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徐賀靈回了自己的家,準確的說是自己以前的家,徐賀靈上一次去還是知道自己要服兵役後去的,他怕自己萬一回不來也好看最後一次這個自己以前的生活過的家。
今天徐賀靈想回來看看他們,這是他服兵役回來後第一次往這邊來,提著手裡的東西,徐賀靈敲響了這扇木門。
來開門的是他的大哥,他大哥的腿早已徹底好了,看到是徐賀靈,徐賀明眼眶瞬間就溼潤起來,眼淚在不停的打著轉。這是他一輩子都愧疚的弟弟,因為要醫治他腿,他的親弟弟再也不是他們這家的人了,連名字 身份都在別人家的家譜裡。這讓他如何不愧疚?
徐賀明伸出衣袖,沾了沾眼睛,有些顫抖激動的道"快些進來,"阿麼要是知道是你來了,一定會很開心!
徐賀靈進屋後,被自己的哥哥拉著往屋裡走去,耳邊哥哥一直說著自己沒來的這幾年發生了什麼?
聽到奶麼麼去年冬日就已經去世了,徐賀靈有些難過,雖然奶麼麼留給他的記憶很少。因為他還在這個家的時候是五歲之前,當時自己年齡太小,有很多東西都記不清楚。現在知道以前對自己很好很好的奶麼麼已經不在了,想著奶麼麼這一輩子過的也挺艱難的,自己的夫君早早的就去世了,到了晚年唯一的兒子也離他而去。徐賀靈心裡就不是很好受,情緒也隨之低沉了下來。
等徐父轉身看到徐賀靈已經回來時,看著那坐在堂屋凳子上的兒子,那面上的惆悵之感。
徐父就知道徐賀靈這時候心情會很萎靡,想到去年他家去世的老人,心裡也為那位麼麼感到同情。
徐父輕聲道" 你的奶阿麼也是個很堅強的人,靠著他那為數不多的銀錢,孤身一人獨自的照顧著心愛之人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含辛茹苦,步步艱難,也沒有想過再改嫁,怕連累別人,也怕別人傷害自己的孩子。不可說是不堅強,不艱難的就這樣一天天的把孩子拉扯到懂事,再到孩子夠年紀可以去上學堂。
地裡的活,還有家裡的活,全都是自己一個人做,從不捨的孩子去做,身子也早早的就不聽使喚了,到了中年身體上經常的有些小病小痛,也不捨得花錢,看著自己的孩子這麼的有出息,更是拼了命的攢錢。
他想要自己的孩子有機會走的更遠學到的更多更好,要知道"像這樣全是靠種田維持生活的村子裡",有的人家就算有些餘錢也不見得捨得給孩子上學堂。
好不容易把孩子給拉扯成年了,也有大出息了,都去到鎮上當夫子了,覺得就算自己死去也可以給家夫長臉了。別提徐賀靈的奶麼麼那時候有多寬慰,多驕傲,多自豪,多心滿意足了。
可還是好景不長,上天就好像不想讓他好不想讓這個家好過一樣,自己含辛茹苦,日日期盼的好兒子,竟然做出拋妻棄子,拋棄自己的阿麼這樣沒有良心的事情!那個時候,徐賀靈的奶麼麼也瘋鬧過,也想過自己把那個不孝子找回來給他的兒媳婦和孫孫賠罪,可是他沒能耐,一輩子都沒出過蘇山這片地。家裡也有一大堆的事情,孩子也照顧不來。
徐賀靈想那時的奶麼麼得有多心酸無助,最後在瘋傻後也依然哭瞎了雙眼,到死兒子也沒盼回來,沒有享到和同齡老人一樣的天倫之樂,便遺憾的病逝了。
徐賀靈在那裡安慰好自己的阿麼,也給阿麼說自己已經定契了,是個他喜歡的哥兒,最後給了阿麼十兩銀子,讓阿麼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也給哥哥和弟弟都帶了東西。
直到過了一晚,徐賀靈才恢復心情,既然過去了就留在心裡,現在他有很好的生活,有很好的阿父,也有很好的哥兒。
今天是中秋,蘇父和蘇白一大早就起來了,雖然家裡只有他們父子倆,但也要開心的過節不是?
蘇白家也已經沒有親戚可以走動了,蘇白的爺爺和奶麼都早已去世,蘇父是獨生子,也沒有堂兄弟,所以自從蘇睿的父麼去世就沒有長輩在世了。蘇白的阿麼也身份不明,不是這裡的人,當初蘇睿是在鎮上的一家餛飩鋪認識的珃南,當時珃南便是孤身一人,所以這中秋團圓日也只有蘇家父子二人。
蘇白和自己阿父在灶房裡忙活,蘇白不敢殺雞,所以把這夥交給了蘇睿,蘇白打算這隻大公雞來當主菜,因著只有他們二人,也不用做多少飯菜,做一道雞肉,在炒兩道素菜,在燒一個湯,就是今天的全部菜品了。
徐賀靈這邊也是父子二人過節,和蘇白家的情況一樣,他們也是可憐的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早上徐父拉著徐賀靈一去河邊逮魚,河水比較淺,徐父彎腰捲起褲管,又擼起袖子,拿著魚網就進到這冰冰涼涼的河水裡尋找大魚,徐賀靈也跟在徐父下水。
"小子 咱們來比一比!今天是誰捕的多怎麼樣?"徐父手爽朗大笑道。
"好,我今天就和阿父來比一比!徐賀靈也笑著應和道"
最後還是應了一句古話"薑還是老的辣"!
徐父比徐賀靈多逮了三條大草魚。
父子二人逮了魚回家,卻都不知道該怎麼做?自從徐父上次吃到蘇白做得酸菜魚後,他什麼魚也吃不下了,自己在家做的也不及那種讓人流連忘返的味道!
於是父子二人一合計,不如把逮到的魚都帶去給蘇白做好了。他們今天在去蹭一頓飯,正好一起過中秋了,反正大家都快是一家人了!
蘇父看到徐家父子過來,高興的不得了,他也想過讓蘇白把徐家父子叫過來一起過中秋,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得,也不好去叫過來。
中午徐父終於又嚐到了酸菜魚的味道,那滿足的表情把蘇睿都逗的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給徐父倒了杯酒道"老哥喜歡吃這魚 以後經常過來啊" 咱兄弟不用這麼客氣,來了,我陪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