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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難以釋然的父愛

林東陽躺在炕上,回憶著二叔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不是不相信二叔,只是事情反轉的讓他猝不及防。

一下子顛覆了,他恨了半輩子的男人,在心裡的形象。

這些年他恨得理所當然,他討厭這個人到了極限,是他間接殺了自己的母親。

現在二叔又來告訴自己,他恨的人是無辜的 是自己錯怪了他。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但是,他不能違逆二叔,這麼多年是二叔一直照顧自己,幫助自己成家立業,是二叔一直勸導著自己,督促自己,避免走上歧途。

二叔填補了爹空白的角色,是二叔做了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一切!

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讓二叔生氣,還能不用見那個自己討厭的人,林東陽在心裡權衡著利弊。

“東陽,我們去看看爹吧!二叔這麼遠來,你就這樣讓他老人家回去了,在村子裡會被人說壞話的。

村裡人都知道二叔和咱一直有來往,是二叔一直在幫襯著咱。

二叔既然來了,就是有一定把握,覺得能說動你,他才來的,咱一直不去,會讓二叔在村子裡失去威望,咱也會被罵白眼狼,沒良心的。

美娟的話觸動了林東陽的心,讓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產生了變化。

他還是在乎他出生的地方,在乎村裡人對他的評價,在乎二叔的名譽。

所以,他決定聽美娟的建議,回村去看看二叔,和那個他曾經最恨的人,這麼多年沒見,不知道那個人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刻意讓美娟把自己新買的衣服找出來,有洗了洗頭髮,讓自己看起裡更帥氣一些。

他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回到那個院子裡去,那個院子經常出現在他夢裡,陰森又恐怖。

他害怕那個院子,哪裡有他最討厭,憎恨的人,哪裡有他的童年的陰影,有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東陽在頭上抹了一些頭油,避免一會兒開車的時候吹亂了頭髮,他心裡想著,我要讓他看看,我已經不是那個認人打罵的孩子,沒有他的這些年,我會生活的更好。

進了村子,路上的行人很多,卻沒有人能認得出來他。

林東陽多少有些失落,低著頭慢慢的開著車,來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院兒。

籬笆還是原來他走的時候的樣子,就是缺失了許多,大門已經不知去向,房子外的牆皮已經脫落,破敗不成樣子,房頂的茅草只有寥寥的幾根,已經抵擋不了風雨。

房門洞開著,應該是屋子裡住著人。

林東陽站在門口遲疑著,不敢走進去。

二叔應該是聽見了腳步聲,從窗子裡探出頭。

“東陽啊!回來了,快進屋來。”

二叔的召喚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林東陽挺了挺腰板兒,信步走進去。美娟從車裡拿下來買的補品,緊跟在他身後。

這是美娟第一次回婆家,難免有些緊張,眼睛滴溜溜的轉,窺探著毫無生機的院子。

廚房裡黑洞洞的鍋碗瓢盆都已經黑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燒火的柴草凌亂的散落在地上,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推開內屋門,一股發黴的味道,直衝咽喉,嗆得美娟不由得咳嗽起來。

林東陽迫不及待的衝進屋裡,眼前的男人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仔細辨認,走在大街上他都無法認出,這個瘦骨嶙峋,佝僂成一團的男人,就是那個曾經對自己拳腳相加,飛揚跋扈的爹。

“東陽,你爹現在不是很清醒,他不一定能認得出你,你坐過來些,讓他看看。”二叔擺著手,示意林東陽坐在林福身邊。

林東陽想了想,還是按照二叔的意思坐了過去。

他眼睛有些潮溼,不敢再繼續看。

美娟放下東西,就去廚房打掃衛生,乒乒乓乓的聲響,讓這個家有了一絲生活的氣息。

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林福醒了過來,喘著粗氣,勉強睜開眼睛,要水喝。

“東陽,去給你爹倒水。”

林福聽見東陽這兩個字,身體抽動一下,然後,用力的睜開眼睛,尋找著。

“哥,是東陽回來看你了,他知道你生病了。”林利趴在林福耳朵上大聲的告訴他。

林福嘴角的涎水不聽話的流了出來,右側的手臂抖得更加厲害了。

“哥,大夫交代了,你不能激動。”

林東陽端來水,扶起已經輕飄飄的林福,把水餵給他,不聽話的嘴喝進去一半,流出來一半。

“我不會讓你死,我會帶你去最好的醫院,給你請最好的大夫,我要讓你活著,好好的看著我賺很多錢,看著我過好日子。”林東陽面無表情,冷冷的對著林福說。

二叔聽著林東陽的話,心裡暖暖的,臉上堆滿了會心的笑容。

二叔是個好人,也是一位稱職的“父親”,他看著林東陽長大,娶妻,生子,日子越過越好。

他滿懷著希望去找林東陽,希望他能原諒他的父親,可是林東陽只塞給他一些錢就把他打發回來,這讓他很傷心,以為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養出來一個狠心的畜生。

看見林東陽帶著美娟回來,又說出來剛才的一番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一刻林利的心裡是驕傲的,知道林東陽還是原來那個淳樸善良的孩子。

林東陽上學的時候,每次開家長會都是二叔去,老師讚不絕口的誇獎,讓這個沒有孩子的二叔為這個學霸侄子而感到驕傲。

他的心裡早就已經把這個侄子視如己出,但是礙於大哥林福生性多疑,只能偷偷的幫助林東陽。

直到嫂子意外過世,他才可以真真正正的站出來幫助侄子度過一個個人生的難關。

這次哥哥生病,他必須告訴林東陽,要讓他擔起這個責任。

只有不計前嫌,原諒他的父親,這樣的胸襟,才能成大事兒。

林東陽不明白二叔的苦衷,但是他知道二叔所做的事兒都是為了他好。

二叔是他從小到大膜拜的物件,是心中屹立不倒的神,是他在最困難的時候賴以活在這個世上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