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這話,任何人聽到,都實屬誅心之言。
假如要是傳入嬴政耳中,絕對沒有贏子啟好果子吃。
嗯,張良認為的。
贏子啟忽然露出了笑容。
士兵搬出來兩個凳子,他和紅蓮坐在了張良的對面。
“看來你確實對我有怨氣啊,怎麼,怪我將你抓來?”
張良哼哼兩聲,沒搭話。
贏子啟笑道:“今天來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沒反應。
贏子啟接著說:“咱們來一場辯論賽,看看誰能說服誰,如果你能說服我,我不僅放你走,還會跟你一起反秦。”
“反過來,我要是能說服你的話,同樣的,你也要加入大秦,為大秦效力。”
張良一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贏子啟。
“你說什麼?”
贏子啟翹起二郎腿。
“怎麼?被嚇到了?就這?”
張良雖然心知對方一定不可能跟他一起反秦,但被關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
倒不如就辯論一番,也算是有趣。
張良想明白之後,欣然應允下來。
贏子啟道:“既如此,你先說,為何反秦。”
張良聞言,身子挺直。
“天下百姓,皆知嬴政為暴君,自打大秦一統以來,徭役繁重,17歲到官府登記,直到60歲才能免除徭役,此乃暴行之一。”
“興修樓臺殿閣,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宮觀二百七十,勞民傷財,驕奢淫逸!此乃其二!”
“專重刑法,重型不賞,讓天下百姓生存與恐懼之中,視民如草芥,用法律作為屠刀,滿足私慾,暴欲,此乃其三!”
說到這,他冷笑一聲:“你可聽過一首歌謠?”
贏子啟搖頭。
“生男慎勿舉,生女哺用,不見長城下,屍骸相支柱。”
“此歌謠便足以表明嬴政的殘暴和百姓的不滿。”
張良拱手道:“公子,該你了。”
贏子啟聽了張良的話之後,淡笑搖頭:“張良啊張良,為了找一個理由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張良皺眉:“你不信?”
贏子啟攤攤手:“你告訴我,你讓我怎麼信?”
“我又不是沒離開過咸陽,我也見過其他地方百姓的生活情況,雖然並不富足,但相較於戰亂時期,已經好多了吧。”
“徭役之事,大多數人都是犯罪之人,亦或者外族俘虜,我大秦百姓何時遭受過此待遇?”
“至於興修殿閣之事,更是無稽之談,你在來咸陽的路上,可有見過傳言中的樓臺?”
“我大秦律法,早年便已有所改動,戰爭時期,不可不用重典,如今天下既定,如此重典實為不妥,賞罰分明才是正道,而我大秦如今正依照該標準執行刑法。”
“你所言之事,都是舊黃曆了。”
“有過必然有功,你只言過而不言功,怕是有失偏頗。”
張良聞言,臉色不渝。
“我所獲情報,都為親信所言,怎能有假?”
贏子啟淡笑:“親信?怕只是要利用你來複國,來恢復他貴族地位罷了。”
張良沉默不語。
“既然你說有功,那你能否說出都有什麼功?”
贏子啟原本對秦始皇嬴政的瞭解,也只是在書本上。
但自從穿越以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便宜老爹。
確實是一個值得人敬佩的人。
他還記得,在大秦局勢剛剛穩定之時,嬴政的一個決定,震驚了整個朝堂。
“蒙恬,朕令你率百萬軍鎮守長城。”
群臣聞言面色大變。
“陛下不可,如今大秦局勢剛剛穩定,尚有六國餘孽興風,如若國內動盪,我大秦將有大難!”
眾群臣都期盼地看著嬴政,希望他能夠收回成命。
可嬴政卻絲毫沒有猶豫。
“不可,屆時大秦即便內亂,爾等也不可歸,定要守住我華夏大門。”
當時的贏子啟還是個孩子,在宮裡隨便跑也沒人管的時候。
碰巧經過章臺宮,便聽到了嬴政和朝臣的這番對話。
這才是他將秦始皇從歷史角色轉變為一個真實的皇帝之關鍵。
也讓贏子啟明白了,即便是秦二世昏庸,縱使趙高亂政,但大秦百萬大軍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為何會被項羽攻破,原因就在此。
讓贏子啟印象最深的一句話。
“秦可破,華夏之魂不可滅。”
當他將這件事說與張良後。
“是,是這樣的嗎?”張良不可置信。
“我怎知這是不是你誆騙與我。”
贏子啟搖頭,沒跟他爭論這個。
“那好,我就拿一些你看得見,聽得到的事情和你說。”
“一統六國後,這天下便是一個爛攤子,這個時候,就算是先賢在世,也不一定能做的比我父皇好,車同軌,書同文,修建道路,使天下道路暢通,書同文,統一天下文字。”
“這兩件事,人盡皆知。”
“再說了,你也領教過其帶來的便利,總不能否認了吧?”
張良沉默。
確實,當初他們刺殺嬴政之時,能如此準確埋伏,有很大程度是因為道路暢通的原因。
“縱然如此,也不能說明嬴政並非暴君。”
“更何況,嬴政不尊先賢,廢除分封制,只是為了權力集中,此舉亦是一大罪過。”
贏子啟冷哼一聲。
“不廢除好啊,然後就像周朝一樣,諸侯遍地,天子如同傀儡,無半點實權,致使天下分裂,重演戰國?”
“張良啊張良,你可真是不誠實。”
張亮皺眉:“此言何意?”
贏子啟嗤笑道:“你若是直說為了私心的話,我還能高看你一眼,可現在東扯西扯,無非藉口罷了。”
張良急了。
“我張良並非如此,我乃是為了天下百姓。”
贏子啟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
“既如此,我便帶你問問天下百姓需不需要你這人。”
“來人,給張良打扮打扮,我帶他出去一趟。”
“是!”
紅蓮挽著贏子啟的胳膊,兩人緩緩移出院子。
“公子,張良此人可用否,如若不可,殺了便可。”
紅蓮的話,倒是讓贏子啟有些驚訝。
“你們不是故交嗎?”
紅蓮點頭,嘆息道:“即便如此,天下穩定才是百姓所需,至於舊國,就讓它過去吧。”
贏子啟聞言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張良他自居名士,竟還沒你看的明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紅蓮輕輕依偎在他的身邊。
“紅蓮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