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慕出去一看,好幾個大箱子整整齊齊擺在院子裡,宰相府的下人還在院裡等著。一見成慕出來,幾人立馬跪下行禮,“參見殿下。”
成慕揮揮手示意她們起來,然後接過那個帖子,不等回房間就直接開啟了。來送帖子的下人心裡嘀咕:“這大皇女可真是喜歡二公子,一刻都等不得。”
帖子里約成慕後天未時在醉香樓見面。成慕思索著……未時是幾點來著?
下人見成慕微微皺眉,心下直打鼓,自己送一趟帖子,不會還得賠條命吧。
成慕把帖子合上,看那人臉色發白,有點好笑,原身看來在外風評不咋好啊,都這麼怕她。她對下人說:“告訴你們公子,本皇女會準時赴約。”然後就直接進了裡屋。
到了第二天,成慕決定帶上小梨一起赴約。成慕派影風查過小梨,是個傻孩子,好糊弄,這才決定帶他。
主僕兩人坐馬車到了醉香樓附近,成慕感覺到好幾雙眼睛偷偷盯著自己,應該是溫行雲怕自己對他亂來,找了打手。成慕不禁有點想笑,這溫二公子真是天真,自己要是真的想對他做些什麼,哪能讓他反應過來叫人。
醉香樓像是被承包了,一個客人都沒有。小二一見她來,就直接領她去了二樓雅間。雅間門口就由小梨和溫家下人守著。
成慕終於瞧見了據說讓原身心心念唸的溫二公子。面前人杏眸含水似的動人,小巧的鼻頭和櫻紅的嘴唇十分相稱,粉色又有些肉的面頰讓他更有幾分靈動可愛之感。
成慕做好了被美貌衝擊的準備,但!是!她沒有做好被可愛暴擊的準備啊!
誰看女尊的時候沒幻想過自己有個香香軟軟的老婆!可惜這個小美人註定跟自己無緣了。
溫行雲見大皇女直勾勾盯著自己不說話,心中羞惱,面上更紅了。尷尬地沉默一會後,成慕問道:“不知二公子有何事要跟我說?”
“行雲有一事相求,殿下之前每半月就讓人送珠寶到宰相府,母親大人十分感謝殿下,但行雲也喜好收集珠寶,坊間現在都謠傳殿下意圖與宰相府結親,這風言風語對殿下和行雲的名聲不利,還請殿下莫要再送了。”
溫行雲為了這個已經打了許久腹稿了,擔心大皇女會因為他隱晦的拒絕而發怒,他抬頭悄悄瞟著成慕。
成慕思考了一會,說道:“你既然覺得流言紛擾,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意。”據影衛調查,宰相對原主的態度一直不明晰。原主既然故意搞臭自己的名聲,肯定並非真心求娶受寵的二公子,那就不是為了拉攏宰相,而是試探。
“不過,你讓我沒了一個夫郎,不打算賠一個給我嗎?”成慕身子後傾,翹起二郎腿,露出玩味的笑。
“我……我……”溫行雲沒聽過這般無賴的發言,急得紅了臉。
啊……可愛。
恰在此時,樓下傳來女人大嗓門的喊聲:“聽說大皇女殿下和小寵在這玩樂呢,難怪不叫人進去。”老闆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趕忙勸女子離開,哪知那人越叫嚷越大聲,甚至吸引來很多圍觀百姓。
“大皇女殿下把這酒樓包下來可真是大手筆,也不知是哪裡的美人。”那女人還在喊著。
百姓們也開始嘀嘀咕咕,香豔故事總是值得八卦的。
溫行雲聽見外面的吵嚷聲,飄紅的面頰頓時變得蒼白,大腦也空白。萬一有人進來,看見自己和大皇女在一起,自己就完了。
成慕眉頭一皺,這人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汙衊一個未出閣的公子得不到什麼好處,但這可是宰相疼愛的小兒子,足以讓自己和宰相敵對。
現在還是白天,要真被抓到和男子幽會,少不了一個白日宣淫的罪名,對她的名譽損害可比那些似是而非的謠言厲害多了。
成慕思索著破局之法,手指不自覺敲擊桌面。
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成慕的眉頭也越蹙越緊。
“殿下,怎麼辦?”小梨走進隔間,緊張地咬著嘴唇。
柳兒也走到溫行雲身邊,緊緊抓著他家公子的衣袖。
成慕果斷拉起溫行雲的領子,把他拎了出去。溫行雲只覺得自己一晃神就出了雅間,腦門飄出一排問號。
成慕回頭見他懵懵的表情,直接問他:“你找了幾個打手在下面?”
“六個。”溫行雲顧不得思考她是怎麼發現打手的,下意識回答她。
“你可真看得起我。”成慕甚至還抽出空逗弄他。
溫行雲看見她帶著安撫意味的笑,莫名就安心了,他覺得她一定有辦法。
成慕先讓溫行雲幾人進到另一個雅間,然後把自己臉掐紅,酒也倒到自己身上,端著酒壺就朝下面大吼:“誰啊,哪來的狗這麼能叫?”
下面叫嚷的女子頓時氣得捏緊拳頭,但還是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對成慕說:“殿下,草民是陳桂啊,您可還記得草民?”
成慕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影風送來的資料裡提過,這個人是朝中哪個大臣的堂姐,好色好酒好巴結權貴,也就是個小角色,原身一直懶得收拾她。
成慕迷迷瞪瞪地說:“你不是叫陳狗嗎?我記錯了?”
陳桂忍下喉間一口血,像是感受不到成慕的故意羞辱一樣,舔著個臉說:“您可莫要拿草民開玩笑了。殿下是不是在跟小情人私會啊,幹嘛包下醉香樓不讓人進啊?”
成慕把右半邊身子探出視窗,“手一滑”酒壺就掉了下去,險些砸到那女人的頭。
百姓被嚇得離視窗遠了些。
那女子一驚,剛要叫喊,成慕就先喊了出來,“真不好意思,本皇女實在喝得有點醉,手滑了。”
然後成慕把身子縮回去,打著擺子下了樓。她走近正要裝模作樣行禮的陳桂,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背對著圍觀眾人,聲音輕到像是囈語。
“我可不在乎名聲,弄死你,我名聲頂多再臭一點,可是你……”她輕慢地拿手指點點那人胸口,“就要丟了你這條狗命了……”陳桂呼吸一滯,沒注意自己的袖袋被塞了東西。
圍觀百姓只見大皇女殿下面色忽然變得極其陰鬱,拿手指順著陳桂的脖子畫了一圈。
百姓們竊竊私語起來,猜測大皇女是不是要當街掐死陳桂。
“既然你這麼感興趣我在上面做什麼,那你就上樓好了。”陳桂一喜,正要進店,就聽成慕繼續說,“本皇女是皇室中人,喜歡哪個人大可直接求娶,就算再荒唐,本皇女也不屑欺女霸男、白日宣淫。”
百姓們也嘀咕。
“大皇女殿下名聲再臭,也多是說她殘暴,真沒說過她強搶民男。”
“大皇女殿下真想消遣,直接去妓院就好了,幹嘛非得在酒樓裡啊……”
陳桂紅著眼瞪那些圍觀人群,還想不管不顧上樓。成慕拉住她,面上似笑非笑。
“要是上去發現沒人,汙衊皇室的罪你可得擔啊。”
陳桂攥緊了拳,這事要是做成了,下輩子的錢都不愁了。她大著膽子想甩開成慕的袖子,結果“噼啪”一聲,一把匕首從她的袖口掉了出來,陳桂立刻白了臉。
周圍驀的靜了一瞬,然後如冷水進熱油鍋一般炸了起來,膽小的百姓已經離開,剩下膽大的叫出聲來。
“你這是要殺人不成?”
大昭對武器還是管得很嚴的,不是什麼人都能隨身帶刀具。
成慕很滿意這個效果,手蓋住嘴巴,浮誇地驚叫出聲,“你膽敢襲擊皇室,來人!抓她去官府,重重有賞!”溫行雲的打手立刻上前,做勢要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