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這麼容易就害羞了,以後可怎麼辦?司徒諾背靠著浴桶,回想著剛才說出那句話時他的可人兒的反應,眸光落在某處虛空,眸色卻是幾分迷亂,嘴角處深深的笑意許久都不曾褪去。
王爺如今可越發像花一樣,絢爛得很。慕榮偷偷瞥見泡在浴桶之中的司徒諾臉上盪漾著的笑意,在心內嘖嘖道。
可還沒等他嘖完,便聽到司徒諾略帶不滿的聲音。
“今日這水為何這麼燙?”司徒諾一動不動地坐在浴桶之中,眉頭忽而微微皺了起來。
水燙?
王爺,那是您身子燙!
慕榮哭笑不得,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句話,“屬下學藝不精。”
“還得是夫人。”司徒諾閉了雙眼,將身子往下挪了挪。
還得是王妃。
慕榮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泡完了藥浴,慕榮繼續盯著明日王妃回門的準備工作,司徒諾夫妻兩人則是各自歇下。
直至暮色靄靄,兩人用過晚膳,又各自忙活了一會,司徒諾帶了兩人的劍牽了衛穎的手,夫妻兩人一路閒適,到了荷塘處的時候一切已經佈置妥當。
年安和碧青等人在長亭之外候著,司徒諾將劍遞給衛穎,自已也握起了長劍。
“夫人。”司徒諾做了個‘請’的動作,下一秒只見兩人相視一笑,手中的利劍脫鞘而出。
青光森冷,劍花清冷,回身、跳躍、旋轉、挑劍……如浮雲般遊走,似蛟龍般蜿蜒,若驚鴻般翩然。兩道身影,或配合、或呼應、或融合,手中的長劍閃著秋蓮般的寒光,在長亭幽微的光火之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弧,兩兩相輝映,落月沁清影。
“夫人,比試一回待如何?”司徒諾靠在衛穎的背上,手中長劍收在身側。
“正有此意。”衛穎側過臉,莞爾一笑。
話音落下,兩人迅速分開,同時閃出腕中的劍光霹靂一般疾飛向對方,寒光閃閃,碎玉聲聲,魅影重重。
劍氣縱橫,從長亭之內遊移至荷塘之上,攪動了一池的碧色,紅白的荷花輕輕搖曳,婀娜多姿,在銀色的月光的映照之下冰清玉潔。
他踏風而行,她踩荷而來。
他手中的劍氣象森嚴,便似千軍萬馬而來,長槍大戟,黃沙千里;她腕間的劍輕靈機巧,恰如春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迴轉如意。
漸漸地,那縱橫的劍氣,被司徒諾佔了個七八分的攻勢,衛穎閃避遊鬥正要變換招式,卻已經晚了。
她在他的步步緊逼之下,足下一空,眼看就要倒下。
他長臂一伸,將人從半空之中撈了起來,爾後長劍一展,足下生花,在花與葉之間行走自如。
雙腳觸地,接連的數個旋身飛轉,兩人才緩緩穩了下來。
“夫人,承讓了。”司徒諾俊美的臉在離衛穎只有一拳之距的地方,雙唇彎起的弧度攝人心魂。
“總歸是技不如人。”衛穎眸色清似水,聲如崑山玉。
“為夫的不是。”司徒諾眼角染上了幾分笑意,“作為懲罰,為夫往後必定傾力相傳,竭力相授。”
衛穎還沒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司徒諾又繼續道,“夫人遺傳了沐家的強大的血脈,又深得衛家的優良傳承,天賦異稟聰慧過人,資質上佳悟性極高,絕對是練武的好手。假以時日,定是青出於藍。”
“你……”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衛穎眉眼一動,明明是要作出慍怒的神情,情緒上來卻成了嬌嗔的模樣。
不待她再多說一個字,原本還後仰著身子的她,已經被環在腰間的大掌給帶了起來,繼而玉手一牽,整個人就地轉了好幾個圈,爾後那牽著她的手的大掌在腰間一扣,她的背便貼上了他的胸膛,‘嗤拉’一陣聲響,兩把銀色的長劍迅疾擦過,司徒諾和她拿劍的手臂已然交疊在一起。
“今日已倦怠。”司徒諾低著頭,在衛穎耳畔輕輕地道,“為夫可不捨夫人勞累。”
那清冷低啞的聲音帶著絲絲的魅惑,有酥酥麻麻癢癢的感覺,似有一陣微微的電流經過。
“瞧,額頭滿是汗珠子。”
說著便接過碧青呈上來的汗巾替她擦拭,動作輕柔,眉眼溫和。
看著對面的人美好的面容和溫情的目光,衛穎不禁也拿起一塊汗巾,輕輕地替他擦著,是自已不知道的溫柔和專注,微風輕拂她白瓷般的面容,安靜又美好。
“夫人……謝謝。”司徒諾一手抓住她擦拭的手,將那柔軟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之中,另外一個手伸到她耳邊,替她理了理散落下來的一縷髮絲,“也感謝上天。”
感謝上天,將你帶到我身邊。
雖然沒有明說,衛穎卻是明瞭他話來的意思。
心底深處,有微微的觸動。
眼前的這個人,溫柔又體貼,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時不時讓她心中觸動。他不再是那個狠辣冷凜冷漠無情殺伐果斷的王爺。而自已,有時候好像也不再是那個
彼時,他已然替她披上那月白色的綢緞披風,細緻地綁好,然後牽起她的手,緩步往行雲閣走去。
衛穎跟在他身後,目光追隨著那忻長高大的身影。
她也該感謝的,感謝上天,讓她在另一個時空裡,有幸遇上那些溫暖有愛的人,她的父兄她的外祖……更感謝有一個人,將她如此這般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