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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驅虎

馬蹄聲強烈,那名侍衛才剛下馬人便已衝到范文程面前稟報起來。

“報!”

“攝政王府的正白旗已踏進了西街……”

范文程一皺眉,道:“阿達禮來了?”

“是……”

“來了多少人?”

“很多……”那名報信的侍衛嚥了咽口水,道:“奴才從西街口看去,全是一片白甲……”

“還有許多攝政王府所屬的旗戶,都被組織起來向著西街趕,他們手持攝政王敕令,要求找回郡主,奴才見勢不妙,派人擋在西街口……”

“擋住沒錯。”范文程聽完後臉色已變得鐵青,冷冷道:“但攝政王府怎會知道此事,是誰洩露訊息?!”

“這……”那名侍衛猶豫一下,往范文程身後示意過去。

范文程一怔,不過很快便搖了頭,他斷定祁京絕不會引的動攝政王府,該來的人是多鐸,而多鐸已被陛下制住,這才是他不怕驅虎吞狼的原因。

“還有……”那名範府親衛快速說道:“鄂碩都統,他…領了三十餘騎在西后街遊蕩,似也在尋郡主,說不定已透過訊息了……”

“他們不是來找那個小格格的…”范文程回過神,道:“重要的是他們隱於在攝政王府許久,如今怎會突然來老夫這?”

“大人是說?”

“阿達禮坐不住了,他們是來殺祁京,不讓老夫收尾的……”

“可,西街之上的埋伏誰也不知……”

“蘇克薩哈沒來……”范文程忽然道,已是聯想到了什麼。

他再次閉眼,思慮著對策,可手卻再也止不住的顫動。

~~

西街口不遠的衚衕巷,漸漸鬧起的馬蹄聲像是在不斷敲擊阿達禮心裡的鼓。

他不斷揮舞著馬鞭,就在未久之前他也聽到了那聲巨響,臉色變得鐵青。

抬頭看去,只見一騎飛馳而來。

“報!”

“說。”阿達禮向前奔著,馬速依舊未減。

見他如此,那名報信的騎兵也只得調轉馬頭,加速跑到他身側,道:“查清了,伏殺之人盡皆是上三旗的御前侍衛,姜明被捉,郡主失蹤,范文程如今已在打掃戰場,奴才是趁亂出來的,西街口被他派人堵住了……”

話未說完,只聽疾馳的正白旗馬隊中“啪”的一聲響。

阿達禮一鞭便打了過去,憤怒幾近衝昏頭腦。

“將你等安插在宮裡,就是讓你等關鍵時刻做縮頭烏龜的?!”

“訊息訊息不曾報,還要等著蘇克薩哈來通知王府?!”

“郡主郡主不曾救,還有何臉面出來報信?!”

“大人……”

那名騎兵原也是正白旗的一名牛錄,只一鞭鞭打下去卻也沒有跌落下馬,反而半掛在馬腹上,著急道:“奴才們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啊,姜明用火藥炸亂了軍陣,奴才趕到前段時……”

“夠了!”

阿達禮在吼完這一聲後竟是勒住馬頭,抽出了腰間的刀。

而那名身著御前侍衛軍服的正白旗牛錄也瞬間勒馬跳下,咚的一聲趴在了地上。

但,預料之中的刀鋒卻並未落下,他只是一愣神間,就被人從馬上扶起。

“聽我的……別再讓他們鬧了……”

阿達禮深深吸了幾口氣,替下屬扶正了頭盔,最後轉頭看向自王府所出的這些正白旗親衛。

他的情緒已然快失控,渾身都殺氣都在不斷騰起,但聲音卻依舊沉穩嚴肅。

“諸位……攝政王不在,京城已然被范文程一系列攪的大亂!”

他將刀鋒直直地指向天上。

“從索尼復出,鑾儀署大火,會同北館大火,豫親王府大亂,至宮中內閣五位柱國大臣身死,如今……西街伏殺是最後一道口子,倘若讓范文程徹底擺脫干係,大清朝朝廷將永無寧日!”

“若非事急,王府絕不會召動諸位巴圖魯,但請今日聽本將調動……此事過後,你們可以來詢問本將,詢問所有事,詢問所有人,因為我阿達禮自問心無愧……”

阿達禮回頭在軍陣前,一遍遍重複著這些話。

隨後,他竟沒有等軍陣中的騎兵回話,就已絕塵而出,背影凌厲呼哧,像是一隻猛虎。

而馬隊方停住片刻,那名適才被扶起的正白旗牛錄也已跨了馬鞍,怒吼起來。

“沒聽見?!”

他大喊道:“都跟老子衝了!破了這西街口,殺了范文程那漢狗!”

~~

朱門下范文程的眼睛猛然睜開。

而那名侍衛卻還在愣神。

“蘇克薩哈?”

范文程道:“陛下令其出宮協助老夫,但他必是兩邊都不想得罪,在西街伏殺前就派人去了攝政王府……

如此說來,這小賊子真的只差了一點,驅虎吞狼,驅虎吞狼……”

每說一句,范文程的臉上都在不斷湧起復雜的神色。

此時,有人忽然在旁邊說了句,“祁京不是都已被大人拿住了……卻是交於他們也……”

范文程終於忍耐不住,一把揪起了那名侍衛的衣領,怒喝道:“你知道這小賊子身後的事情有多嚴重嗎?!內閣事變還未公佈天下!還未找出元兇!他如今就是一把利劍,誰拿到了誰便先可以先置對方於死地!”

“奴才……”

許久,范文程終於鬆開了手,一點點將憤怒壓下去。

他依舊在忍,甚至還伸手替下屬理了理衣襟,方才繼續說了起來。

“派人傳過去,所有人全部收縮回府中花園,西街上不要留下任何我們的人。”

“是……可如今怎麼辦?可要奴才去攔阻他們……”

“攔不住的。”范文程道:“你馬上去尋遏必隆將此地的情況盡數告知,再讓他轉告陛下,奴才范文程請願自理細作之事……”

“是……”

吩咐完這些,范文程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一個方向,轉身就走了進去。

他的心自被祁京的那番話攪動後,就一直未平復過,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那份平靜與泰然自若。

除卻這些之外,他也隱隱約約意識到蘇克薩哈被調出宮並不是偶然,自已或許已成了孤臣……

但不管如何,事情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必須做完……

~~

“你說,範公會不會殺了那細作?”

乾清宮,福臨踏上了一階金階,回過了頭。

“奴才不敢妄加揣測……”遏必隆快速回道。

“那朕來替你揣測,如何?”

“陛下……”遏必隆頭磕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努力擠著什麼。

“是想問朕范文程策劃內閣事變有功,何苦要如此對他?”

“陛下高瞻遠矚,必有……”

“你錯了,朕是在保他。”

福臨道:“剛林五個已經死了,他殺了那細作也好,平息了正白旗也好,事情怎麼都是蓋不下去的,他只有一個選擇……把人給朕送過來。”

遏必隆猶豫道:“可攝政王府素來與範公積怨已久,奴才只怕有人挑唆,壞了大事……”

“挑唆什麼?”福臨忽然道:“愛卿是指朕派出蘇克薩哈一事?”

遏必隆一愣。

“驅動攝政王府的是朕,最後當然也只能由朕來收尾。”

福臨緩緩道:“阿達禮是聰明人,很快便能知曉蘇克薩哈為何能從朕這出去,但範公也不是等閒人等,朕很好奇他到底會不會來。”

遏必隆聽到這,已頓覺膽寒,整個人趴在地上,像是一條乖巧的狗。

而福臨也只單單將他略過,目光看向殿外,喃喃道:“內閣事變之前可謂握住了所有人,連朕也牽連其中當做木偶,如此威風八面的首輔,當然不會有什麼把柄了……”

~~

與此同時,西長街末尾府邸的後院門已被嘭的一聲推開。

片刻之後,一輛馬車夾雜著數十個御前侍衛,猛然往外奔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