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庭歲寒做事很是有分寸,只尋那些從百姓身上搜刮出的糧食,並未拿去他們家中錢財,所行也並非是土匪行徑。
從縣衙府中帶著一車車糧食出來,一行人直奔城門口而去。
城門口已然擺起了徵兵的排場,翟耀和兩個百夫長坐在桌前,有意向加入的便排隊去登記。
說是排隊,其實也沒幾個人,三三兩兩的,看樣子也只有三四十個的樣子。
其餘人多是圍在周圍看熱鬧,也有躊躇不前的年輕人。
庭歲寒還眼尖地看了一場熱鬧。
年輕人被老母親拽著去排隊,可年輕人就是不肯。
“母親!家中只有我一個男兒,若是我去參軍,將來您要如何辦?”那年輕人眼眶通紅。
老母親卻是倔強:“不可如此小家子氣,如今正是國難當頭,你不想著為國為民,反倒只想著我?你父親在世時,是如何教你的!”
年輕人聞言不敢多言,可站在原地的步子卻是一動不動,任憑母親如何拽都定在原地。
庭歲寒挑眉,或許是老年人力氣不夠拉不動,但這年輕人的下盤倒是穩當。
只是這年輕人說得對,家中若有老母,而只有自己一個孩子,還是莫要去赴險境了。
戰場上兇險,若是因此喪命,老母親日後可就真的無所依仗了。
尤其現下還是亂世,老人獨自一人更是沒了生路。
不再看向那母子,庭歲寒坐著輪椅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翟耀與兩人看到庭歲寒後皆是驚喜:“庭姑娘?那邊的事辦完了?”
庭歲寒笑著點點頭,指向了身後的那一輛輛裝滿糧食的車隊:“諸位,所有今日參軍者,皆可領一斗黍米。”
庭歲寒此言一出,四下皆是沸騰起來。
“還有這種好事?”
“我怎麼不信啊...”
“瞧著後頭的那一車車糧食,難道是真的?喂!丫頭,你莫不是在誆騙戲耍我們?”
翟耀聞言冷哼一聲:“怎麼說話的,庭姑娘豈會偏你們?此言自然是真的,你們幾個,現在就去分糧!”
不少人聞言皆是驚喜,排隊的隊伍瞬間多了三四倍。
方才還在擔憂自己老母親的年輕人也不拒絕了,順勢就進了隊裡。
一斗米或許不多,省著吃也只能吃十多天,但現下的情況是家裡米缸已然見底,莫說一斗米了,就是有一斤米,他也會去拼了命地幹。
庭歲寒見狀笑了笑,點了點頭。
這個時代計程車兵其實都是沒有銀子拿的,軍餉便是糧食了。
除了日常的軍糧外,也會按月分發一定量的糧食。
貧國的將士便拿這些去養家了,而富足一些的,賣掉便能換些銀子。
畢竟這是亂世,亂一些的國家,只要是能拿得起刀兵的男兒便都是兵,朝廷才不給你發錢,有地吃就不錯了。
可以說是隻要管飯,就有人來上班。
不僅如此,喪命的機率還很大。
庭歲寒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隊伍,不在說話,只坐在後頭靜靜的看著翟耀幾人問話。
“姓名,年齡,家住哪裡祖籍哪裡,為何參軍等等。”
“張水,二十有三,家主涿水縣,祖籍涿水縣,為了...呃,為了”
那人噎了半晌,視線一直盯著前方馬車上的糧食,嘴上卻是猶豫。
後頭的人機靈些,低頭在他耳邊道:“報國,就說報國。”
那人眼睛一愣,點點頭道:“對!我是為了報國參的軍!”
坐在桌後的百夫長李四早已看穿一切,卻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開始動筆在紙上寫東西。
翟耀,與兩個百夫長李四,林毅,都是識字的,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被選做百夫長。
這年頭的讀書人很是稀少,也會受到普通人的敬重,因此二人當百夫長,幾乎不會有人不服。
李四翟耀等人深知此時不是挑人的時候,尤其是二十多歲的青壯年,正是他們需要的。
因此哪怕志向不明,也可收下。
三人一邊收人,一邊心中已經開始算計著要如何訓練這群新兵。
“秦立,二十有六,家主也住涿水縣,祖籍涿水縣,如今國之有難,在下身為大丈夫,自當為國效力,舉起刀兵,討伐南蠻!”後頭的人顯然是個機靈的,說得很好。
李四見狀笑了笑:“你可識字?”
“在下略識一二。”那人笑著點了點頭。
李四眼睛一亮,轉身看向庭歲寒:“庭姑娘!這是個人才啊!”
庭歲寒笑著點點頭:“無妨,先記下名字,晚些時候再說。”
那秦立見是個女子在主事,面上略有些不快,看向庭歲寒的眼神明顯有些不悅,收了笑意點了點頭站到了一邊。
庭歲寒自然看到了秦立的表情,她心中卻只是搖頭。
越是讀過書,見識越多,便越是難收服,尤其在這個對女性及其有刻板印象的時代,常識便是女子應該深居內院不問外事。
可惜,庭歲寒倒是想宅在家裡吃喝玩樂,可她要是真這麼做,蕭國馬上就要被滅了。
她這些天日日辛苦到半夜四五點,甚至有些習慣這樣的日子了。
唉。
徵兵有條不紊的進行了下去,最終只收到了秦立一個識字的,旁的人大多都是十多歲往上,四十歲一下的青壯年,約有貳佰三十人左右。
這般收穫已是不錯,本以為這個只剩老弱婦孺的城內不會有多少人了,沒想到竟還有兩百多人。
庭歲寒看得出來,涿水縣的年輕人幾乎已然參軍。
糧食也只發出去了二十多石,餘下的糧食也還剩下不少,庭歲寒先前想做的事,倒是有機會做一做了。
她沒想到那劉地主會沒品到那種程度,按照庭歲寒先前的預算,城中鬥有餓死人的情況了,糧倉或許沒剩多少。
結果到了才發現,縣衙內的糧倉竟是滿的,那些人竟黑心至此,不顧城中餓死的百姓也不開糧倉。
這裡糧倉本就是為了賑災所設,如今自然也該用之於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