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那些事坦白出來,阮禮心裡那塊大石頭也終於放下了。
但看到阮妤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心痛不已。
他是不是做錯了,他是不是當初就不應該放縱這段感情發展。
他以為姐姐可以守住她的心。可是現在看來他狠狠傷了姐姐的心。
被後面的阮禮大吼一聲,阮妤和陌景瀾的步伐依舊沒停。
他們要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那個讓他們壓抑痛苦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出聲。
回到藍灣,陌景瀾強撐著給女孩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笑,實際上那笑充滿了破碎感。
“阿妤…回去好好休息。”想抬手攬住她的腰給一個吻。那句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狠狠給了他一巴掌讓他瞬間清醒。
“好,你也是。”阮妤聲音愈發哽咽,察覺到男人的掙扎,她主動上前拉住男人的衣衫,狠狠咬在了男人的唇上。
“別怕,小陌陌,我在。”這一吻心痛到窒息,在陌景瀾沒反應過來的空隙中,阮妤轉身開了203的門,飛快把門關上。
剛進屋,直接滑落在地上,狠狠咬住下唇,沒有哭出聲。
她不信。
她和小陌陌才不會是親兄妹的。
不會的。是不是她總是讓他喊她姐姐,所以要這樣報復她。
那她不要他喊她姐姐了。
再也不要他喊她姐姐了。
能不能不要跟她開這種玩笑。
“啊!”為什麼?為什麼!
阮妤突然撕心裂肺的吼出聲。
心痛到整個人都在發抖,全身痙攣到蜷縮在冰涼的地面。
阮妤一拳一拳砸向地面。
那句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像惡鬼索命般狠狠扼住她的脖子。
為什麼明明他努力了這麼久,他們終於可以一起好好過個年,卻要讓他們現在知道這麼殘忍的真相。
阮妤踉蹌起身,去洗手間用涼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眼睛已經哭紅哭腫了,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流。
怪不得媽媽從來不說父親是誰。
怪不得每次提到父親,媽媽都這麼難過。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孽緣。
耳邊似乎還有男人溫柔的聲音喊她阿妤。
這一聲聲像利刃颳著她的面板讓她皮開肉綻。
她愛他的聲音,愛他的溫柔,愛他的體貼,愛他的細心,愛他的一切一切,愛他甚至超過她自己。
現在告訴她,她愛上了自己的哥哥。
那她就不能和他擁有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了。
真的不公平,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
阮妤自以為從小到大,她也沒有做什麼大惡之事,為什麼現在要接受這樣的懲罰。
她不能接受。讓她不再愛他,不如殺了她。
哭到呼吸困難,哭到全身無力,哭到心痛窒息,哭昏之前,阮妤只有一個想法。
她不會放棄他的。
她會陪伴他餘生。
如果真的是兄妹也沒事,大不了談一場禁【忌】戀。
她不會放手的。
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要讓他們來承受。
她只是很心疼很心疼他。
小陌陌,別怕,我在。
藍灣202
書房裡面充滿了煙味,啤酒瓶到處都是。
從來不喝酒不抽菸的陌景瀾,用這些麻痺自己的神經。
和阿妤的點點滴滴在他腦海來回播放。
每一幀每一幕都刻骨銘心。
他以為他把陌家毀了,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他們的愛情。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深愛的那個女孩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想起來之前跟阿妤看的那部喜劇,裡面的關係,當初阿妤還問他現實會有這麼複雜的關係嗎?
現在不就有了嗎?多麼可笑的關係。他們還是當事人。
這玩笑未免開的也太大了。
他怎麼對的起阮姨啊!
憤怒,悔恨,愧疚,心痛。
這些情緒充斥在一起,香菸,酒精已經麻痺不了他了。
他不想和她分開,他也不會跟她分開的。
心臟被刮的生疼。
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陌景瀾狠狠抓住胸前的衣衫,哽咽出聲:“阿妤。”
包含深沉愛意的一聲。讓陌景瀾心痛到閉上眼睛。
好一個陌家。
想到這裡,陌景瀾突然想到了陌林。
連忙起身,身子搖搖晃晃的出門去了地下車庫。
“過來接我去醫院。”
給廖恆打個電話,陌景瀾先上了車。
還在公司拼命工作的廖恆聽到老闆電話,慌忙放下檔案衝出了辦公室。
醫院?老闆怎麼樣?千萬不能有事啊!
廖恆直接飆車來到了藍灣。結果發現老闆發來的定位在地下車庫。
廖恆又急急忙忙去了地下車庫。
副駕駛上陌景瀾臉色很不好,整張臉很紅,神色極為疲憊。
“陌總…你怎麼了?”阮小姐呢?怎麼沒跟主子一起。
他們兩個人不是一向形影不離嗎?
“我沒事,現在去找陌林,我有重要的事問他,速度!”最後兩個字,陌景瀾很急。
廖恆連忙上車,發動車子。
上車才發現他家主子喝酒了。
廖恆心裡更慌了。
他家主子從來不喝酒的。
他又聞到了煙味。
餘光掃一眼在副駕駛神色疲憊,整個人都透著傷感的主子。心裡疑惑:莫不是主子和阮小姐吵架了。
不然怎麼又是喝酒又是抽菸的?
這些東西主子向來是不碰的。
但阮小姐和主子的感情一向很好。今天他還在和筱筱八卦。兩個人一直都是伉儷情深,如膠似漆,如影隨形啊!
廖恆告訴自己不要亂想,接下來專心致志的開車。
一到醫院門口,廖恆就見他家主子慌忙下車跑進了醫院。
廖恆:?!
主子何時這麼不顧形象了。
到底是什麼急事啊!廖恆連忙追了上去。
陌林還在病床上躺著,身上的傷因為最近用藥一時猛一時輕的,受了不少折磨。
這邊他剛剛用完午飯,眼睜睜看著保鏢把屋裡面所有東西都帶走,連窗戶都給他緊緊鎖著了。
他現在算是被他那個兒子囚禁了。
失去自由的陌林,心底一片淒涼。
沒有忙碌,他就會止不住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每天每夜都在折磨著他。
病房裡面的燈開的很暗。
像他新婚的那一夜。身下人的身影模糊不清,但能勾出他心底最深處的邪火。
他年輕的時候愛的第一個女人竟然是阮家的大小姐,溫婉如玉的奇女子。
新婚夜他和前女友洞房花燭,他最愛的女人第一次是他的,這是陌林藏在心裡最深處的秘密。
嘭的一聲病房門被踹開。
白花花的燈亮起,刺的陌林睜不開眼。
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我母親是不是叫林慕!”
“你新婚夜當天,洞房花燭的那個人是誰?”
陌景瀾發狠的把人從病床上揪了來,狠狠摔倒了旁邊的牆上。
“快說!”陌景瀾靠近,聲音又狠又冷,夾雜著一絲顫音。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陳年舊事,他兒子怎麼會知道。
“是阮家大小姐是嗎?是你的初戀是嗎?”
聞言,陌林瞳孔瞪大,滿臉震驚。
“是誰告訴你的?老爺子?”除了他,他想不到還有誰知道當年的事了。
“你把你爺爺怎麼了?”陌林現在不知道外界的任何訊息。但看陌景瀾現在發狠的模樣,他直覺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都怪你!”
嘭!
“都是你!”
嘭!
“你們陌家沒一個好人!”
嘭!
一拳拳像是要命似的,狠狠砸在陌林臉上。
陌林被打的滿臉是血。
陌景瀾手下的動作越發狠辣,一拳接著一拳。
都是真的!原來都是真的!
廖恆趕到病房時,就見陌景瀾把人摁在地上,發狠的要把人往死裡打。
血流了滿地!
“主子!主子!別打了!”
“別打了,他快要被打死了。”廖恆不知道為什麼陌總今天怎麼反常。
但眼看人都要打死了,廖恆連忙伸手死死抱住了發狠的陌景瀾。
“主子,冷靜冷靜。你不是說他留著還有用嗎?”
今天主子到底怎麼了,廖恆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家主子還在死死掙扎。根本止不住啊!
“沒有了!都沒有用了。他該死!”
“他該死!”陌景瀾突然用力掙脫了廖恆,又發狠的去踢已經重傷暈過去的陌林。
眼看場面一發不可收拾,廖恆突然下狠心,高聲道:“主子!阮小姐來了!”
話落,還在發瘋打人的陌景瀾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廖恆鬆了一口氣,還好,還是阮小姐頂用啊!
陌景瀾轉頭見門口沒有人,雙眸猩紅的死死盯著廖恆。
劈天蓋地的寒意籠罩在整個病房,廖恆默默後退到床邊靠在床欄上,努力扯出一抹笑:“主子,我也是沒辦法才搬出阮小姐的,他都要被你打死了。”
陌景瀾神色漸漸恢復正常,深深看了廖恆一眼,出去了。
待人走後,廖恆雙腿一軟,直接跪坐了地上。
媽媽呀,好久沒見主子發飆了。差點都忘了那如地獄修羅般的戾氣。
一個眼神就能刀死一個人啊!
也不知道這人咋惹到他家主子了。
害得他差點也被殃及。
廖恆憤怒的踢了陌林一腳,然後讓弟兄們喊醫生來給某人治療。
陌林病房是被單獨拎出來的。在一個單獨的樓層走廊深處。
這個點這層早已沒有其他人了。
保鏢嫌棄的看了眼被打的血肉模糊的陌林,認命的去前面那棟樓裡去喊醫生。
廖恆出了醫院,連忙載陌景瀾回了藍灣。
他準備回去問問阮小姐他家主子到底怎麼了。
結果在他走時,他家主子狠狠警告了他,不要去打擾阮小姐。
這讓廖恆更加肯定了,這絕對是阮小姐和主子鬧矛盾了才讓主子這麼不對勁。
整整三天,阮妤和陌景瀾兩人沒有見面也沒有聯絡。
這天晚上,阮禮出院,來了藍灣找阮妤。
阮妤開門看見是他,直接沉著臉把門狠狠關上了。
就是這個人害得她和小陌陌這麼傷心,她不想見他。
阮禮沒想到,當年的事情坦白後,姐姐更對他不搭不理了。
讓他更為難受的時,他竟然從她剛才那副表情裡看到了恨意。
是在恨他傷了她嗎?
阮禮在門口待了整整五個小時。
依舊沒有等到她開門。
失魂落魄的回去。
阮禮連夜開車回了c市。
當年阮家被毀,只留下一間破舊的屋子,這裡面放的是生前母親的一些作品。
字畫,刺繡,手帕。
屋子裡面有個小黑屋,裡面關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消瘦,約莫四十多歲,那張臉更偏向女性化,有雙很好看的眼睛,青色的胡茬給男人添了一份歲月滄桑感。
“你來了?見到你姐姐了?”
文忠淡然開口,身子板正的坐在床邊,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阮禮情緒很低落:“我把當年的事情告訴她了,她還是不願與我親近。”
想到姐姐那副悲痛的神情,阮禮突然大吼道:“姓陌的有什麼好?為什麼你們一個接一個都要跟姓陌的扯上關係?”
聽到這句,文忠垂眸,眼底一片哀痛。
“你當初去a市沒有阻止他們嗎?”他被關在這裡好多年了。外面的事情他不是很清楚。
“是!我當初就想狠狠的報復陌家!我想讓陌景瀾愛的死去活來,想讓姐姐她守住心!”
“可是為什麼他們竟然相愛至深,我報復了陌景瀾,卻也傷了姐姐的心。”
“為什麼你要如此窩囊!當年你明明可以堅持下去,帶著母親遠走高飛,好好照顧她,為什麼半途還要折回c市!”
“為什麼要讓我跟著你一起長大!過著那些豬狗不如的生活!”
“為什麼母親會看上你這麼個男的!”
“是你和陌家一起害了母親,害了阮家!”
“是你背叛了母親,背叛了阮家!”
“說,陌家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說啊!”
阮禮上前,狠狠把人摔在了地上。
“說陌家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不顧母親,不顧一切也要盜取阮家的東西心甘情願的交給陌家!你說啊!”
眼看摔在地下的人又虛弱的躺在了那裡,閉上眼不再給他任何表情。
阮禮更憤怒了,他狠狠踹了他一腳,聲音似寒冰般刺骨:“文忠你就是個孬種!窩囊廢!你TM真的豬狗不如!”
“我問了你整整十幾年,你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