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薔西疑惑:“你去沾誰的喜氣了?”
一向對這種事情並不是很熱衷的祁宗竟然會主動去接觸。
“你說誰?”祁宗沒好氣地捏捏她的臉:“今天還能有其他人結婚嗎?”
季薔西抱住他的手臂:“然後呢?”
“然後就看到某個人在向我求救。”
他調侃了一句。
“是不是再晚點來,你要被他們問哭了?”
“哪有!這明明是最應該問你的事情,我不急,某個人應該急才對。”
“我確實挺急的,那你答應嗎?”
“答應什麼?”
“和我結婚。”
“……”季薔西又迅速地移開了視線,“今天我們不是主角,不要說這些……以後再聊吧。”
祁宗挑眉:“不會剛才真的要被問哭了吧?”
“哪有!你剛才都抽空救我一把,再怎麼問,也不會哭。”季薔西松開他,又問道:“我倒是第一次發現,你竟然也開始喜歡和小月一樣到處去湊熱鬧了……什麼?”
眼前突然垂下一個用紅繩綁著的平安結。
她愣了兩秒:“你從哪裡弄來的?”
“舅媽給你的。”
季薔西抬手摸了摸那個結,“也是給你的啊,這上面還繡著我倆的名字呢。”
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
在結後面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有她和祁宗的名字。
很小,是繡上去的。
“我……哪裡需要這種東西,你留著吧。”她把平安結塞回了他手裡,“舅媽也是給你的,你好好收著,不要辜負她的心意!”
祁宗垂眼看著手心的東西,勾了下嘴角。
“你倆在這邊待著幹什麼呢?”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法式敬酒服的女人看了過來,面容豔麗,但眼神很是溫柔,“吃飽了嗎?還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要不要給你們倆單獨點一點吃的?”
說著,就回頭去找還前面和幾位老闆喝酒的任京川,“京川。”
任京川敬完最後一杯酒,連忙走了過來:“怎麼了?”
“叫服務員過來一趟,給這倆孩子再弄點好吃的來,或者讓他們自己點,給西西來杯椰奶吧……”
季薔西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舅媽我倆在這邊就是吃飽才站著的!”
女人笑道:“真的嗎?”
“真的真的。”
祁宗也說:“是這樣的。”
女人這才點點頭:“行吧。”
任京川的目光卻落在了祁宗身上。
他問:“沒喝酒?”
祁宗回:“晚上還要開車。”
任京川點點頭:“也對,晚點把西西安全送回去。”
“嗯。”
很快,他也看到祁宗手心的那個紅繩系起來的結,笑著說道:“這東西給你們倒也正好合適。”
“舅舅,你也知道這個?”
“我陪你舅媽婚禮前去寺廟裡求的,不太適合我們,適合你們。”
“這符代表什麼意思?”
任京川摟著身側女人的肩膀,“年輕人用的東西,說再說的意思也沒你們自己去經歷的好。”
說完,他就和舅媽笑眯眯地走開了。
季薔西鼓著臉站在原地,有些不甘心:“一見鍾情了不起了哦。”
說話都這麼神神秘秘的。
舅舅和舅媽之間的關係,還真是一見鍾情。
而且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是真的很奇妙,她一直擔心舅舅的婚姻大事,而且這也是全家人都很擔心的事情,卻怎麼也沒想到,舅舅竟然玩起了閃婚的那套,一眨眼就已經和舅媽把婚禮都辦了。
只不過聽說舅媽那邊好像更著急,是有什麼家族之間的事情……她不太清楚,這畢竟是舅舅和舅媽之間比較私人的事情,也不好問太清楚。
祁宗站在她身側,忍不住笑:“很在意?”
“不在意,你收著就行,再怎麼樣也能保個平安呢。”
祁宗握著手裡的紅繩,又一下系在了她的手腕上:“你留著也行。”
“為什麼?”
祁宗卻直接握住她的手。
因為他也希望季薔西能平安健康。
可季薔西也想把東西給他。
紅繩在二人指間不知怎麼,就纏繞在了一起。
也像是屬於他們之間的那根紅繩,永遠地糾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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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到10點左右才陸陸續續散掉。
婚禮後面的事情季薔西也參與了,包括去鬧洞房還有討紅包,鬧得兩家人喜氣洋洋的,最後接近十二點才回家。
晚上,她和母親因為舅舅和舅媽的喜事鬧了一天。
晚上還要清點收到的賀禮以及紅包,忙了好一會兒,越數越有點睡不著覺了。
雨眉坐在她身邊,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我們西西什麼時候也能有這麼一天啊,祁宗那小子也真是的一直都沒什麼訊息,難道他沒和你說過說嗎嗎?”
季薔西還在吃宵夜,“我才剛畢業沒多久呢,媽你老是擔心幹嘛呀,好早著呢。”
“大學畢業,那也不早了啊,好多人都是大學一畢業就結婚的,你們不算晚了。”
“那也太早了。”季薔西說:“我過幾天還要去上班呢,好多事情要忙。”
“中虹怎麼還不提拔你啊?我女兒在中虹這些年,表現得都那麼好。”
“媽,我挺喜歡現在的。”她從一堆禮品裡抬起頭來,又去握住她的手:“尤其是這段時間中虹給我安排工作,我都很喜歡。”
“你喜歡就行。”雨眉拍拍她的手背:“開始還一直都以為你會適應不了,最後回家,到我們家自己的媒體去工作,沒想到,你還是選擇了這條路,而且這一轉眼啊,就已經堅持了這麼久。”
季薔西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在中虹那種環境下堅持那麼久。
中虹是她一直都知道的,非常非常嚴格的企業。
最初進來的時候,她也不習慣。
風吹日曬。
好幾次在快要把她淹沒的洪水裡報道新聞,數不清楚出差多少次,在外出的過程中受過多少傷,流過多少淚,又遇到了多少困難……
她或許更適合安寧點,謝謝小新聞的日子,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從自己開始改變的話,未來的一切都很難改變。
這一步,是她覺得最正確,也最需要的改變。
現在她事業終於有了點小成績,季家和祁家也都很好,她已經覺得一直這樣都足夠了。
她的願望一直都很小。
現在都實現了。
收拾到最後,任京川處理完事情,應付完一些生意場上的事情和安曉蘇回來了,見母女倆還沒睡,連忙拉著季薔西起來:“回房間睡覺吧,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這都快兩點了。
雨眉早就開始打瞌睡了,就是單純為了陪著季薔西。
季薔西也早就有點不清醒了,迷迷糊糊地把手裡寫好的本子給他:“舅舅,這些東西你都自己看一遍啊,我也不太記得我寫到哪裡了,明天在核對一下。”
“好。”
安曉蘇在旁邊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西西啊,辛苦了,這事就交給我和你舅舅吧,算不清楚也沒事,後面還有你舅舅手底下的人能來算呢。”
“嗯嗯~”
季薔西也實在困得不行了,扶著雨眉就回了房間。
淮津的習俗是結婚都要連續辦三天的酒席。
結婚前一天,結婚當天一天,結婚後的第一天也需要辦酒席,季薔西吃席連吃三天,感覺都要發胖了。
最後一天的酒席定在淮津的世紀大酒店。
五點左右,這邊來吃婚宴酒席的車幾乎又停滿了,到處都是豪車出入,但還好這邊的路足夠大,堵倒不會堵多久。
季薔西也在車上,她和祁月桐坐同一輛車。
前面開車的是祁家的司機,看到季薔西也是笑呵呵的。
季薔西手邊還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坐在後面的座位一直都在看平板,看了好一會兒,總算是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以後,看了眼窗外,順便降下車窗:“前面是不是還在堵啊,好像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一段距離,走到就酒店好像也不需要多久,要不我們下車走過去吧。”
祁月桐還在補妝,聞言點點頭說道:“行啊,可以。”
季薔西收好自己的檔案和平板,和祁月桐一塊下車。
祁月桐轉身和司機說:“把車開到地下室去,就是之前的位置。”
兩人一塊往前面走。
不遠處果然圍了不少人。
但很一會兒就散了。
大家來這邊都是來吃飯,再加上很多人對看熱鬧並不是很熱衷,匆匆停留就離開。
季薔西早上還去了電視臺,身上穿得比較正式,白色的西裝搭配黑色吊帶長裙,露出來的脖頸又細又長,長髮都被她用夾子夾在腦後,整個人看著幹練又利落。
她和祁月桐一塊往酒店的入口走。
也沒太注意旁邊發生的事情。
祁月桐更是沒那心思,壓根就沒往那邊看。
她最近沒什麼事情,一直都在外面玩,還認識了幾個新朋友,其中有個不錯,挺符合她的審美,她忙著和人家聊天。
但是她們倆怎麼也沒想到,就只是走路經過的瞬間,有人注意到了她們倆。
地上的男人因為走路不穩剮蹭到了一位老闆的豪車,連連道歉,最後黎雪過來時,扶著他往外面走:“你啊!都說了你不要亂來這種地方,這邊是有錢人結婚辦酒席的地方,剛才還好那位老闆沒讓我們賠錢,要是賠錢了怎麼辦?我們家裡現在還有值錢的東西能賠嗎?”
“知道了……咳咳……知道了。”男人低著腦袋。
卻不料抬頭就看到了從面前紅毯上經過的兩個女人。
一個比一個穿得貴氣,尤其是好久不見的祁月桐,比之前還要漂亮,穿個短裙,婀娜多姿的,還有和她走在一起的季薔西,之前明明沒什麼吸引力,就很普通……可那種由內而外的氣質,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本想多看兩眼,又注意到身邊的人比她的反應更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看吧看吧!
再怎麼看,人家也不會再看他一眼!
他們和她們之間,早就已經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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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薔西的採訪任務比較重,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會有機會採訪到任教授。
任教授這些年,已經徹底淡出了大眾的視野,不再接受任何採訪,甚至連季薔西之前因為科研室那邊的新聞要調監控的時候,他也沒有露面,甚至根本就沒有站出來發聲。
這次卻接受了採訪。
季薔西為此,提前做了三本厚厚的筆記準備,又跑去問祁宗各種關於任教授的東西,勉強有了信心才終於出現在任教授面前,進行這次以剖析科研背後的所有付出為主題的採訪。
看到她採訪時隨身帶來的稿子。
堪比一本厚厚的新華字典。
任教授哭笑不得,卻又尊重和認同她為此做的準備,對她提出的每個問題都回答得發出認真,甚至還會在和她交談中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你問的問題很好,不過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用時間來回答,科研不僅是我一個人的領域,現在的成果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成果,背後還有萬千和我一樣的人。”
採訪圓滿結束。
季薔西和任教授握手後,原本還在和他著感謝的話,沒想到任教授笑眯眯地看了眼她身後的方向,“那不是祁宗嗎?他剛才就一直都在,估計是來找你的,你先去找他吧,我還有事,這次很謝謝你。”
“應該的。”季薔西回頭看去。
祁宗果然站在她身後的耳邊靠著。
周圍都是來往的工作人員,他來的次數多了,大家都知道她和祁宗的關係,採訪結束後,都會讓他進來。
季薔西拿了瓶水過去,他順手擰開,遞到她嘴邊,問:“緊張嗎?”
“當然緊張了。”季薔西喝下一大口水,“第一次採訪任教授哎。”
她都快緊張死了。
等她喝完,祁宗把水瓶的蓋擰好:“多希望你以後也能採訪採訪我。”
“可以啊,隨時有時間!”
祁宗沒過多的去參與祁家公司裡的那些事情,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原本的領域。在大眾的認知裡,他這號任教授的大弟子,天賦高的嚇人,年紀輕輕,在領域的才學和成就不可小覷,但行蹤不定,比任教授還神秘,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料和採訪的機會。
季薔西早就想要採訪他了,可是他一直都沒時間。
祁宗興致勃勃地說:“可以採訪其他問題嗎?”
“什麼問題?”
“私人的感情問題。”
“……”季薔西臉微紅,拉著他就往外面走,“少來!我這是電視臺,要知道自己的感情問題回家去問。”
她想要帶著祁宗回她在中虹這邊的休息室,可剛走了兩步,片場停電了。
周圍瞬間黑了下來。
季薔西連忙問:“什麼情況?”
“不知道。”
“短路了?”
“……”
在黑暗中她有點看不清楚祁宗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就在身邊,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又說了句什麼,祁宗窸窸窣窣地靠過來,她唇間感覺到一陣微熱。
很快,來電了。
唇上的微熱也消失了。
季薔西眯著眼睛,看向面前的祁宗:“你……”
他剛才偷親她?
一邊的工作人員抱歉地說:“剛才不小心把電路的線踹著了,現在已經好了!不好意思啊!”
祁宗已經裝作無事發生,推開了她休息的門,“收拾收拾,等會兒我們去吃飯。”
季薔西情不自禁地摸了下嘴唇。
似乎還能感知到上面殘留的溫度。
她正奇怪。
難道是她剛才出現幻覺了?
可休息室的門才剛剛關上,先一步進去的祁宗就把她抵在了門上,又光明正大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唇角微牽:“今天我的大記者好棒。”
季薔西詫異了片刻,又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下次採訪你。”
“好啊。”
“你不准問那些奇怪的問題,我問什麼,你就要回答什麼。”
“到時候再說吧,大記者可以賄賂我的。”
她安靜地抱著祁宗。
休息室內只有彼此。
她緩緩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內心從來沒有這樣平靜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一個世界裡不起眼的小人物,一個沒有自己意識的配角,會有人始終陪在她身邊,和祁宗之間走過了一個四季,有過誤會、爭執、還有不解。
她想,在未來還有更多的四季在等著他們。
以及那個和祁宗再次重逢相遇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