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爽快地答應了,林東陽的心裡也就多了一份希望。
早起一兩個小時,對於他這個常年起早的人來說也不算什麼,只要能多賺錢,吃點辛苦也是值得的。
不需要多說,如果一天早上處理三十個白條狗出來,自己穩賺六百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比自己賣一天的豬肉掙得都多。
這個張雨平時磨磨唧唧的像個老孃們兒,關鍵時刻還能幫自己一個這麼大的忙,以前真是小瞧了讓他。
只是這殺狗的手藝,自己見都沒見過,不知道張雨的表弟人咋樣,能不能對自己傾囊相授
懷著期待的心,林東陽回到家,看到這一屋子的人,腦袋裡又像炸了一樣。
把美娟拉到一旁,把今天的收入交給她,讓她給謝梅娘仨買點兒好吃的,好好的招待人家。
美娟心裡雖然不高興,但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滿口應承,就像林東陽僱傭的管家婆一樣,盡職盡責的完成他的交代。
張雨這個小子還挺講究,第二天就跑去表弟家給問,這可樂壞了守在店裡等訊息的林東陽。
左盼右盼,都到了晚上日頭快落山的時候,張雨整個人喝得是爛醉如泥,表弟開車把他送回來。
張雨表弟的車很氣派,沒見過的牌子,越野款,輪胎大的超過了林東陽的四個車軲轆,一看就是財大氣粗的主兒。
跟著表弟一起來的小跟班兒,染著黃毛,一身的非主流打扮,走起路來身上“叮噹”作響,車剛停穩,就跳下車來,把張雨背進屋去。
表弟看外表應該有三十多歲,小平頭,大金鍊子, 小手錶,土豪的標準配置。
五官端正俊朗,稜角分明,眼眉高挑,嘴角上翹,叼著香菸,腋下的小皮包鼓鼓囊囊,向正要收攤兒的林東陽走過來。
“哥哥!我是張雨的表弟,你叫我齊大力就行,我哥今天去和我說,你想去給我做殺狗的師傅,有這事兒不?”
“嗯!”林東陽看著齊大力的神情,突然有些後悔了。
“哈哈!哥哥!看我這樣不像正經人是吧?”齊大力爽朗的仰頭大笑。
“沒,我沒有這個意思。”林東陽急忙解釋。
“哥哥,你別看我這樣天天吊兒郎當的,但是,兄弟我在錢的方面從來都沒差過事兒,只要是在我手底下混口飯吃的,弟弟我寧可自己餓死都不會虧待他們的。”齊大力說。
“兄弟,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張雨大哥有沒有和你說明白,我是個殺豬的,也會殺羊,就是沒殺過狗,狗這個東西太機靈,我害怕自己搞不定。”林東陽說。
“哥哥 ,你的情況我大哥和我說的可明白了,說你要養好幾個媳婦和丈母孃,想多掙點錢,弟弟我可羨慕死了。
不會殺狗沒關係,只要你肯幹,我教你,這個手藝弟弟可是老本行,頭幾天我給你指揮,過幾天就好了,店裡也會有小跟班兒的給你打下手,隨便指使,他不敢生氣。
當初我在外地打工學會了這個手藝,回來一直都自己動手。
最近這不是發展好了嗎?當老闆的再自己親自操刀幹這髒活兒累活兒的,不就成了金錢的奴隸了嗎?”齊大力說。
“行,那我試試吧!能行就幹,不行你也別怪我。”林東陽說。
“好的,哥哥!一言為定,明早我等你,不見不散。”齊大力說完回到車裡,一陣轟鳴聲,揚長而去。
林東陽看著越野車捲起的塵土,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小貨車,心裡尋思,這人和人還真是有差距。
這個狗廠才開多長時間啊!就讓他搞得這麼紅紅火火的,就憑這個車,也能看出來這小子不是凡人。
林東陽沒有直接去張老蔫,王美娥那裡,而是回到了家,和美娟說起自己要起早去殺狗的事兒,讓美娟這一陣子抽出點兒時間去照顧下兩個老人。
告訴美娟不要一直在家裡待著,謝梅母女幾個人會覺得不自在,要給她們留出自由的空間,過一個月就好了。
現在的林東陽是自私的,完全忽略了美娟的感受,也可以說是另一種信任,他把自己認為最重要的人交給美娟照顧,忘記了此時此刻 美娟的心也需要人照顧。
謝梅媽媽的過來確實也減輕了美娟的負擔,謝梅這二十多天都是她媽媽在照顧。
自己爹媽那邊現在也不輕鬆,張老蔫和王美娥知曉了家裡邊發生的變故,都暗自的上火不敢言語,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怒了心情不好的閨女。
兩個老人每天活斗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一刻也不敢疏忽,喘氣大點聲音都不知道會不會觸動美娟的心絃。
其實這只是老人單方面的想法,美娟的心裡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她每天忙的就像是上滿了發條的鬧鐘,把自己繃得很緊。
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樣來到爹媽的小屋,給他們做好一日三餐,洗漱,換洗,清掃,忙完這些,又急急的趕回去,買菜做飯。
在美娟決定去照顧謝梅之前,她又去了一趟學校,叮囑佳鳳最近不要回家,放假了就帶著佳寶出去溜達,說是家裡翻新房子沒地兒住。
一晃快過去兩個月了,這個學期也快放假了,再不解決完,這樣亂糟糟的家裡,讓孩子們怎麼待的下去啊!
一旦孩子們回來,問自己,自己又該怎樣解釋,才能維護住林東陽在孩子們心裡的位置呢?
想到這裡,美娟決定還是要去縣裡一趟,找徐謙大哥幫忙想個辦法。
早起,美娟就開始忙活,準備了一天的飯菜給爹媽,又塞給謝梅媽媽買菜錢,自己這才放心的騎著車上路。
走在去縣裡的路上,離開這個把她綁的結結實實的家,就像是籠子裡的小鳥掙脫了束縛,美娟的心裡一下就輕鬆了許多。
整日奔波的緊張情緒得到釋放,身上的每一塊肉,每一條筋,每一塊骨頭都痠疼起來,像要散掉一樣。
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沒有人抽打,卻轉的很起勁兒的陀螺,漫無目的的在人生的舞臺裡旋轉,卻沒有人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