅船繼續前行。
進入凌晨後,碎冰海颳起凜冽的寒風。
李凡和葉凌依雖不至於冷,卻也被吹的不舒服,便蓋上毛毯挨貼在一起。
“你、你別鬧啊,這大冷天的,我可不想脫衣服。”
葉凌依紅著臉,抓住李凡不老實的雙手。
李凡嘴上雖“嗯嗯”的答應,手卻更加放肆,很快就弄得葉凌依神不守舍。
直到……
“啊!”
葉凌依忽然驚呼,她發現靈獸袋被李凡摘走了。
“Let me see,你這小貂鼠到底搞什麼鬼了。”
李凡笑嘻嘻的晃著靈獸袋,那剛剛安靜靈獸袋又開始連踢帶踹的亂動起來。
“好啊你,竟然對我用美男計。”
葉凌依急得抓住李凡用力一捏,立即就將靈獸袋奪回來。她撅起嘴,嘆口氣說:“算啦,反正你早晚都得知道,那就給你看看。”
她開啟靈獸袋口,那隻紫毛貂鼠就跳了出來。
跟著,又有一隻更大些的灰毛貂鼠爬了出來,它有些驚慌地看向李凡和葉凌依,雙眸明亮地散發出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