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肖時一切就都懂了。
“他說這個密碼是0428”。
“謝謝楊主任”。
肖時說完拿著卡出去了,0428是他的生日。
等肖時走後,楊主任嘆了一口氣,像是在為這兩個孩子惋惜,又像是對這個社會的無可奈何。
肖時拿著這張卡沒有回病房,反而是一個人坐在樓梯口 ,靜靜的看著這張卡發呆。
他想知道夏子旭現在怎麼樣了,他好想見他,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
或許是因為這份思念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他接到了久違的夏子旭的電話。
電話接起來,兩邊都保持著沉默,但又都不捨得結束通話。
“肖時”。
“夏子旭”。
兩個人同時開口。
這次夏子旭沒有停頓的繼續說道:“我們見一面吧”。
“好”肖時的聲音裡滿是雀躍,他將那張銀行卡放進口袋裡,去了夏子旭約定的地點。
是他們去過無數次的臨安巷。
臨安巷周圍的樹長的鬱鬱蔥蔥的,路燈在地上印出樹密密麻麻的影子。
夏子旭和肖時從臨安巷走過,路燈拉起了長長的影子。
“夏子旭”肖時的話還未說完,夏子旭直接吻了上來。
這一次夏子旭完全佔據著主動權,因為仰著頭太累,他一隻手拽著肖時的衣領,讓他被迫低頭,配合著自己的高度。
等到呼吸都有些困難,夏子旭還不願意鬆手。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才慢慢分開,這是一個有些粗暴的帶著點血腥味的吻。
兩人的額頭相互抵在一起,夏子旭用最親密的姿勢,說出了最決絕的話:“我們分手吧”。
“好”肖時答應的說道:“最後再擁抱一下”。
夏子旭答應了,他們的擁抱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對方死死的融進自己的血肉骨髓裡。
肖時衝著擁抱的間隙,將那張銀行卡重新放回到夏子旭的口袋裡。
等兩個徹底分開,對方肩膀上都留下的溼溼的痕跡,是他們淌過的淚水。
沒有人說再見,有的只是背對背向遠處走過的背影。
相愛並不能抵擋萬難,因為有時候擋在他們面前的是血肉親情,是他們愛對方勝過愛自己。
在十七八歲的年紀,情竇初開,愛時轟轟烈烈,離別時總以遺憾收場,可偏偏,年少時期的愛情,處處都是離別。
等肖時重回學校,旁邊桌兜裡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走了,只留下了一張空蕩蕩的桌椅。
一陣夏日的微風掠過,彷彿要將存在的痕跡一起抹掉。
肖時將夏子旭買的習題放到桌面上,習題上還有夏子旭留下的名字,字跡飄逸卻剛勁有力。
從這天起,肖時帶著所有的記憶,隔絕了與周圍所有人的相處,他不再和丁俊,楊思行他們一起吃飯,開始獨來獨往,也開始拼了命的學習。
在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他答應過跟夏子旭一起考清華大學的物理系的,他不能食言。
說不定……
說不定在大學可以見到他。
“肖時,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肖時在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被一個女生擋住了道路。
“我從去年就開始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肖時前面站著的女生看起來是精心打扮過的,梳著高高的馬尾,馬尾是用好看的蝴蝶結綁起來的,嘴巴上塗著很好看的口紅。
臨陽一中對於不太明顯的淡妝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也沒什麼人化妝。
面前的女生長相是十分清純的那種,他站在肖時的面前,手指微微蜷縮著,臉頰泛紅,看起來非常緊張。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肖時沒什麼感情的說道。
這個結果那個女生也想到了,她掩蓋住自己落寞的神情,在心裡安慰自己:至少在畢業前沒有遺憾了。
“那你”。
“我喜歡夏子旭,一個男孩子”。
那個女生吃驚的看著他,她不是沒聽過學校之前的流言,但她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那你能祝我畢業快樂,高考順利嗎”前面的那個女生笑著說,眼裡沒有任何對於他剛才的話所表現的異常。
“畢業快樂,高考順利”。
肖時在說完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明天是高考了,他們才剛分開不到五天。
可這五天怎麼這麼漫長,就像是已經過了五年一樣。
躺在床上,看著隔壁空空的床鋪,不出所料的他又失眠了。
他現在有點後悔沒有跟夏子旭多拍一些照片,沒有多記錄一點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點滴。
平靜的躺了一會兒,肖時拿著自己的枕頭去了夏子旭曾經睡過的床上。
只有一個床板,睡起來隔人又十分不舒服,但只有這樣,他才可以睡著,才不至於一晚上都清醒著睜眼到天亮。
“肖哥,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丁俊說道:“學習也別太晚了”。
雖然丁俊知道肖時失眠的原因,但還是用這種十分蹩腳的理由來關心他。
“嗯”肖時應聲道。
丁俊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開口,空氣中一片沉默。
最終還是上課鈴打破了這十分詭異的氣氛。
“同學們,今天是高考,明年的今天坐在考場上的就是你們了”姜雲降苦口婆心的說道:“你們已經是準高三了,讓你們好好學習的話我就不說了,不光是你們的耳朵聽的生繭了,我的嘴巴都要說的都要起泡了”。
“我現在只希望你們未來的某一天想起來你今天耗費的時光,不要感覺到遺憾,未來你們看著自己的同學朋友都上了自己心儀的大學,內心裡沒有不甘”。
姜雲降說完教室裡難得的一片安靜,就連班上最調皮的幾個男生都低著頭認真聽著。
很快高二的學習生涯也要伴隨著最後一次期末考試落幕了。
考試上,陽光照耀下的都是埋頭苦幹的身影,就算是不會寫,也想要拼命的往上瞎寫兩句。
尤其是在答語文的時候,生怕自己少寫一句就會少打一分,答題時恨不得把自己的靈魂都掏空,只為了那可能的一分。
與語文截然相反的是數理,做到懷疑人生,開始思考人生三大哲理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可偏偏整面整面的空白,只有一個可憐兮兮的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