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越想越憋屈,就把美娟交給了護士幫忙照顧,自己則搭乘一輛三輪迴香龍村取車。
顧不得包紮還在流血的雙腳,匆匆的穿上鞋,開著車就直奔王半仙兒家。
王半仙兒這個人如往常一樣很守本分的在家修煉,四門緊閉,屋子裡沒有半點兒聲響,如同無人居住的一般。
就是這庭院裡好像不是以往那麼整潔了,雜草很久都未清理的樣子,。
林東陽並沒有注意這些,直接推開門進去,只見王半仙兒側臥在炕頭,似睡非睡的閉著眼睛。
炕中間的紅漆四腿小木桌上,擺放著兩盤小菜,兩雙碗筷,一個酒壺,兩個酒盅。
道長的人家裡總是能出現讓人迷惑不解的行為,林東陽也就沒在意。
又怕像上次那樣惹道長不高興,就把錢直接掏出來放在香案上,然後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道長,給看看吧,太嚇人了!”
王半仙兒聞聲坐起來,說道“東陽老弟,我猜到你今天要來,就提前備了薄酒,咱哥倆兒喝點兒。”
“道長,大哥,我現在真是沒心情喝酒,這都鬧出人命了,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吧!”林東陽很虔誠的拉著王半仙兒的手。
“我能猜到你來,你還害怕什麼呢?先彆著急了,喝幾杯酒壓壓驚。王半仙兒拿起拂塵輕掃衣襟
兄弟,你記住了,只要是你捨得出錢,哥哥我,就沒有辦不了的事兒。”王半仙兒拍著胸脯向林東陽保證。
看王半仙兒胸有成竹的樣子,基於前幾次的經驗,他也確信王半仙兒是有些道行的。
想到這些,心也就踏實了,因為腳上的傷還在疼,就沒有脫鞋,直接盤腿上炕,端起酒盅猛喝了一口酒,給自己壯壯膽子。
“道長,你給我說說啥原因唄,我覺得怎麼一次比一次嚇人呢?”林東陽問道。
“事情的詳細經過和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王半仙兒小眼睛兒滴溜溜的看著他。
林東陽就把昨晚他回來睡覺以後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敘述一遍,生怕漏掉一個重要環節。
王半仙兒聽後,並沒有感到驚訝,反而更加淡定的掐著指頭,故作高深的皺著眉頭盤算著。
“道長,怎麼樣?咋回事兒能算出來嗎?”林東陽急切的想知道原因。
“嗯,這個嘛!就得先問問你自己了,最近是不是又殺什麼奇異 ,不正常的東西了,我這裡看不太清楚情況。”王半仙兒閉著眼睛小聲回答道。
“什麼不正常奇異,的東西?沒有啊?”林東陽摸摸頭,尋思著。
“你好好想想,無風不起浪,這世界上就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
林東陽思忖一陣子,猛的一拍腦門兒說道:“想起來了,道長,一定是了。
那是很長時間的事情了,我去王家莊收豬,那是個小型的個人養豬場,場主王峰是個看上去蠻厚道的人,我就不像去別人家一樣的仔細用心檢查豬的狀況,沒想到被這傢伙給騙了,他把一隻懷孕的小母豬混進來,因為母豬肚子不大,就沒有看出來懷豬仔了,等到殺完開膛的時候才知道,但為時已晚。”林東陽懊喪的垂著頭。
“我就說嘛 ,怎麼看不清楚,原來是還沒有出生。”王半仙兒恍然大悟的說。
“道長,你的意思是這些還沒降生的小豬仔搞鬼,這不太可能吧?”
“怎麼就不可能了,沒出生的才厲害呢?”王半仙兒不悅的反駁道。
“道長,您別生氣,我不懂這些,既然如此,那應該怎樣應對呢?”林東陽怕惹怒他,急忙解釋。
“還能怎樣,事實已然造成,起死回生是不可能了,花錢免災吧!”
“道長,小弟愚鈍,咋個花錢法,請您明示。”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具體的方法,只要給夠香火錢,其他的事情我給你搞定就行了,你要的不就是平安嗎?”王半仙兒一臉的嚴肅。
“道長,好的,好的,我不問了,您給幫忙就行了,我們全家的性命都交到您手裡了。”
林東陽一邊客氣,一邊從兜裡又拿出幾張鈔票,放在王半仙兒面前。
錢是探路石,揣在懷裡比啥都好使,沒有了錢想找人辦事,讓別人為你服務,任誰的心裡也不舒服。
林東陽把錢放在王半仙兒面前的時刻,偷偷瞄著他的神情變化,看著他嘴角微微向上挑動,小眼睛瞬間散發出一道光亮,腰板兒向上挺了挺,故作矜持的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牆角。
這是錢的數量打動了他的心,讓他不敢盯著看,刻意的迴避著,怕被林東陽識破內心的興奮。
“兄弟,你放心回家等著就行,哥哥我幫你收拾殘局,指定讓你們一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那就有勞道長了,我就不叨擾了,您休息吧!”林東陽作揖告辭。
王半仙兒並沒有送出來,估計是在屋子裡看著錢高興吧。
回來的路上,林東陽才感覺到兩個腳火辣辣的刺痛,每踩一下油門,都鑽進心裡。
路邊的青草有些萎黃,耷拉著腦袋,沒有了春季的盎然,如同受了刺激的林東陽,滿心的苦水,沒有傾吐的地方。
殺個豬能遇見這麼倒黴的事兒,這是啥命嗎?
這個遭天殺的王峰,等過幾天老子有時間一定要去找他算賬。
他害死了我還未出世的孩子,美娟也險些丟了性命,這個仇要報,我要讓他知道坑害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也怪自己,怎麼能輕易地以貌取人,以後越是這樣外表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傢伙自己就越要提防才是。
他極力的調整自己的情緒,控制住想要拼命用力的右腳,不讓歇斯底里的怨氣爆發出來。
告訴自己,不要衝動,美娟還等著自己去照顧,兩個孩子等著自己養,爹生養之恩等著自己報答。
終於到家了,林東陽拖著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踉踉蹌蹌的走進屋裡,炕還溫熱,他一頭扎進凌亂的被子中間,捂住頭,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