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直接進去?這旁邊的法陣看起來也不強啊……”海螺疑惑地問道。
白錦月搖搖頭:“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嗯……讓隱世的白月宗現世。”海螺回答。
“沒錯。”白錦月牽著海螺回到陰暗的小道,“而且不能只是現世——還要讓他們下這趟渾水!”
她們的目的就不是跟白月宗的人打架!
她們只是來把水攪渾的而已!
而且掌門法陣一旦被觸動就會鎖定周圍的活物,展開攻擊。同時驚動全宗門的人,到時她們兩人會被圍攻致死。
白錦月不認為海螺有對抗宗門的力量。
她確實強,但完全沒有強到變態的地步,要不然也不會被抓起來洗記憶再扔進彎月湖封印了。
現在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找個空地方佈置傳送陣法,把莫辭等人拉過來。
她完全相信莫辭那小子有辦法讓白月宗的護宗法陣消失,讓白月宗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修真界!
“哼嘿——躲幾十年了,該出來見見修真界了吧?”白錦月勾起笑容在地上畫法陣。
她一向看不慣這宗門的行事作風,從掌門到弟子,行為上跟正道弟子這四個字完全搭不上邊。
關鍵還在凡間積累了大批信眾,不知道那群凡人怎麼想的,居然會信服白月宗!
傳送法陣早已爛熟於心,白錦月畫得相當快,海螺在一旁警戒。
掌門的屋子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看起來掌門應該是在幽秘洞府中。
“好了。”白錦月突然小聲傳音,“準備。”
話音剛落,水系靈氣便把法陣周圍一小塊區域包圍起來。
法陣緩緩亮起,傳送開始了。
考慮到白月宗有護宗法陣,傳送可能會受到干擾。白錦月選擇了更加隱秘,靈氣波動更小的傳送陣。
缺點就是時間耗費略長。
但是隻要莫辭能傳送過來,一切就都好說。
“……警戒,我感受到了別的氣息。”海螺全身緊繃,水靈靈的大眼睛靜靜盯著遠處。
掌門房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白錦月也感覺不對勁了:“掌門不會去那麼久……準備撤。”
海螺向莫辭傳音事情有變。
她頓了一下,身旁的白錦月察覺到了她的表情變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
海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的傳信被掌門攔截了。”
“他剛剛還回應我——讓我別動。”
“什麼——撤!”
海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意,而且距離非常近,她只能選擇化作靈氣之水撤離。
就在她化作一灘水時——眼前突然被黑暗充斥。
熟悉的感覺。
她被收進了一個蚌殼內。
海螺當場匯聚靈氣對著蚌殼來了一發高壓水彈。
無用。
掌門聲音帶著遺憾:“你還是這麼傻……這麼容易相信凡人……你在俗世經歷的幾十年真是一點都沒學到好的啊……”
海螺再次凝起水彈:“關——你——屁——事!”
水彈砸在蚌殼上,漆黑的世界稍稍震動了一下。
還是沒什麼用。
該死的——
海螺抓住自己的白色長髮,黑暗空間裡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生命。
孤獨再次侵佔了神智。
海螺痛苦地抱住自己,感受到那蝕骨的孤獨正在奪取理智。
一片黑暗,一個人。
不知過去,不敢看未來。
掌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會和你的父母一樣死去——這是一件榮譽,你應當歡喜。”
我會死嗎?我會和爹孃一樣死……?
塵封的過去浮到眼前,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同雷鳴突然炸響。
“海螺!別睜眼!娘沒事!娘沒事啊啊啊——”
“海螺,別怕……咱們玩捉迷藏怎麼樣?別讓穿白衣服地找到你——對,還是半炷香的時間——沒關係,爹死不了——開始!”
海螺把腦袋放在大腿間小聲地抽泣。
“海螺?海螺呀……”掌門再次開口,“是不是還在想著用契約聯絡莫辭?別試了,他不會來的。”
……被發現了。
海螺不死心地又傳了幾條,無一例外地被掌門擋住。
白月宗的功法可以截斷傳音……
沒關係,她太久沒有回應,莫辭也會懷疑的……
“海螺?”莫辭那溫和清亮的聲音出現在腦中!
莫辭!是莫辭!
海螺立刻站起來,她就知道莫辭一定會發現不對勁的!
但隨後發生的事讓她心涼了半截。
她的聲音自己回應道:“我這裡沒有異常。”
莫辭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回答:“知道了。”
掌門——甚至可以偽裝修士的聲音傳音!
海螺跌坐在地上,莫辭肯定不會來救她了。
沒有爹孃之後……連契約主都沒了。
海螺呀海螺,你作為一隻神獸也太失敗了。
太失敗了……
海螺終於抑制不住淚水,在蚌殼中哭嚎。
昔日與爹孃生活的畫面和與莫辭等人生活的畫面不斷交織重疊,最終混為一團理不清看不透的奇怪畫面。
畫面中心一個人站著,看姿勢,似乎是在向她伸手。
海螺恍惚地伸出右手,試探著往前伸。
畫面碎裂,一切都是幻覺。
海螺自嘲地笑了笑,她真是一點記性都沒長,這樣還信任人類呢……
忽然,她的手碰到了一個溫暖的,熟悉的東西。
“站起來,往前走。”
莫辭的聲音?!
海螺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幾乎不敢相信手中的觸感。
“……莫辭?”
她猶豫了許久還是叫出名字。
“是我。”
海螺快步走幾步:“真的嗎?你是真的嗎?莫辭?莫辭……”
“是真的。”
海螺順著那雙手一直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很久,終於,海螺看到了光。
“那是……”
莫辭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出口。”
海螺沒有任何懷疑,直徑往出口走過去。
刺目的光芒之後,沒有預料中掌門的臉,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衣袍。
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拖起來抱在懷中。
“海螺……海螺……”
“……莫……辭?”
“是我,你已經安全了。”莫辭輕輕拍著她的背,“深呼吸,冷靜一下,你已經安全了。”
海螺拽著他的衣服按在自己臉上。
“嗚哇——”
“誒——我讓你冷靜沒讓你把眼淚擦我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