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望眯著眼睛,不動聲色地掃向那位已經在旁聽席坐下的男人唐遠。
冷,駭人的冷。
嚴望自認為自己的心理素質很強大,此刻卻有點兒不敢去看唐遠那冷冽逼人的眼睛,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危險。
對,是危險!
站在被告席上的宋辭,自庭審開始唇角第一次有了微微上翹的弧度。
因為庭審突然被闖入者打斷,所有人都在等待案件接下來會如何進行審理。
足足將近三分鐘的時間過後。
審判長敲了下法槌:“現在我宣佈,有關趙琪被害一案因證據不充分,擇日再審理。”
整個法庭,一片譁然。
什麼叫證據不充分?原告明明已經提供了醫院的DNA鑑定證明,再加上國內根本就不允許活體器官移植手術。
無論怎麼看,宋辭都觸犯了法律。
可這會兒卻說因為證據不充分,擇日再審理?
這結果,誰能接受?
至少原告趙琪的母親是無法接受的:“為什麼要擇日再審理?”
她恨不得宋辭立即就被判處死刑,哪裡能夠接受擇日再審,而且擇日到底是哪天?會不會就這麼不了了之?
趙母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擇日再審,她只好向嚴望求助。
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嚴望和趙母醫院都不希望擇日再審,他壓低聲音對趙母道:“旁聽席坐的都是記者,你想辦法告訴他們有人在包庇宋辭,想要讓她逃脫法律的制裁。”
趙琪的母親一下子就明白了嚴望的意思,不過她當然沒有蠢到直接大聲嚷嚷說法庭想要包庇宋辭。
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所以她只是望向審判庭,聲淚俱下地說:“我的女兒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人殺了,而殺了她的兇手至今還逍遙法外,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原本正常進行審理的案子,突然就說要擇日再審。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也逐漸響了起來。
法槌再度敲響,審判長嚴肅道:“本法庭會擇日再審,現在……”
審判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母突然拔高的尖銳嗓音打斷:“明明就是她,是她挖走了我女兒的心臟,都已經有證據了,你們為什麼要放過她,為什麼!”
趙母抬手指著站在被告席上的宋辭,她的表情既然悲慼又憤怒。
悲慼女兒的死,憤怒宋辭不能得到法律的制裁,受到因有的懲罰。
嚴望輕輕冷笑一聲,他很滿意趙母的說辭。
雖然趙母沒有把話說的太難聽,但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夠聽得出來,她是在暗指法收受宋辭的賄賂,不願意為她的女兒沉冤昭雪。
只要法庭真的決定擇日再審,嚴望保證明天所有的主流媒體和報紙,都會出現有關‘受賄’字眼的新聞。
這招不算高明,獲得的效果卻很好。
合議庭的審判人員經過短暫的商討後,審判長敲響法槌:“有關趙琪被殺一案,我宣佈暫時休庭半小時。”
休庭半小時就能改變擇日再審的決定麼?
顯然不可能!
半小時後,書記員起身宣佈:“全體起立,請審判長,人民陪審員入庭。”
庭審繼續進行著,等大家陸續坐下後,審判長站在高高的審判席上,敲了下法槌:“現在繼續開庭,經過合議庭評議,評議結論已經作出。現予宣佈。本合議庭認為趙琪被殺一案,案情複雜,且相關證據尚未完善,本法庭現在宣佈趙琪被殺一案,擇日再審。”
面對這樣的結果,嚴望並不意外。
因為在休庭的半個小時裡,他透過自己的關係瞭解到,趙琪的案子似乎牽涉到了一些有關國家機密的事情。
休庭,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律師就能阻止的。
不過好在擇日再審只是針對趙琪的案子,高翔的案子可沒有說要擇日再審。
“嚴律師,你幫幫我,他們是不是要把人放了?”趙母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現在她唯一能夠指望的人就只有齊蘭幫她請來的這位律師了。
“你別急,人是不可能放的。”嚴望低聲道,“就算你女兒的案子擇日再審,你別忘了宋辭還殺了高翔,這個案子今天還是要繼續審下去的。”
“可是……”
嚴望對趙母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其實原本三個案子就不應該放在一起審理,現在把你女兒的案子單獨拎出來擇日再審,也是一件好事,你別想太多。”
趙母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是一個勁的抬手抹眼淚。
庭審還在繼續。
只不過又回到了高翔被殺的案子上來。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宋辭殺人,但宋辭授意保鏢對高霞進行強姦威脅的行為,卻可以作為間接證據對宋辭予以定罪。
並且,這本身也是一種性質極其惡劣的違法行為。
“被告,請問你最後一次見到被害人是在什麼時候?”審判長看向宋辭。
宋辭如實回答:“八月二十日。”
審判長問:“你是否說過要讓被害人永遠失蹤這樣的話?以及,你當時所指的失蹤是什麼意思?”
宋辭輕輕翹了翹唇角:“永遠失蹤的意思就是,讓誰都找不到他。”
嚴望訝異於宋辭的說法,因為這樣的說辭對她是極其不利的。
還有那個看上去不過才二十幾歲的新人律師,在法庭上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擺設。
如果這次是由自己為宋辭進行辯護,哪怕辯護成無罪當庭釋放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可惜唐氏集團已經破產了,哪裡可能支付得起自己那麼昂貴的律師費,要不然唐遠也不可能為宋辭請那麼個不中用的新人律師了。
審判長嗓音威嚴:“被告,請你具體說明。”
宋辭原本就翹起的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我有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我只是說要讓高翔永遠失蹤,為什麼就變成我把他殺了?是不是隻要高翔出現,就能夠證明我沒有殺他?”
最後一句話,讓全場再度譁然。
始終安靜坐在旁聽席臉色淡然的齊蘭,在宋辭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表情微怔,好看的黛眉也慢慢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