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競為了早日得到解藥,凡是姜成明交代的事,他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做的近乎完美。
要天山雪蓮,便有天山雪蓮。
要千年人參,便有千年人參。
……
姜成明見他還算懂事,便決定過幾日就幫他解蟲。
藥材備足,研磨成末,取出懷中木盒,其內有一蟲,乃母蟲,食指粗細,紅白相間,壽命十年,懼光,每三日生蟲十條,公母各半,需用珍貴藥材與精血飼養,柳競體內正是此類蟲。
昔日姜成明走投無路,亡命天涯,被刺數槍,險些喪命,幸偶遇貴人,貴人以蟲助明起死回生,增壽十年,明心臟有一蟲,為公。
一公一母,二者死其一,餘下不能獨活。
二蟲已養九年,壽命無多,蟲死則明死。
母蟲飽,姜成明尋楊曉於昨日樹林,道:“昨日授你功法,可已參透。”
曉大喜,道:“已然參透,曉幸得前輩親授,晚輩先在此拜謝。”
楊曉跪下磕頭。
明轉身,負手身後,道:“老夫曾說,自身本領盡皆授你,你起身,今日我傳你巨物術。”
“巨物術?”
楊曉從未聽說,卻不再起疑,起身以待。
風起葉落,姜成明右手一夾,得一葉於食中二指之間,往右側射出,葉瞬間大如手掌,楊曉看去,斷一樹,葉恢復如初。
曉震驚,想到此前有物遮天蔽日,原是如此。
“此術可使除自身以外的任一物體變大,至於大的界限,取決於使用者自身實力修為。”姜成明道。
“晚輩謹記。”楊曉道。
“我先傳你口訣。”
……
口訣傳畢,怕楊曉不明其中奧妙,姜成明又演示三遍。
“步驟可記清楚?”姜成明道。
“清楚,”楊曉道,“取物,運真氣,走內力,念訣,心眼手合一,摒棄雜念,集中精力。”
見楊曉一一道來,姜成明點頭致意,道:“你且一試。”
“是。”
楊曉右腳一跺,一石飛起,而後右手一抓,便在掌中。
運起真氣,走內力於掌中,集中精力,喃喃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成則萬物生。大!”
石子紋絲不動,楊曉不知何故,再試一次,依舊如此。
疑是步驟出錯,腦中回溯一遍,無錯,又試一次。
三次皆無法使石子變大。
“先輕後重,”姜成明道,“你修為低下,真氣缺,內力薄,應從此葉開始。”
空中取葉,遞予楊曉,曉接過。
“人法地……”
楊曉念畢,葉子脈絡似有張大,整體卻不變,然,一絲變動足以讓曉欣喜,也說明他將步驟口訣皆記於心。
“你已入門,今後勤加練習,一年內可有小成,三年內可大成。”姜成明道。
“三年!”楊曉道,“此術高深,竟需三年之久,若我每日練十個時辰,需多久?”
“五年。”明道。
“日夜不停呢?”
“十年。”
楊曉不解:“前輩言勤加練習,晚輩便日夜不停,即為勤,為何所需時間更長?”
“心眼手,心為主,浮躁者心亂,故不可成,你只需每日練足三個時辰便可,即練即思,切記,用心,”明道,“遙想當年老夫一心報仇,習得巨物術後便日夜不停修煉,然,仇恨迫使老夫心神不寧,愈練愈慢,花費七年方才有所成。”
“晚輩謹記。”曉拜道。
姜成明回到城中,商邀其去某湖亭飲酒賞花,明欣然前往。
兩人相對而坐,身旁乃未名湖,湖中數百藕花競相開放,幾人乘船,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姜成明自飲一杯水酒,道:“中原水酒與塞外風格各異,各有千秋,我曾以為此生再無緣品嚐,而今再嘗之,往事皆在酒中浮現,似長江滾滾而來,奔流不息,擋無可擋。”
商為其斟滿酒,笑道:“不愧文人騷客,語出非凡,聽其言,恐三月不知肉味。”
“見笑見笑,只因多年無人同我飲酒作樂,有感而發罷了。”
“誠然,楊將軍犧牲後,你便少一知已,抬頭望月,卻不知月照何人。”
“現如今得以見賢弟後人,滿足矣。”
兩人相談甚歡。
“救命,救命……”
一採花女為採遠處藕花,失足落水,水從口鼻入,四肢掙扎,呼聲漸微。
商一抬手,一支藕花從湖底竄出,姜成明亦使巨物術,藕花將採花女託舉出湖面。
“江湖複雜,朝廷更甚,曉乃我門下之徒,我不希望他為報仇而丟了性命。”商道。
商邀姜成明飲酒,便是此意。
楊曉拜姜成明為師,商不拒,姜成明授曉秘術,商不拒。
復仇之路,任重道遠,商為曉師,不忍其送死,拒之。
“此乃天意,非我擇彼。”
“曉兒危矣。”商嘆道。
“何故嘆氣,人定勝天,且此行意在為父報仇,應九死其猶未悔。”
“你陽壽無多,無懼生死,方才來新城發難……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
楊曉至客棧,見司馬琴與小笛,然二人早已等候多時,遂上前問道:“兩位真是稀客,可想好點些什麼?”
小笛雖見過楊曉,但還是繞著他打量了一圈,楊曉對她的這個舉動不太理解。
“小笛,你莫不是想幫我裁件衣服,故才這般打量?”楊曉笑道。
“只要小姐吩咐,裁衣自是不難,尺寸多少。”小笛道。
“戲言戲言,切莫當真。”
司馬琴此行,是為邀請楊曉與黃秀秀今晚到府中做客,楊曉為救命恩人一事,已告知父母,二老亦想當面道謝。
“曉,”司馬琴道,“今晚能否賞臉到敝府一聚?我爹孃想當面致謝。”
楊曉思索片刻,道:“客棧事務繁多,無法脫身,恕曉不能前往。”
楊曉對司馬伕人印象不好,她高高在上,自以為是,曾多次侮辱自已,此人謝意,不敢受。
“你不去,並非事務繁多,乃是我娘原因。”
“正是。”
楊曉直言不諱道。
“既是如此,我替她在此為你道歉。”司馬琴低頭彎腰。
小笛見狀,神情激動,客棧眾人見之亦覺得不可思議,堂堂司馬小姐,竟對一下人低頭道歉,這種情形,自古以來,從未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