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男人,臉上出現從未有過的憤怒,元璟成功激怒了他,不過卻是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沈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他的美眸裡燃著熊熊怒火,而後又彷彿被什麼澆滅了,長睫微垂,終是不敢再用力。
芸香害怕極了,卻又不敢站起來,只能哭著向沈榛求饒,求他放過夫人。
秀蘭開心壞了,原來將軍寵璟姨娘只是假象,她就說嘛,將軍那麼一個不近人情的人,怎麼會偏對一個女人例外?
這元璟也是瘋了,竟敢這麼和將軍說話,既然她自己不想活,那她就助她一臂之力吧。
“將軍,您就饒了姐姐吧,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中午姐姐就懇求妾身來向將軍求情放她出去,您瞧妾身這記性也不好,一時就給忙忘了,都怪妾身不好。”
“若是妾身替姐姐求了情,也許姐姐就不會想法設法勾結刺客救她出去了,嗚嗚嗚嗚嗚…”秀蘭假模假樣地又掉了兩滴眼淚。
秀蘭這麼說就是想向沈榛傳遞一個訊息,元璟想方設法地想出府,而她晚上剛好出去了,所以那些刺客定是她找來的,為了引開注意力以助自己逃脫,秀蘭這麼一說就是想要坐實元璟與刺客勾結的罪名。
沈榛放開了元璟,她癱軟在地咳得死去活來,嗓子眼都快要咳出血了。
元璟以為沈榛之所以這麼憤怒是因為信了秀蘭那白蓮所說。
“你就那麼相信她說的?她這分明是在誣陷我,這麼漏洞百出的話你也信?那些刺客是她和容淑公主自導自演,找來陷害我的!你從始至終可有信我說過的一句話?”
那你呢?你又何曾對我說過一句真話?
沈榛自然不相信秀蘭所說的,秀蘭這樣的人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所生氣的是這個女人滿口謊言,心機深沉,想把他當猴耍,不過要論心機,誰又能深得過他呢?
“姐姐,妹妹究竟哪裡得罪了姐姐,姐姐竟要這般詆譭我,嗚嗚嗚嗚嗚”秀蘭拿出了她的殺手鐧,裝可憐。
“滾。”沈榛又恢復了臉上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對著秀蘭冷冷地說了聲。
秀蘭愣住了,一時間以為將軍對錯了人,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可對方連個餘光都沒有給她,就這麼冷冷地站著,眼神冰冷而堅決。
秀蘭有些不悅,但好歹將軍懲罰了元璟,替她出了口惡氣,看來她在將軍心裡並非一點地位都沒有。
秀蘭雖還想繼續看戲,但是也不想惹怒沈榛,識趣地帶著翠竹離開了。
“你,到外面去跪上一夜,好好反省。”沈榛對著芸香說道。
芸香不敢再哭,帶著通紅的眼眶心疼地看了一眼夫人乖乖地往前院去了。
前院的地上鋪了鵝卵石,天氣又這麼冷,芸香要是跪上一夜不死也要大病一場,元璟自然不同意。
“芸香做錯了什麼?是我執意要出去的,她想攔也攔不住我,你放過她,她的罰由我來擔。”元璟沙啞著嗓子說道。
說完她朝著前院走去,精緻蒼白的小臉倔強而又堅定,她一覽身前的裙襬跪了下去,那麼孤傲,不肯低一點頭。
沈榛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柔弱善良的妹妹早已長大,變得那般堅毅不催。
“好,那就讓她跪,跪足一夜了再把她綁了關柴房!”
不是愛逞強嗎?那就讓她逞吧,看她能支撐到何時!
“是,將軍。”
身旁的幾十個侍衛都圍過來守著元璟,芸香哭著讓她起來,可元璟怎麼也不動,像是賭氣一般,芸香沒有辦法,也在她身旁跪了下來。
元璟勸說芸香,讓她回去睡,可芸香怎麼也不肯聽,非要跟著她一起受罰,元璟無奈,只得另闢蹊蹺勸說她道:“芸香,你聽我說,若是你現在回去休息,明天我病倒了你還能照顧我,可若是我們倆人一起病倒了,那誰來照顧我呢?”
芸香想了想,夫人說的有道理,夜裡寒冷,在這兒跪上一夜必是要生病的,既不能讓將軍改變心意,那她還是聽夫人的,回去養好身體才能更好地照顧夫人。
芸香不忍地望了夫人一眼,退下了,過了不久又拿來一個蒲團,和一件狐狸皮毛披風,此時沈榛已經睡醒下了,想必不會發現,只需明天早些來拿走就可以了。
元璟沒有拒絕,她才沒有傻到真的和沈榛賭氣呢,只是覺得自己連累的芸香,所以理應替她受罰,身子是自己的,若是真的凍壞了,難道那姓沈的會心疼?
夜裡寒冷,到了深夜陰冷的溼氣更是無孔不入般往她身體裡鑽,雖有披風禦寒,可元璟還是冷的有些發抖,面色凍的蒼白,嘴唇烏紫。
元璟就這麼跪著,困寒交加,頭疼的彷彿裂開一般,渾身發熱,身子止不住顫抖,她烏青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悽美的笑容。
想必當時子煜哥哥被她罰跪也是這般難受吧?不,那時是冬天,天空漂著鵝毛般的大雪,子煜哥哥在一尺厚的雪面上跪了一夜,肯定比她現在更冷更痛苦。
次日,芸香果然起的很早,拿走了蒲團和披風沒讓沈榛發現端倪,而元璟真讓侍衛綁了關柴房上了鎖,可能是被綁了起來,所以沒有派侍衛把守。
柴房裡堆滿了柴火和一些雜物,雖比不上臥房,倒還是可抵些風寒,元璟覺得身上暖和多了,只是昨晚受了寒,她現在頭昏腦脹渾身無力。
元璟找了塊比較暖和的地躺了下來,她自幼習武,恢復力自然強,雖現在有些染了風寒之兆,但她相信只要好好睡上一覺便會沒事了。
元璟先前允了府上的下人兩日假期,今天他們也該回府了,她模模糊糊聽到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嘈雜聲,中午似乎有人進來送了飯,那人好像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然後就走了。
元璟不記得他說了什麼,只知道自己頭痛的像要炸開了一樣,下一刻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晚上來送飯的是誰她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醒來時看到桌上的飯菜冷冰冰地擺在那兒,那碗雞湯已經凝固了,成塊地飄在湯麵上,有些浮在碗壁上。
元璟本來就沒有食慾,見狀就更是不想吃了,她身上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讓人給解開了,方才發熱出了一身冷汗,此時她的衣服已經溼透了,黏糊糊的。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柴房裡只有蠟燭發出的幽幽光明,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元璟走到桌子旁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這時嘎吱一聲傳來,門口站了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