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顏對於胤禛道表現很是滿意,雖然她相信胤禛,但有的時候很多疙瘩就是在相信的情況下留下的,雖然相信但不代表不會吃醋,畢竟這是對對方佔有慾的正常體現。
婉顏用了晚膳,剛回到內室,就見胤禛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婉顏下了榻迎了上去,“爺回來了。”說著一面將胤禛披著的披風拿了下來。
夜風寒涼,絲絲冷意被胤禛帶入室內,消散在融融暖意之中。胤禛大步走到椅子上坐下,婉顏也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影影綽綽的灑落進來,又將暖意融掉了幾分,兩人似乎都想說什麼,又都緘默著,在等著對方開口。
伺候的人早被遣到了外面守著,終於沉默被打破了,婉顏輕聲開口:“爺可是有事想與妾身說?”
胤禛見此也不再沉默:“皇阿瑪只有我與二哥兩個孩子,二哥是太子,我本也無意爭奪那個位置,但是二哥不是一個仁慈的人,我原本是想著做個閒王或許二哥就能夠對我放心。”
胤禛的聲音低沉,帶了些不為人知的掙扎,“但是我猜錯了,只要我在二哥就不可能放心我,十歲那年,他將我推入湖裡,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殺了我,我不理解為什麼他連我這個唯一的兄弟都容不下,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如果來日他登基了,我必不可能活著。”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不論結果怎麼樣,我都決定爭一爭那個位置,婉兒,我知道你可能只想過安穩的生活,但二哥不可能容得下我們,為了你為了弘暉,為了活著,那個位置我不爭也得爭。”
胤禛說著看向婉顏,眼眸裡是化不開的認真與決絕。婉顏早就知道他的想法,如今聽了這話也更能理解他的處境了。
她緊緊的握住胤禛的手,看著他認真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胤禛很是感動,他一用力將婉顏拉倒懷裡,將頭放在她的頸側:“婉兒,我唯一不會後悔的事就是接受了皇阿瑪的賜婚,娶了你。”
低沉的話語在耳畔迴盪,心湖泛起絲絲漣漪兩人就這麼靜靜的抱坐著,墨色浸染天空,只餘一輪明月,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照在屏風上。
*
夜晚,夜風微涼,門扉輕開,一道身影一閃而過,只看見一片黑色的衣角。
王府書房暗室裡胤禛坐在椅子上,下面跪著許多的黑衣人,低著頭,態度恭敬。暗室四周點了燭火,明滅的光影映照在胤禛臉上,讓人分辨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終於,在燭火的噼啪聲中,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計劃可以開始了,這場戲你們可要演好了。”
“是。”黑衣人恭敬回道。
再回過神時,暗室裡只有胤禛一人,似乎剛才整齊跪著的黑衣人只是幻影。
一條密道,從郊外的莊子聯通到了太子的別院。密道很長,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完成這項大工程,這個計劃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如果婉顏來了就會知道這個莊子就是當時那些人孌童的莊子,現在這個莊子裡只有幾個幼童,看著約莫七八歲,她們就是當時從這個莊子裡救出去的,現在她們回來了,只為了讓那背後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們穿著肥大的衣衫,裡面似乎還穿著什麼,臉上化著妝,眼眸裡透著不屬於她們這個年紀的恨意與決絕,這是她們唯一的復仇機會。
翌日早朝,眾大臣都沒有要事稟告了,就在梁九功準備喊退朝之時,一陣鼓聲傳來,一聲一聲,在空氣中盪開。
大臣們皆是神情微變,沒有人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只要這個聲音一響那必然又是出現了大的冤屈。
皇上,聽著這聲聲的鼓聲,輕輕皺眉,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四周的空氣似乎都染上了一層寒意。
胤禛站在下首,面上神色未變,但他知道,計劃開始了,這是一場局,一場專門對皇帝設下的局。
不一會,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跪在大殿上:“啟稟皇上,登聞鼓響了,可要將人帶上來。”
上首的皇帝沒有開口,只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領命而去。
不一會他便領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走進了大殿,老婦人聲色惶恐,進了大殿更是哆哆嗦嗦的,到了臺階前,她趕緊跪下,頭磕在玉石地磚上,發出嘭的一聲。
梁九功快步走回皇上身邊,尖著嗓子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敲登聞鼓?”
那老婦人像是被嚇到了一般,身子狠狠一抖,抬起頭,卻也不敢往上看,忙又低下了頭:“民婦是京郊董家村人,早年死了丈夫兒子,兒媳改嫁了,只留下民婦與小孫女相依為命。”老婦人磕磕跘跘的說著,一邊說一邊哽咽起來。
“那日,一夥黑衣人闖進了村子,將我那僅僅八歲的小孫女擄走了,民婦被那黑衣人打傷,養到前些日子才好,那黑衣人不只擄走了我孫女,村裡七八歲的孩童全被擄走了,他們還是孩子啊!那喪良心的黑衣人。”
“民婦被那黑衣人打傷之時,拼盡全力將那黑衣人身側的玉牌扯了下來。”說著拿出一塊墨色的玉牌,上面雕刻了一些紋路。
皇上示意梁九功拿上來,玉牌入手,觸感溫良,上面是一些奇怪的紋路,皇上看看便放下了,梁九功示意老婦人繼續。
“村人在孩子被擄走後報了官,可那官員只查了幾日便告訴我們一時半會沒有結果,讓我們等。我們等了許久,等來的卻是孩子的屍體。這叫我們怎麼能接受啊!”說著便失聲痛哭起來。
“那孩子是村裡王二家的小女兒,在京城南街的巷子裡找到的,找到的時候被壓在草蓆下面,滿身青紫,衣不蔽體。我們報官無門只能出此下策了,民婦老命一條,敲這登聞鼓要受杖刑三十,民婦不想活了,只想在死前為孫女討個公道。”
老婦人的話雖說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眾人都知道她年紀大了,敲登聞鼓的30杖刑她受不了,但還是來了只是想為孫女討個公道。
皇上,聽完大怒,著大理寺追查此事,務必將此事調查清楚,祖宗規矩不能改,但老婦人畢竟年紀大了,便只打了二十杖。
胤禛看著這場戲,知道最關鍵的時候要到了,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