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慕和溫行舟此時面對面,蜷縮在黑暗狹小的櫃子裡,氣都不敢喘。
外面傳來楓橋疑惑的聲音,“小梨,妻主不在啊。”
“啊?可是我也沒瞧見殿下出門啊。”
“那我進去找找。”楓橋向房內走去。
成慕不敢放鬆,突然感覺手下碰到了什麼硬物,可她記得櫃子明明是空的。
成慕突然想到什麼,感覺到脖頸處傳來的溼潤感。她用另一隻手一摸,是溫行舟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幸好是在黑暗的空間裡,溫行舟看不見。
成慕輕輕擦去溫行舟因羞恥而落下的淚,吻了吻他的額頭。
楓橋在房內看了一圈也沒看見成慕,便決定先離開。恰好月琰也來了屋子,他是來送甜湯的。
“你手上端的什麼啊?是藥嗎?”楓橋好奇地問。
月琰瞪了他一眼,“沒眼力見。”並不打算告訴他這是甜湯。
楓橋得了個沒趣,“切”了一聲,說道:“你是來找妻主的吧。妻主他們不在屋子裡,可是小梨說沒看見他們出門。”
“哦?”月琰挑起眉,目光在書房內逡巡,然後看向那個儲藏畫卷和書法的櫃子。
成慕和溫行舟聽著月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跳都要停了。成慕的手還放在她不該放的地方,地方狹小,兩人貼得又緊密,一時不好挪動。溫行舟緊挨著成慕,試圖藏住自己衣襟大敞的上半身。
“吱呀”一聲,櫃門被開啟。
“你開櫃子幹嘛?”楓橋望向櫃子裡的紙卷,“妻主他們還能藏在櫃子裡不成?”
月琰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瞥向旁邊的櫃子,“妻主他們應該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吧。”
說完就離開了,還不忘拉上楓橋。
“你在這留著幹什麼,不如去別處找人。”
兩人腳步聲逐漸遠去,成慕的手心已經出了不少汗。溫行舟的身子也不再那樣僵硬。
他倆弄得像偷情的似的,明明是合法妻夫來著。
成慕想起自己摸到的不該摸的部位,尷尬感後知後覺地佔據了她的腦子。也不知怎麼,她腦袋一抽,說道:“沒事,挺正常的。”
溫行舟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事,眼看著又要羞得落淚。成慕一個著急,手上就使了點力氣。溫行舟差點驚叫出聲。
成慕真的想拍死自己不聽話的手,真的。她欲哭無淚地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溫行舟垂著頭,不理她。
成慕便推開櫃子,把溫行舟抱了出來放在床上。
“別生氣了。”成慕乾巴巴地哄人,然後想起什麼,去書房後沒多久,神神秘秘地回來。
“你猜這裡面是什麼?”
溫行舟經不住成慕磨,看了眼她手裡的東西,一下怔住了。
那是一本他找了很久的古籍孤本。雖然書頁泛黃,但整體儲存的很好。他還記得自己搜尋古籍的事被母親發現的時候,她斥責他一個男子不一心待嫁縫些喜帕之類的,將來容易不得妻主寵愛。
他彼時面上聽得認真,心底卻不屑,自己之後嫁的人若只看皮囊,不在乎他的內裡,那絕非他溫行舟的良人。
所幸他還算有些運氣,遇上面前這個珍惜自己,尊重自己的人。
“妻主,我的生辰禮你不是找了李嬤嬤買了嗎?”
“自己不花心思的禮物有什麼意義呢?”成慕湊近他,笑得粲然,“你不生我氣了?”
溫行舟捏緊手上的衣料,“我……本就沒有生氣。”
氣氛正好,美人嬌羞,成慕自然不想忍的。
……
日子一晃,就到了溫行舟生辰。葉氏受邀來到辰王府,還有些忐忑。
他身為側君,從未被溫相帶去什麼宴會。這一次辰王卻以後院男子眾多為由,只請了他一人前來,他不安了好幾天。
進屋之後,他由下人領著去了後院。後院雖然沒放什麼喜慶的擺設,但下人來來往往,臉上都帶著笑,瞧著也很熱鬧。
葉氏還沒到正院,就看見他心心念唸的兒子朝他快步走來。
“父親!”
溫行舟緊緊抓著葉氏的衣袖,眼睛頓時紅了。葉氏怕他哭了會被訓斥不吉利,趕快用帕子抹他的眼睛。
“別哭,好孩子,今天是你的生辰,是好日子。”葉氏說著說著,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岳丈。”成慕及時出現,沒讓父子倆真的抱頭痛哭。
她將葉氏帶到正廳,楓橋和月琰都站在一側。
幾人氣氛和睦地吃完一頓飯,葉氏見成慕待他尊敬,月琰和楓橋二人也不找茬,放心不少。
溫行舟有些捨不得葉氏,成慕見狀,讓兩人去聽竹院多說會體己話。
楓橋和月琰畢竟都才十幾歲,見到葉氏那般疼愛呵護溫行舟,心裡還是有些羨慕的。成慕感覺到他們的心情,正要陪兩人去庭院處散步。
“啟稟殿下,門口有人自稱是莊親王府來的,說是來給主君送禮。順便問一問李嬤嬤的事。”
成慕聞言,心下了然,莊親王是皇太夫的親兒子,這是給李嬤嬤找場子來了。
“將人迎進來。”成慕不想讓楓橋和月琰想些不開心的事,便把二人留了下來。
舒聞走進正廳,行完禮,說道:“李嬤嬤是看著親王殿下長大的,聽聞李嬤嬤在您府中幹活,殿下便派小的來為李嬤嬤求情,殿下原話是,若她犯了什麼過錯,還請您輕些責罰。”
成慕嘆了口氣,“皇姑姑當真是重情重義之人,可惜了……”
舒聞等半天等不到成慕的下文,有些急,“辰王殿下,恕小人愚鈍,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嬤嬤前些日子出門去了趟門,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中風了。”成慕說完便讓小梨帶著她看望李嬤嬤。
舒聞見到床上的李嬤嬤,嘴角處有著湯藥痕跡,身上還算乾淨,只是微睜著眼,看不出是不是醒著,也說不出話。
她皺起眉,李嬤嬤是皇太夫安插來監視辰王的,還沒拿到什麼訊息就中風了,是巧合還是陰謀?
她問小梨,“你可知嬤嬤中風前去了何處?”
小梨便把他知道的都說了。舒聞跟成慕道別,就匆忙離開了。
*
“查不出緣由?”莊親王皺起眉問舒聞。
“是,小人親自去問嘉和客棧老闆,確實沒有什麼異常,兩人也並未起爭執。嬤嬤是突然昏厥的。”
莊親王沉思了一會,看來自己低估了這個辰王,李嬤嬤的中風不可能沒有她的手筆。
“過幾日送個美人過去,就說是皇姑姑我見她找人精心照料李嬤嬤,大為感動,還她一份禮。”
舒聞領命退下。
莊親王待舒聞走後,走進書房逗弄了幾下鴿子。
“你可要跑對地方啊小鳥,不然就把你煮了。”她說著玩笑似的話,表情卻滲人。
鳥兒同她的信件一道,飛去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