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村子就在不遠處,司機在此鳴笛詢問,林東陽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到家了。
軍車掉頭回轉基地,林東陽不敢有一絲懈怠,繼續加大油門,往家的方向急奔。
大門敞開著,燈光還亮著,美娟一定為了等自己回來一宿沒睡,林東陽心裡不免一陣酸楚。
“突,突,突……”一陣機動車引擎的聲響由遠而近,美娟睜大眼睛自己的辨別著。
是的,一定是東陽回來了,這麼晚,他一定餓壞了。
美娟披上衣服,趿拉著鞋,急急忙忙的來到廚房,操持起鍋碗瓢盆,給林東陽做飯。
這個傻女人,她的心裡只有林東陽,這個男人是她的全部,她願意為他付出所有,而不會後悔。
她愛的徹徹底底,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抱怨,只有他好自己才能一切都好。
她的愛是偉大的,也是崇高的,她既是妻子也是母親,是她丈夫的母親。
她呵護備至,忍讓包容,敞開胸懷容納他所有的對與錯。
林東陽把車停好,檢查一下豬還活著,然後強撐著雙腿,扶著牆,挪進屋裡。
熱乎乎的炕上,美娟的體香還在被子上沒有散去,耳邊佳鳳,佳寶勻稱的呼吸聲。
這一切熟悉而溫暖的環境,讓他緊繃的神經放下了防備,一下子癱在被子裡,昏厥過去。
“東陽,東陽你醒醒!”美娟輕輕的搖晃,低聲細語的召喚。
林東陽以無力抬起手臂,勉強的搖搖頭,示意美娟不要叫他,然後又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美娟很懂事,不再打擾他。
林東陽或許太累了,又或許是受到驚嚇太嚴重,一直都沒有醒來。
睡到中午時分,美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豬還綁在車上,又不敢輕易地叫醒他。
只好找來了鄰居家的男人幫忙把豬卸下來,放到豬圈裡。
就這樣一直睡,睡到了傍晚,才算有一點兒精力,勉強的睜開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
“美娟,美娟,幾點了,怎麼不叫醒我,豬還沒殺呢?”
“他爹豬放到圈裡了,不要著急了。”美娟小跑過來,應承著。
“我餓了,想吃熱湯麵,你去做給我吃,好不好。”
“好,好!你等著,我馬上去做。”
“我冷 ,幫我添一床被子。”林東陽虛弱無力的說。
“嗯!他爹馬上,馬上過來。”
美娟又拿出一床被子,壓在他身上。
吃過了熱湯麵,林東陽渾身乏力,汗水打溼了衣服,整個人如同水洗一般。
“東陽,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看吧!”
“沒事兒,你別擔心,我再睡一覺就好了。”林東陽不想讓美娟為自己擔心,她膽子小,擔不住事兒。
昨晚的事兒,發生的太蹊蹺,沒弄明白之前,不能和任何人說。
村裡的長舌婦太多,只要她們聽見一點風聲,就會以訛傳訛,添油加醋的到處說,最後不知道給說成啥樣子。
又睡了一晚,早起精神多了,林東陽沒有著急殺豬,賣肉,而是去鄰村找王半仙兒。
這個王半仙兒可不簡單,孑然一身,不婚不娶,身材精細消瘦,長髮盤在頭上擰成一個髻,長髯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屋子裡整潔衛生,常年香氣瀰漫著,如同天上的宮闕墜入人間。
王半仙兒應該算是十里八村很有名望的術士,家裡來瞧事兒的人絡繹不絕。
林東陽和他很是熟絡,每次買肉都高高的稱,另外再送一些。
因此兩個人稱兄道弟的,不分彼此。
對林東陽的到來,王半仙兒也沒想太多,炒了兩個菜,溫上一壺酒。
哥倆兒也不見外,林東陽盤腿上炕,舉杯換盞。
幾杯酒下肚,林東陽憋不住了,問王半仙兒“哥,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有吧?”王半仙兒沒有抬頭,含糊的回答道。
“有吧?哥,你這是啥意思啊?”
“這是有,還是沒有呢?”
“也有,也沒有,就是這意思!”
“小弟不明白,哥!你說明白點兒,行不?”
“兄弟呀,不是哥不和你說,主要這事兒它說不明白。”
“咋就說不明白了呢?我又沒喝多,你說就是了嗎?”
“我就這麼和你說吧,就佛教的釋迦摩尼,你知道不?”
“知道,聽說過,挺厲害的。”
“就你問的這個事兒,佛祖幾千年都沒說明白,我這個小道士幾句話就能和你說明白,那不是扯嗎?”
“那是他故弄玄虛不想說吧!”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明白,就是他說明白了,別人也聽不明白,凡夫俗子心智不熟,道行不夠,懂不。”
“研究不明白,那咱就不研究這個了,咱不難為佛祖。”
哈,哈,哈!兩個人相視而笑,繼續飲酒。
“哥!我就不和你繞彎子了,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幫我看看,昨天晚上我好像是遇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兄弟,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你是殺豬的,屠夫,你能招不乾淨的東西,淨扯淡。”王半仙兒捋著鬍鬚不予理睬。
“哥,說真的,我沒和你開玩笑,我在家躺了兩天,才能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幫我看看,我這次心真的沒底兒了。”
“果然,兩眼返青,印堂發暗,來者不善啊!”王半仙兒端詳著林東陽的面相。
“哥,你可別嚇我,我現在還像在夢裡一樣,可能魂都嚇飛了,走路都輕飄飄的。”
王半仙兒不再言語,雙目緊閉,兩隻手交替著手擺弄著,掐算著,口中唸唸有詞,聽不清楚說的什麼,應該是咒語之類的行內術語。
過了有十分鐘,他睜開眼睛,拉過林東陽的左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上下捏著,突然停在中指的下端,反覆的按壓,然後沉思。
嘴裡發出“嘖,嘖!”的怪聲。
“哥,有啥話你可和我說呀?是不是情況不妙啊!”林東陽有些焦急,迫不及待的問道。
“不對呀!這情況也對不上啊?”王半仙兒緊皺眉頭,左思右想的,遲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