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好了給你吃。”傅妍笑盈盈用公筷夾著一片羊肉放進雷錚幾乎半滿的盤子裡。
衛霄則默默把羊肉夾出去沾了點料塞進自己嘴裡。
雷錚剛想夾起羊肉結果眼睜睜看著衛霄夾走。
“衛霄那是我給雷錚的。”傅妍看著衛霄臉上浮現出標準的假笑。
“他不愛吃羊肉。”衛霄不看傅妍垂眸將寬粉撈出放進雷錚盤子裡。
“他不愛吃寬粉。”傅妍照貓畫虎把寬粉夾走。
雷錚剛想夾起寬粉結果又眼睜睜看著傅妍夾走,他放下筷子一臉欲哭無淚。
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屬實不好受,自己就跟商品似的,不然直接跟傅妍坦白算了,都放過彼此。
“你們喝酒嗎?”樂思繁察覺氣氛不對開口。
“喝。”雷錚眼睛亮起。
“不行,你不能喝。”衛霄適當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雷錚蔫蔫窩在沙發裡。
“他想喝就喝關某人什麼事呢。”傅妍吃著肥牛卷幽幽道。
“不關心他傷的人就別說話了。”
樂思繁衛姝察覺對面的劍拔弩張面面相覷,隨後紛紛站起身去前臺拿酒。
“關心可不是做表面功夫。”
“至少我做了,可你連行動都沒有,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衛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從容不迫回駁。
“你……”
聽著二人吵鬧雷錚忍耐了這麼久終於是到了一個臨界點。
“行了你們夠了,想幹什麼?一天天的真是夠夠了的!”他伸手拍了拍桌子發出聲響,火鍋店的顧客皆看向坐在中央的他們。
傅妍被雷錚突如其來這一出嚇了一跳。
他忍不了了,必須坦白!
“傅妍,其實我跟衛霄早就……”
“啤酒來啦——”衛姝把冰鎮啤酒放在桌上看著三人氣氛不對勁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了?”
雷錚看見衛姝索性閉了嘴不再說話,站起身一把推開衛霄要扶自己的手一瘸一拐走進衛生間。
樂思繁姍姍來遲把把啤酒放下看著雷錚的背影把酒啟開,“他怎麼了?”
衛霄一言不發收回目光,看著沸騰的火鍋無心再吃。
“我出去透口氣。”說著他站起身走出火鍋店。
“欸……”衛姝轉頭看了眼衛霄。
“我也去。”傅妍起身跟了出去。
“這怎麼回事?”樂思繁不明所以。
“不知道啊,我們先吃吧。”衛姝說著將蟹棒撈出放在樂思繁盤子裡。
雷錚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抬頭看著自己沾了水的臉思緒萬千。
按以往來講他很享受兩個競爭者爭奪自己的感覺,那會令他很愉悅,但現在怎麼這麼奇怪呢。
看來還是得找機會跟傅妍坦白,這丫頭估計是真喜歡上自己了,不能再讓她錯下去了。
想著雷錚提腕捋了把頭髮,隨後一瘸一拐出衛生間回到座位,看著空空如也的座位詢問,“這倆人呢?”
“出去了,”樂思繁將空杯斟滿啤酒推到雷錚面前,“別管了,咱們先吃。”
“也好,安靜安靜,煩死了。”雷錚撇撇嘴沒在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涼酒順喉滑下緩解了些許之前鬧劇的煩躁。
衛霄跟左芸詢問了一些事兒後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店外昂首看著天上烏雲密佈遮日漏光,長撥出一口氣。
看來要下雨了。
傅妍站在衛霄身旁與他一同抬起頭看著天空。
衛霄把手機揣兜睨了眼身旁傅妍拿出一顆糖剝開包裝塞進嘴裡。
“你也喜歡雷錚對嗎?”傅妍收回目光看著衛霄。
她早就懷疑衛霄了,只不過礙於他的性別一直沒有問。
衛霄摺疊糖紙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看了眼傅妍將糖紙放入口袋重新抬頭看著繁星,“你覺得呢?”
“你喜歡,不然你不會對他那麼上心。”
“那你錯了,我們只是朋友。”衛霄起了戒備心。
他還沒有開放到在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面前承認自己和雷錚的關係。
“朋友?衛霄你別騙我別騙自己了,我能感覺到你對他的感情,我又不會說什麼。”
看來她懷疑對了。
傅妍看著衛霄怪異模樣眯了眯眸子。
自我欺騙的偽裝被身旁人戳破衛霄下意識嚥了口裹挾著甘甜的唾沫。
真的有那麼明顯嗎,都怪那該死無恥的佔有慾。
以後得收斂一點了。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是情敵了,我們要各憑本事公平競爭雷錚。”傅妍說著掐起了腰微微揚顎神采奕奕無比自信。
公平競爭?他現在整個人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你拿什麼來跟我爭?
衛霄想著垂首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笑什麼啊?”傅妍蹙了柳眉氣鼓鼓。
衛霄斂了笑意,咬碎口中甘甜糖果嚥下腹,抬頭看著傅妍目光深邃。
“你會輸的。”
說罷他轉身回到火鍋店。
“我才不會輸呢!”傅妍看著衛霄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他那是什麼勝券在握的感覺啊,還沒競爭呢就說大話,真的是。
“回來了?”衛姝吃得正嗨看見衛霄坐在自己對面停下筷子。
“嗯。”衛霄看了眼雷錚沒再說話。
“傅妍呢?”
衛姝話音剛落傅妍就坐回座位。
樂思繁衛姝打量著面前三人感受到了微妙的氣氛,二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多嘴只是默默吃著。
簡單來講就是個她愛他,他愛他,他愛他的狗血故事。
衛霄跟在三人身後低頭看了眼時間止住腳步。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雷錚聞言停下轉頭看著衛霄,“行,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回家等你。”
“好。”衛霄聞言暖了心窩揚唇一笑,伸手攔了輛計程車上了車。
雷錚看著計程車逐漸駛離視線心中的好奇心作祟。
他去哪兒,幹什麼,他很想問,但是自己之前也對衛霄說過自己不會問他一切。
這讓他有點後悔。
“雷錚,你跟我一起走嗎?”衛姝站在雷錚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什麼?”雷錚回過神看著衛姝。
“我說,你跟我一起走嗎?”
“成啊。”
“你不回家嗎?許阿姨今晚邀請我們一起吃晚餐。”傅妍擠在二人中間成功的將衛姝擠在一旁,熟絡抱住雷錚的胳膊詢問。
衛姝索性站在一旁公交站牌下,聞言柳眉蹙起。
難不成許阿姨和傅妍認識嗎?
怪不得呢,傅妍突然就喜歡上了雷錚,這裡面肯定有故事。
衛姝想著起了八卦心和探索欲,下意識拽緊包包肩帶。
“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樂思繁意味深長一笑拍了拍雷錚的肩膀,攔了輛計程車後坐上了車。
“注意安全,到家記得給我發個資訊。”衛姝對樂思繁擺了擺手。
“好,會的。”樂思繁微微一笑離開。
“我不回去了,”雷錚抽出手走到衛姝身旁,“我跟衛姝一起走。”
“可是許阿姨那裡怎麼辦?”
“我自己會跟我媽解釋的,你就別擔心了。”
“好吧。”傅妍嘆了口氣也不再強迫雷錚,只是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等公交車。
不會吧,自己不會真的要輸給衛霄這個大老爺們兒了吧?
可惡!
衛霄在醫院門口下了車,他提著果籃昂首看著眼前潔白的建築透露出肅穆感,心也沉重下來,壓的他喘不過氣。
人群熙熙攘攘穿流,他心中不斷默唸一個名字,深呼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剛踏進醫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令衛霄不由自主皺起了眉,胃中翻騰起來。
他一向不喜歡來醫院,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孫天躺在ICU時沒搶救過來時,醫生那滿是歉意的言語和衛姝的哭聲一同充斥在自己耳旁,也可能是自己在牆邊不斷祈禱沒有得到任何神的回應時的絕望。
衛霄穿過人群沒有坐電梯,因為電梯人略多他選擇爬樓梯,爬了七層來到目的地。
走廊空蕩陰冷,他提著果籃在站706的門前遲遲不敢開啟門。
他怕看見灰熊和孫天死時的場景。
監護儀不斷髮出冰冷的提示音,本應是跳動著的綠色生命線無比平緩。
衛霄糾結許久,嚥了口唾沫提腕終是擰開了病房門。
灰熊安靜躺在床上,面部戴著呼吸機供氧,冰冷儀器上顯示綠色生命線仍然在強有力跳動著。
他關好門將果籃放在空蕩蕩的床頭櫃上,站在床前繃直脊背垂眸看著病床上如同睡眠中的男人,目光落在床頭的銘牌上。
馬平安。
是灰熊的名字。
平安,平安。
衛霄攥緊拳長嘆一口氣,可苦澀和自責依舊粘黏著他的喉嚨。
他在病床前站了許久,窗外果真淅瀝下起了雨,風裹挾著雨滲進病房,打溼了潔白的窗簾。
衛霄走到窗前關好了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被紙包裹著的銀行卡放在床頭櫃上,掩蓋在果籃下。
孫天的死換來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他一直沒動過。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跟一個手裡拿著傘穿著樸素盤發的女人擦肩而過。
女人急匆匆擰開706的房門,把傘靠牆一臉歉意對著緊閉著雙眼的馬平安道歉。
“誒呀不好意思老公,我來晚了,我去接小寶沒成想下雨了……咦,哪裡來的果籃,難道小芸來過了嗎?”女人說著將果籃拿下準備放在一旁,看見果籃下壓著一張銀行卡。
她將銀行卡拿起展開紙,仔細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很明顯並不是小芸留下的。
這是最後一筆賠償金,一共20萬,密碼是768829
女人清眸蘊含惑意抬起頭,看向緊閉的窗和被打溼的窗簾。
她臨走前關窗了嗎?好像不記得了。
雷錚和衛姝匆匆跑回家,二人被突如其來的雨淋了個滿的。
成廣的天氣還真是怪,居然下雨了,也不知道衛霄帶傘了沒。
雷錚洗完澡換好衣服後把右腳翹在矮凳上,躺在沙發裡啃著蘋果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等衛霄回家。
衛霄走出醫院感受著驟雨從頭瀑灑,沖刷著他的一切。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看見桌布上的雷錚笑容燦爛。
趕緊回去吧,別讓他等著急了。
衛霄用指腹拭去落在雷錚笑靨上的雨滴,將手機揣兜提踝邁步任雨澆淋往家趕。
“唉。”雷錚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嘆了口氣。
衛姝坐在地墊上停下吃果脯的手看向唉聲嘆氣的雷錚搖搖頭,拿出一個話梅乾塞進他嘴裡。
“這是你第七次嘆氣了,有心事?”
酸溜溜話梅入口酸的雷錚呲牙咧嘴,他嚥下話梅吸了一下分泌過盛的口水點了點頭。
“讓我猜猜,是因為傅妍?”
“差不多吧,她有點煩,並不是說她不好的意思,挺活潑一女孩兒,只是她和我……”雷錚話說到一半兒硬生生嚥進肚子裡。
“她和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爸和我爸是合作關係。”
“哦,怪不得呢。”衛姝聞言點點頭捻起一顆話梅吃著,“你不喜歡她嗎?”
雷錚實誠地搖搖頭,“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那你喜歡什麼型別的?”衛姝眨巴眨巴眼。
“八卦。”雷錚瞥了眼衛姝。
衛姝“哼”了一聲後安靜下來,隨後恍然大悟提高音量,“我知道你喜歡什麼型別的了!”
這把剛喝了一口水的雷錚嚇了一跳,水險些從鼻孔裡噴出,他略微震驚的看向一臉自信的衛姝,抽了幾張紙巾邊擦身上水漬邊問:“什麼型別?”
衛姝神秘一笑站起身擺了個poss,“我……這樣兒的對不對?”
雷錚承認他聽見衛姝說“我”的時候有點緊張,但是聽她說完全部他居然有點想笑。
只要衛姝不懷疑到衛霄身上,隨她怎麼想。
“自戀欸。”
“什麼自戀啊,我這樣兒的你還看不上啊?”衛姝撇撇嘴坐回原位拆開一包薯片。
“我又不瞎。”雷錚笑著打趣。
“滾啦你。”
“不會,你滾個我看看。”
衛姝看著雷錚一臉嫌棄,“幼不幼稚啊。”
就在二人吵鬧時門被敲響,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站起身開啟了門。
衛霄站在門外發梢不停往下滴落水滴,將本淋溼的衣服溼得更加透徹。
雷錚手攥著門把手看見衛霄一副落湯雞模樣無比詫異。
“你,你去參加潑水節了?”
“媽呀,哥,你這是怎麼弄的啊?不會是沒打傘吧?”衛姝眸中驚愕快步走到陽臺拿出一條幹淨的浴巾遞給衛霄。
衛霄看了二人幾眼捋了把額前發微微一笑走進門,褪下溼漉漉的外套搭在臂彎接過浴巾攥在手裡。
“沒什麼,我先洗澡了。”
說罷他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二人對視一眼皆聳聳肩,雷錚關上門坐回沙發上。
“我哥這咋了,總感覺不對勁,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衛姝嘟嘟囔囔從電視櫃裡拿出藥箱翻找出感冒藥放在茶几上備好。
“不知道啊。”雷錚手裡把玩著遙控器狹眸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吵鬧綜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