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跑入內堂,看見主位坐著一俊俏後生,趙高反而立於案下,狐疑的看著趙高,不明所以。
“沛公,我願獻城,只求保全。”
趙高這廝居然叩拜在董攀的面前,董攀見其屁股撅的老高,恨其無恥,巴不得想踹。
董攀忍住了。
“我不會去咸陽,丞相依舊是咸陽之主。”
趙高吃驚的抬頭看起董攀,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又聽外庭有斥候相報。
“報,赤帝軍撤了……”
董攀見時機成熟,敲山震虎完畢,走到趙高身邊。
“丞相如此大禮,我等可受不了哇,上座。”
趙高見拿也拿不下董攀,赤帝軍隨時可以殺入咸陽,現如今怕是插翅難逃。不知這董攀意欲何為。
“我等咸陽姓命皆在沛公手裡,看在咸陽百姓的面子上,請沛公高抬貴手。”
趙高居然無恥到拿咸陽百姓背鍋。
董攀真是自出生還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此等禍國殃民的孽畜,居然拿百姓墊背。
但表面依舊不露鄙夷,笑著道:“哈哈哈,丞相大可放心,我等萬不會做屠城掠族之事,反而會送丞相一份大禮。不過,有幾件事情希望丞相告知。”
董攀環顧左右,趙高聰明,立即明白其意,褪去左右,畢恭畢敬的洗耳恭聽。
“丞相,我討教幾個問題,如實相告,丞相依舊是咸陽之主,如若況鄙人,則赤帝軍保你屍骨無存,九族盡滅。”
趙高玩弄權術作亂宮闈,提著刀砍別人是一把好手,但如今劍在自已頸上,哪見過如此場面。只覺後背發涼。
“只是幾句話?”
“始皇帝東遊仙去,秘不發喪,回咸陽後才透露訊息,其中細節,需要你說清楚。”
趙高鬆了一口氣,此問題並非涉及利害,於是也便實話實說。
“先皇好道,聚氣練內丹,外人並不能相見,諸位公卿大臣,唯有無氣之人——也就是我才能近身。”趙高低頭看了看下身,尷尬示意。
董攀點了點頭。
“先皇所有政令,廟堂之上由我來宣告,外庭郡縣的,由李斯來操辦。其餘先皇都視為破氣蕪雜之俗人,皆不能相見,甚至連皇子們,先皇也僅僅是節令時期,才短會少尋。我二人對先皇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趙高也說到動情處,懟天發誓的表達對始皇帝的衷心。
“丞相說重點,就說東遊回來那段。”董攀自然對這些不感興趣。
“哦。始皇帝東遊,是為了尋找長生藥,此藥據說在齊東蓬萊。”
董攀虎軀一震,插嘴道:“長生藥?真的是藥麼?”
“非也,長生藥,並非煉丹之藥,乃是九鼎大法的鑰匙,此鑰匙,傳說是周穆王遇西王母時候,西王母所賜。據說得之可成仙,始皇帝之祖,嬴照父曾為周穆王平過叛亂,深得穆王賞識,被封了趙城,才有了秦國的根基。嬴照父見過周穆王手裡的長生藥,立下祖訓,發誓嬴姓子孫,力圖一統諸侯,拿到長生鑰。”
董攀和吳子坤對視了一下,他倆都看過長生藥的短文,沒想到,此鑰匙居然來歷這麼久遠。
趙高繼續說道:“始皇帝一統天下,掃清六合之後,遍尋各國皇室內檔,並未尋得此物。所以雲遊巡視東方,試圖效仿周穆王,遇見西王母之類的神仙。順便看是否能尋得到。”
“丞相,這長生藥,長什麼樣子,怎麼用?”
“沛公,鄙人只見過九鼎,至於長生鑰怎麼用並不知情。先皇知道,但也未告之我。”
“九鼎?這是何物?”蕭桃並不知道什麼九鼎,只是聽著也稀奇,插嘴問道。
“九鼎是夏禹鍛造,華夏九州的權利物證。在誰手裡,誰就是天下之主。始皇帝聚齊九鼎,鄙人可是費了老大勁,本以為是煉丹之物,其實是成仙之器。”
“始皇帝得了九鼎?”董攀問道。
趙高點了點頭,回答道:“始皇帝一統天下,自然是得了九鼎。始皇帝東巡一直帶著九鼎找長生鑰,鄙人猜測,長生鑰是開啟九鼎的鑰匙。”
“丞相知道九鼎在哪?”董攀大喜,九鼎果然在咸陽,於是又問道。
“若相告,沛公該如何承諾鄙人的榮華富貴?”
“我覺得丞相沒得選吧。即使有的選,今日不給我,諸位義軍,要丞相的九鼎之人,怕是踏破門檻。”董攀並不擔心趙高不說。
趙高只覺自已把九鼎說漏了嘴,懊惱不已,回頭一想,如今九鼎在咸陽,無論是新君,還是叛賊,都若瘋狗搶食一般尋找九鼎,第一個找的就是他趙高。此物天下太平是祥瑞,天下大亂,九鼎就是禍根,倒不如送給這個沛公,讓其背鍋去。
“九鼎在阿房,沛公想要,我可安排人送出咸陽。”
“哈哈哈,丞相果然是雲端之人呢,爽快。那麼,始皇帝帶鼎東巡又怎麼樣呢,是否得道成仙而去?”董攀顯然對這個問題更關注。
“先皇在海角天之盡頭得到假的長生鑰,一個自稱是東海散人的白衣仙人所奉。先皇自以為真,返回咸陽的路上,佈置九鼎陣,避開了所有閒雜人等。結果雷擊身亡,我和李斯雷電消失後,進入時,先皇已經猶如炭木。”
趙高似乎對始皇帝感情極深,說到此處,老淚縱橫,一時間也不知真假。
“我要快馬極報朝廷,飛鴿傳書太子,卻被李斯攔住了。”
“哦?”董攀想聽聽細節。
“李斯說,如今,朝野內外,皆由我和李斯發號施令已一年有餘,先皇不在,我倆就是朝廷。他喚起左右,威逼我不發訃告。要扶蘇太子和蒙恬將軍自殺,扶胡亥為帝。”
趙高斜著眼看著董攀,心想你慫恿我殺掉胡亥,必不是其一黨,此番,怕是為原太子扶蘇而來,反正李斯已死,這鍋他來背吧。
董攀也明白這個老狐狸的意思,但並不在意這些。
“那個東海白衣散仙,居然騙過了始皇帝,找到這個人了麼?”
“此人後來所查,是楚國餘孽,啊,不,是楚人。”趙高知道沛公是楚將,連忙改口。
“誰的人?”
“項梁的軍師,范增!”
董攀只覺一身冷汗。歷史哪有什麼巧合,無非都是策劃好的陰謀。
董攀沉吟了一下:“嗯。范增,怕他也是知道了長生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