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這幾日過得可謂是十分滋潤。自從那日她和王爺諫言,王爺就鮮少去楓橋院子留宿。
府中下人都很有眼色,原先對李嬤嬤態度好是因為她的身份,現在見王爺也對李嬤嬤言聽計從,自然更加恭敬。
這日,李嬤嬤正打算出去買點酒喝,正要出府,就見府門口站著一個眼熟的少年,正踮著腳往府裡張望。少年生得清秀,雖然談不上國色天香,但也算小家碧玉。
“姨姥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李樂啊!”少年一見到她,立馬換上一副欣喜的表情,親暱地稱呼她。
李嬤嬤隱約記得自己確實有這樣一個甥孫,只是許久不見,來往也少,居然看自己發達了來攀關係。
她不願意應付他,說道:“我可不認得你,別亂攀親戚。”
“好姨姥,你別置氣,我母親沒有眼力見,不跟您往來,我卻不似她那樣糊塗。打聽到您出宮了,馬不停蹄就從濟州趕來了。”
李嬤嬤翻了個白眼,見他說得誠懇,勉強留了下來。
“你有什麼事?”
少年聽她語氣緩和了下來,更為歡喜,“母親在濟州開了家客棧,地段不錯。可她不善經營,虧空了不少。我腦子活絡些,暗地裡幫她打點,現在終於有了些起色。”
說到這裡,他面上有些難堪,“只是……先前的虧空實在補不上,所以斗膽叨擾姨姥姥您,想找您借些銀錢。”
李嬤嬤在錢財上精明得很,聽到借錢二字,她臉色立刻變得不好看。
見她想要離開,少年拖住她的衣袖,“姨姥姥,我自知您心存顧慮,特意從母親處將傳家寶帶了出來給您做抵押。”
說完,他趕忙從懷裡掏出一隻玉鐲。那玉鐲透明瑩亮,觸感油潤細膩。李嬤嬤在宮中待了那麼多年,還是長了不少見識的,這樣品質的玉鐲著實罕見。
她把玉鐲捧在手心,細細把玩,然後抬頭看向少年,“你要拿這玉鐲做抵押?”
少年撓了撓頭,“家裡實在沒什麼值錢的物件,這玉鐲畢竟是傳家寶,不好典當。想著還是找您這個親戚借錢更可靠。”
李嬤嬤心思流轉,問道:“你要借多少?”
少年說道:“五十兩。”
李嬤嬤估摸這個玉鐲的價格絕對不止五十兩,便答應了下來,回府去給少年取銀錢了。
過了八九天,李樂又來到了辰王府。
“姨姥姥,這是還您的錢。”
李嬤嬤點了點銀錢,發現多了十兩,她問道:“這錢怎多了這許多。”
少年憨憨一笑,“母親見我能幹,把客棧都交由我管。前些日子有商隊入濟州,客棧趁機大賺了一把。”
李嬤嬤得了好處,心情也好,“你母親命好,得了你這個伶俐的兒子。”
“姨姥姥,那玉鐲……”
李嬤嬤呵斥他,“小小年紀,怎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我還能把鐲子昧下不成?!”
李樂連聲說不敢。
“你家客棧掙的錢都是臨時沾了老天爺的光,又怎知過後會如何?”
見少年被自己嚇住了,李嬤嬤暗自得意,“你把鐲子就押在我這,我每月給你五十兩,你次月還我六十兩。”
少年苦著臉,“姨姥姥,您也知道,客棧經營要花錢的地方多的很,一個月五十兩,實在是……”
李嬤嬤不樂意地皺起眉,“你要多少錢?”
“少說要一百兩。”李樂怯怯地說。
李嬤嬤的大部分銀錢都去置辦宅子和田產了,一時也沒有那麼多現錢。
她生氣地把鐲子掏出來,讓少年滾蛋。
“姨姥姥,”少年連忙說,“您這月給我一百兩,不用次月,我下旬就還您一百二十兩。”
李嬤嬤琢磨了一會,鐲子畢竟在自己手上,量少年也沒膽子糊弄自己,勉強點了頭。
*
溫行舟捧著賬本,越看越心驚。這月府中採買的花銷明顯多了不少,光置辦菜肉的錢就花了過去的兩倍多,背後一定有人搞鬼。
溫行舟讓人去把負責採買的劉管事叫來,問她:“劉管事,這個月的開銷怎麼這麼大?”
劉管事跪著喊冤,“主君,奴才也不知詳情啊。這個月採買的活都是李嬤嬤辦的。”
溫行舟看她神色不似在撒謊,便讓她退下。自己去了成慕的院子,把情況告訴成慕。
成慕聽完對小梨說:“去把李嬤嬤請過來,說我有話問她。”
李嬤嬤很快趕來,行禮道:“參見殿下。”
“李嬤嬤,劉管事說本月採買是你經手的,我瞧著賬本上的花銷比上月多了不少,便來問問你。”
李嬤嬤看成慕旁邊坐著溫行舟,就猜到肯定是溫行舟看了賬本來找成慕告狀。
她心中不屑,這個溫主君出身名門,卻是個拎不清的,府裡誰人不知王爺器重自己,還敢和王爺說她的不是。
李嬤嬤淡定地說:“主子們身在府中,自然不知外面物價瘋漲。王爺主張節儉是好事,但吃喝還是要選上好的食材,不能委屈了主子,自然花銷多了些。”
她還沒說夠,繼續補充道:“這如今老薑都要十幾文錢。主君畢竟是貴人,不常接觸市井,不懂這些也正常。老奴忠心耿耿,絕不敢做欺上瞞下之事啊!”
說著說著,她甚至落下淚來。
成慕趕忙安慰,“嬤嬤的忠心本王知曉。嬤嬤年事已高,切勿傷了身子。小梨,快些扶嬤嬤下去吧。”
李嬤嬤面上垂淚,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偷瞥見溫行舟難看的表情,心中暗爽,被小梨攙扶著離開了。
“妻主,你可是有自己的主意了?”溫行舟問成慕。
“當然,怎麼可能讓你白白受她的氣?”成慕笑嘻嘻地答道。
溫行舟微微一笑,這幾日李嬤嬤確實常常摻和他管理後宅的事,給他添了許多麻煩。而且楓橋……
“妻主!”溫行舟剛想到楓橋,他就來了。
楓橋都不和溫行舟打招呼了,氣呼呼地往成慕懷裡鑽。
“李嬤嬤那個老妖婆!剛剛我來的路上碰見她,她讓我不要老來打擾你,說我沒名沒分,不要總霸著你。我明明好幾天沒和你一起睡覺了!”
成慕心疼地揉揉他綿軟的臉頰肉,哄道:“放心,她現在越猖狂,後面收拾她就越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