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邯鬱郁的回到宿舍,卻被許純贈了一份大禮,賀安南迴天乏術已成定局,他最強勁的競爭對手沒有了。兩人在寢室裡討論了許久,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他心裡對孟一揚有再大的氣,現在也消解了一半,他拿出手機就想打給孟一揚,順便探聽一下公司那邊是什麼口風。
孟一揚沒有接。他手裡端著閔寒給他的熱牛奶一口一口的啜著,倚在衛生間的門邊看閔寒往他浴缸裡放熱水。天氣冷了,閔寒每天都會督促他泡澡。
閔寒脫了外套後,裡面是一件低領的黑色毛衣和一件加絨襯衫,他穿衣服一向老氣,毛衣還微微有些起球,他將袖子擼到關節上邊,正勾著腰試水溫。
孟一揚眼睛在閔寒的腰部停留了一會,啞著嗓子問道“你的傷……好了嗎?”
閔寒沒有回頭,只輕聲“嗯”了一聲。
孟一揚也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因為他之後的漠不關心。他又灌下一口牛奶,滋潤了一下喉嚨才開口“你把狗養哪兒了?”
閔寒敷衍道“外面。”
孟一揚緩緩道“為什麼不養在家裡?”
閔寒頓了頓,試探的問“你想,養嗎?”
孟一揚垂下眼,“嗯”。
閔寒站直身體,有些沒想到會這般容易“你,確定?”
孟一揚抬眼直視他的眼睛“我確定。”
閔寒就一直盯著他,確認他的眼神,最後強調說“不放棄,不,不拋……”
孟一揚看他說的艱難,幫他說道“不放棄,不拋棄,負責到底。”
浴缸裡的水嘩嘩淌了出來,閔寒關閉開關,轉身經過孟一揚時,輕聲說“謝謝”,語氣裡透著輕快。
孟一揚在閔寒擦身而過時僵直了身體,他明知道自己堵著了門,在閔寒要出門的時候,他卻不想讓開。
他泡完澡,並不急著上床入睡,在臥室轉了一圈沒看到手機,下樓去尋,卻是扔在進門的鞋櫃上面,上面顯示的未接來電三個,兩個韓邯,一個程之,程之的是剛剛打來的。
他正準備回給程之,閔寒舉著手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他在客廳,走過來將手機遞給了他。
程之在那邊懶洋洋的說“我忘了和你說,何覓要你這兩天抽空去他工作室找他,你是打算明天,還是後天?”
孟一揚毫不猶豫的說“後天,明天我們去把狗接回來。”
程之腿上的小奶狗正在舔他的手指,“這個,可以不必著急。”
孟一揚不容置疑道“不,我著急。”
程之對上小奶狗圓溜溜的眼“那倒不必你親自來接。”
孟一揚疑惑的“嗯?”了一聲。
程之商量道“我玩兩天,再給你們送過去。”
孟一揚這才曉得狗養在了程之家裡,他板著臉“不行。”又一次覺著閔寒到底是跟程之親密些。
程之說“好吧好吧,我明天一早給你們送過去,你要不明天下午就去找何覓去吧,閔寒也去。”
孟一揚強調道“後天,閔寒也後天去”。
程之無奈道“真倔啊。”
孟一揚掛了電話,將手機還給了閔寒,閔寒剛要說什麼,孟一揚自己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閔寒瞟了一眼,顯示‘韓邯’,他不再停留,拿著手機進了房間。
孟一揚目送他回房間,仍是劃開了接聽,那邊韓邯的聲音帶著三分怨懟“你在幹什麼?怎麼不接電話?”
孟一揚沒有出聲,看到閔寒又從房裡出來,肩上掛著睡衣睡褲,進了衛生間,便微微有些出神。
韓邯沒聽到聲音又“喂,喂”兩聲。
孟一揚“嗯?”了一聲。
韓邯又重複了一遍“你在幹什麼?剛剛為什麼不接電話?”
孟一揚解釋道“在洗澡”。
韓邯卻還是帶著幾分怨氣“那也不知道給我回一個?”
“手機忘了放在哪,剛找到。”
“就這麼巧?”
孟一揚靠在沙發上,半闔著眼,去捏眉心,突然輕笑一聲,帶著點兒自嘲,然後又很快斂去,淡淡的問“有事嗎?”
韓邯好像一晚上的不滿和壓抑的怒氣非得要找個宣洩口,非要較著勁說話“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是吧?”他被慣了幾天,就又忘了孟一揚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和有耐心的人,也從來沒有過做小伏低的那副作派。
孟一揚耐心告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的說“沒事就掛了吧,我要睡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韓邯總是看不清,他總試圖讓孟一揚在他面前放低姿態,捧著他,求著他,用以證明孟一揚也很喜歡他,滿足他的支配欲和虛榮心。他屢戰屢敗,又越挫越勇。
此刻被掛了電話,怒不可遏,明明知道衝動沒有好結果,但就是控制不住一撥一撥的怒氣直衝顱頂,衝的他頭腦發昏,他又一次撥打孟一揚的手機,直到鈴聲響盡,孟一揚也沒有接,他就反覆撥打,一遍又一遍,最後咬牙切齒的拿著手機就要往外衝,被旁觀了許久的許純一把拉住。
許純問他“你幹什麼去?”
他覺得丟臉,不想回答。
許純卻是看得清楚明白“你不要衝動,冷靜一下,你總是控制不住情緒,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韓邯喊道“他什麼意思?啊?他什麼意思啊?他到底把我當什麼?想來找我就來了,我給他打個電話,他想掛就掛了,我就那麼應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許純心裡嘆了一口氣“你確定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韓邯愣了,他回答不出,卻有些惱羞成怒“你覺得我自作多情?”
“沒有。”許純無奈的解釋道“我就覺得你為了自己的前途,應該好好想想,怎麼和孟一樣相處,如果你對他無所求,只想談戀愛而已,那你可以任由自己使些小性子,可以不考慮任何得失。但是,如果你想讓孟一揚幫你功成名就,你就應該學會忍耐,畢竟有所求的是你,不是他。”
韓邯語氣鎮定下來“我為什麼不能兩者兼得?”
許純有些來氣,看不上他的自以為是,說話重了起來“如果你每次打電話開口就是質問和埋怨,可能一者都得不到。”
韓邯被說的下不來臺,嘲諷道“你混成那樣,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許純噎的慌,心下不耐煩,不再抓著他“那你去質問他去,去埋怨他去,不要說他了,是個人都會煩吧,他不理你,你什麼也不是。去吧去吧!”
許純直擊韓邯的痛點,韓邯本就一肚子氣,這下更是火冒三丈,與許純你一句我一句,差點動起手來,到是沒有再去煩孟一揚。
但這麼一來,確實也讓他清醒了不少,就是不知道這次清醒又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