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出精彩的表演吶。”
在看完戲劇之後,我被藍毒和凜冬精湛的演技所折服了,只是不知為何那兩位演員看我的眼神非常的奇怪,簡直就像是趴在河流中央的蟾蜍,看著岸邊伺機而動的貪婪的毒蛇。
在歌劇結束之後,我想上去和那兩位演員握手,但跟我預料的一樣,遭到了無情的拒絕。
“這位先生請你讓開,好嗎?我並不認識你,雖然軍長讓你進來了,但是...”剛剛脫下戲服的藍圖,看著走過來的我連忙後退幾步,隨即又說:“這位先生,您如果是來處理軍務的話,那麼您可以往裡面走,外圍的區域都是文化區,我還要為其他小朋友表演革命戲劇呢...”
和藍毒相比,那頭烏薩斯熊就表現的熱情的多了,只不過並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種熱情那頭熊過來給了我個如同抱摔一樣的熊抱。
【真的是你嗎?你真的是博士嗎?怎麼這麼不像啊?還有你這個眼睛,你這鼻子,你這張嘴哎,你這腦子怎麼回事?你是失憶了嗎?】
呃,你是怎麼透過看別人的腦子知道別人失憶了的,難道我的腦子後面有一個很大的缺口嗎?
守林人這時候拉著我過來說:“我的好博士啊,你不用露出這樣的表情,現在願意相信你是博士的人就只有天宮的那些了,咱們這幾個老羅的島現在對你的感情可複雜的很吶。”
凜冬沒有說話,雙眼惡狠狠的盯著我,直到我遠去,在我走遠之後難讀將表演要用的東西打包好了,抱著過來和凜冬匯合說。
“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博士,我們心中的那個博士的眼睛是不會露出這麼無助與彷徨的神情的。”
“這我知道,可是如果那個男人不是博士的話,那真正的博士又在哪裡呢?難道真的已經死了嗎?”凜冬喝了一口水,看著遠處說:“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甚至幻想著遠處的某個村子叫切爾諾伯格,某個大寨子叫做羅德島,剛剛離開切爾諾伯格加入羅德島的那一會兒時間...我本以為是一切新希望的開始,沒有想到已經是我人生的頂峰。”
藍毒死死的揪著手中的衣服,咬牙切齒的說:“都是我們太弱小了!那些怪物,那些叛徒,他們明明放棄了自己的信仰和底線,為什麼還能夠變得這麼強大呀?而我們這些堅守理想的守墓人為什麼只能孤苦伶仃的在宇宙的邊緣苟且偷生啊?!”
那大豆般大小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流落下來,打在土地上面。
這裡的土壤是守林人等人幾千年來不斷的收集外太空的隕石和小行星粉碎製成的,叫做位面,實際上就是一個超級大的立方體空間與大宇宙進行了【自斷雙臂】程度的自我隔絕。
但是這樣的小宇宙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如真理安娜,貓頭鷹赫默那種級別的強者甚至不需要進入到這個空間從外部就能夠像巨人捏樹葉一樣將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之所以進行這種程度的空間封印,只是為了表現出與世無爭的態度。
但實際上即使沒有這種態度,那些頂級強者也不會來關注這些蠻荒之地了。
這個位置和潮汐之海其實除了能量的濃度以外沒有別的太多的區別,這裡距離新泰拉的距離無法用光年來形容,只有概念和緯度上面的距離。
只是前者的建立是為了反攻泰拉,而後者是為了苟延殘喘。
“那個我聽說博士回來了,這個是真的嗎?!”剛剛結束今天課程的鈴蘭揹著大包小包的素材和教材從遠處跑了過來說:“真的嗎?真的嗎?現在的博士在哪裡?!”
在過去鈴蘭小姐就是整個羅德島的光,而現在這份光芒依然在照耀著所有人,包括那個已經在人們心目中死去的博士。
“他不是博士,博士不是那種懦弱無為的人,即使失去了記憶,他也不會...”凜冬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鈴蘭打斷了。
“那個凜冬小姐,藍毒小姐現在的情況已經和當年不太一樣了那個時候的我雖然什麼也不懂,但我非常願意學習的啊,當然我現在仍然在一直學習,我第一次遇到博士是在圖書館裡面,那時候的博士會拿著書在那兒認認真真閱讀自己失憶之前的泰拉的歷史,並且尋找自己生活經歷的蛛絲馬跡。
在切諾伯格事件爆發的時候,大家也都只是拿著普通的槍,法杖還有大炮進行戰鬥,那個時期的博士依然可以作為指揮官,作為將軍指揮大家作戰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大家變得太強了,博士變成了一個絕對的弱者,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個世界執行的規律這場戰爭洋唱的不再是武器裝備和軍隊們計程車氣,而是那些抽象的光怪,離奇的玄幻,奇幻的東西。”
藍毒聽到這裡之後沒有否認,但隨機也說:“我們心中的博士是那個百折不撓,無論遭遇多麼巨大的挫折,都願意以龐大的群眾利益為終身目標為之奮鬥的超級戰士。他不會因為不朽的力量而感到屈服於沮喪。
他不會接受那些沒有思想的人肉怪物的支配和供奉...
他是一個真正的人類,真正的戰士,他在我們的心目中從來不是神明,也不是什麼創造宇宙的不朽者,更不是在宇宙與時間之外旁觀的歷史之眼。”
凜冬生以為然的點了一下頭,然後說:“如果那個男人沒有認清這一點的話,我們永遠不可能承認他是博士。
永遠都不可能,即使讓我接受博士永遠都不會回來的,現實我也不會接受那個懦弱沮喪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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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說你是什麼表情呢?你剛看完戲的時候不是還挺高興的嗎?怎麼現在像是我欠了你3000萬一樣啊。”守林人用水泵取了些水在那裡熬粥說:“哎呀,那幾個姑娘說的話的確有些難聽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呀,你看看現在的你,哎,那你就一碗水,你拿水當鏡子照一照,現在的你哪有一點領袖的樣子啊?咱們現在雖然說在這裡平平安安的過小日子,但不意味著我們真的不關注大宇宙的事情了。
哎呀,咱們知道的現在圖蘭部落跟你女兒聯手,現在要推翻天宮對泰拉大陸的統治,作為事件漩渦的你,在各方眼裡都不重要,這件事情已經很難受了,我也理解。
只是咱們幾個現在都上桌了,你不想當籌碼,也不想賭博,你想幹啥呀?你當牌呀...得了吧,咱們哪有那資格呀?”
我看了一下這座簡陋的民房的確喚醒了我的一點塵封的記憶,好像是一個山清水秀但是非常辛苦的農村...“之前的我我是說失憶之前的我難道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嗎?”
“何止是厲害呀,你簡直是信仰,是真正的信仰。”守林人說到這裡拍蒜的刀都放了下來說。
“就不說別人了,就說我吧,再加入羅德島遇到你之前,我是一個被仇恨矇蔽的人我兒時生活著的村莊被一群薩卡茲族群摧毀了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支部落乾的,在十幾年的僱傭兵生涯裡,我一直在收集所有關於薩卡茲的情報直到有一天,我聽說特雷西斯帶領的部隊在巴格拉姆塞謝拉格在德里斯坦連吃了好幾場大敗仗打敗他的人是一處叫做巴別塔的組織和這個巴別塔的首領...
就是您。”
“我?真的是我嗎...”
“是啊,就是你原本的巴別塔的惡靈,在我家入巴別塔的時候,羅德島的陸地戰艦還沒有建好...那時候我跟著你南征北戰,佔領了整個巴格拉姆在那裡的薩卡茲部落如摘棉花一樣的收入囊中...在戰鬥的過程中我學到了很多,比如官兵平等,比如如何和父老鄉親們打理好關係...在那個過程中我逐漸意識到僅僅只是對一隻特定的薩卡茲部落的復仇是沒有意義的...
想要避免我故鄉的慘案再一次發生,我能夠做的就是跟隨你建立起一個萬物平等的世界...您的理想,您的振臂一呼,讓無數個像我一樣的人義無反顧的追隨你,就像是...每一條河流都想要穿過群山注入到大海...只可惜這個世界比我想象之中的要殘酷太多了每當我感覺要成功的時候,那一盆燒開的水就會把我的頭皮和頭髮烤的發燙...可怕,太可怕了,這個世界。”
我從守林人的語氣之中大概想到了過去的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嘆了一口氣說:“那現在的我肯定讓你很失望吧?”
“失望,失望是肯定有的呀,你拋棄了我們一走走了幾千年,這幾千年來你一直在為天宮效力,知道嗎?!那些沒有思考能力,沒有自己思想,沒有信仰的,依靠血脈聯絡在那裡戰鬥的白肉怪物,祂們為什麼會那麼強?祂們是吸收了你的物質,而你在為他們源源不斷的提供物質透過性,透過吻、或者透過鮮血。
那些白肉在誕生之初就不是泰拉原生文明可以抗衡的,而現在的差距已經大到恆星與螻蟻之間了,所以祂們才願意放了你。因為你沒有任何價值了,那些頂級的強者依然願意像奴隸一樣侍奉你這個主人,是因為你過去的強大刻在了祂們的基因裡面,讓祂們只能對你表示臣服。
但是願意侍奉你,不代表著願意聽你的話。眼下你和我之間的遭遇就是事實哈,不說了,不說了,做飯,做飯。”
聽完這些話後我也非常的難受,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我看著外面打鬧那些孩子行走過的路人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鄉土環境,如果沒有那疲憊的老牛,那臉部充滿褶皺的富人以及那生鏽的鐵具...這裡的氣息會讓我感到萬分親切。
“這裡的人類應該不是白肉吧?”
“當然不是我們對白肉嚴防死守的態度已經恨不得把所有的白肉都扔到黑洞裡面了,只要有一根頭髮絲大的白肉飄進來,那麼就會在幾個小時之內同化掉整個空間。”
守林人在那裡切菜說:“生活在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老羅的島以及原本巴格拉姆和火姑娘山根據地的原住民...他們在大膨脹之後,死傷慘重,但仍然有一部分成功被我們接了出來,這幾千年來我們顛沛流離,最後還是在赫默研發出黑洞級引擎之後我們才在這裡逐漸安穩下來。”
守林人將白色的肥肉放進油鍋裡炸油,然後說:“不過最開始的那批原住民早就已經死絕了,現在這裡生活的人都是人造人,哦,不是白肉白肉變出來的都是怪物,你的真理之眼應該能看出來。
這裡生活的居民都是中性人,沒有任何性別依靠分裂細胞來進行繁衍後代平均壽命也就一兩千歲。和那些能跟恆心比壽命的怪物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那就是我們的信仰與思想,我們可不會像【蟲巢蟻穴】那樣集中管控別人的思想,在這裡的人們都是自由的。
只是這份自由並不是因為我們足夠熱愛,而是因為我們太過弱小,弱小到不會被人注意到。”
“那麼現在的我能夠做些什麼?我身上的不朽物質能夠讓你們變得更加強大嗎?”
“能,當然能,不過我們不可能用你看到你的女兒九霄了嗎?你的女兒可是聖武炎帝國的二號人物。我們之所以能夠生存下來,就是因為像她那樣的大人物足夠仁慈,這可不是什麼恭維的話,這就是事實,就是真相。”
守林人將熬好的油倒進碗裡之後說:“更何況如果我們吸收了你的不朽物質,那我們還是人類嗎?我們就會逐漸退去作為人類的身軀向更高的神明跨越這是我們幾千年來一直都在避免的東西,也是我們在嘲笑的篡奪者的漏病。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博士,如果你真的失去了雄心壯志,就在這裡與我們一起生活下去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