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一個箭步衝上去,撲進媽懷裡,愧疚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奔襲而來,打溼了王美娥的衣襟。
兩個人相擁而泣,久久不能平靜,旁邊的爺孫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美娥畢竟還是王美娥,怎麼可能輕易地接納林東陽。
她推開美娟吃力地看向林東陽的位置,指著他說“你這個窮小子恩將仇報是吧?
你生病我讓閨女伺候你,你不但不感激,還帶著她私奔,害得我差點丟了老命。
我們這個家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林東陽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美娟不敢出聲。
“媽,東陽是我男人,我已經嫁給他,還生了女兒,您讓他滾就如同讓我滾一樣。”美娟厲聲的說道。
王美娥看自己閨女護著林東陽沒有一絲退卻的樣子,自己也不得不軟了下來,耷拉著腦袋瓜子不再吭聲。
“美娟還不快去做飯,你媽都餓了,她眼神不好以後,我做的飯也不好吃,她都沒有吃飽的時候。”張老蔫借坡下驢,順勢拉過閨女。
我去抱柴,燒火,張老蔫把手裡的孩子塞進王美娥懷裡,樂顛顛的快步走出去。
血緣至親摻無法摻假,小佳鳳親暱的抱著姥姥脖子,胖嘟嘟的小臉左邊貼貼,右邊貼貼,把王美娥哄得找不到北。
林東陽把豬頭烤好,收拾乾淨,放在鍋裡,不一會兒肉香就充滿整個小院兒,惹得鄰居家的小黃狗饞的直叫喚。
左鄰右舍都來探聽,誇讚她家美娟找了一個又帥又能掙錢的女婿,王美娥也算是賺足了面子,臉上美滋滋的掛著笑容。
小兩口住了一宿,就急忙的要回去,繼續他倆剛剛開始的小生意。
王美娥也沒多留,明白閨女嫁出去留是留不住的。
臨走的時候她拉著林東陽的手,趴在耳邊說“東陽啊!你爹身子不好,再回來的時候拿些大骨頭,我給他熬點湯補補,別和美娟說,她又該和我生氣了。”
林東陽點點頭,心裡也美開了花,暗暗的告訴自己,要努力的掙錢,給美娟爭臉。
年關將近,小兩口的生意如火如荼,越做越好。
小佳鳳也送到姥姥家照顧,兩個人一心樸實的搞錢,忙的沒黑夜沒白天。
就這樣又過了四五年的光景,家裡蓋了新房,買了一臺三輪車,添了兒子小佳寶。
王美娥,張老蔫老兩口也搬進了香龍村,為的是離閨女近,照顧外孫也方便。
任何人的人生都不會是永遠的坦途,曲曲折折才是常態。
林東陽有些發福,身體也向著其他屠夫的姿態發展,臉上略有油光,小腹微微隆起。
每天開著三輪車在各村之間穿梭,收豬 ,殺豬,賣肉,忙得不可開交。
這一天,他在隔壁村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老同學,當年兩個人關係很好,無話不談。
一見如故的老同學拉扯著不讓走,必須留下吃飯,喝酒。
林東陽不怎麼會喝酒,菜還沒過五味,人就已經爛醉如泥。
小憩了一會兒,又害怕美娟擔心,他強撐著爬上駕駛室,掛一檔,慢慢的開著,往家的方向走。
烏雲遮住天空,沒有一絲光亮,漆黑的如同矇住雙眼。
車燈的光很微弱,只能勉強看到不遠的距離,他趴在方向盤上,使勁兒向前看,唯恐自己掉進溝裡。
正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東陽,林東陽,你回過頭看看我是誰?”
“誰!誰在說話?”林東陽一腳踩住剎車,車“吱扭”一聲停在原地。
他回過頭看去,什麼都沒有,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他以為自己喝多了幻聽,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趕路。
“林東陽,林東陽,你回頭看看我是誰?”
聲音柔弱,如銀鈴般,嬌滴滴的在身後再次響起。
“誰!什麼東西在搞我?”林東陽再次回頭確認。
什麼也沒看見,車斗裡的豬安穩的躺著,一動不動。
“難道豬會說話了?”
“是你在說話嗎?”
“是我喝多了,產生幻覺了嗎?”
林東陽撓撓頭,匪夷所思的看著身後的豬。
“媽的!這小子給我喝的啥酒,怎麼還能聽見豬說話呢?”
“人都說假酒喝多了能看見鬼,此話一點也不假。
不管他了,反正豬也不能把我咋滴。”他自言自語說完,啟動車繼續走。
走了有一段路程以後,車突然熄火了,怎麼揺都沒有響動。
“真踏馬晦氣!”林東陽“啪”的把手裡的搖把扔出好遠,一屁股坐在地上。
秋天的風有些調皮,搗蛋鬼一樣撩動著衣衫,趁著他還醉醺醺靠在車上打盹的功夫,鑽進褲管兒,向上遊蕩,在肌膚之間恣意的撫摸著。
朦朦朧朧中,遠處走來一個黑紗覆面的女人,婀娜的身姿,搖擺生風。
長髮在腰間來回擺動,越來越近,一陣香氣也隨著,輕輕的移動到面前。
“東陽,你怎麼在這裡坐著,會受涼的,快起來。”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東陽,你把我忘了嗎?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但是,卻記不起來了。”
“東陽,你真的把我忘了,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你說過我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好聽的,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韓夢?”
“你是韓夢!”
“虧你還能記起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得乾乾淨淨了。”
“不會,不會的,我怎麼可能忘了你。”林東陽的聲音明顯的激動起來。
韓夢低下身子,貼近林東陽,女人的體香沁人心脾,讓他感覺到一陣眩暈。
韓夢是他的初戀,是林東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女人,她溫婉可人,身姿曼妙妖嬈,身後追求者成群結隊,驅之不散,是男同學們公認的夢中情花。
是他林東陽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卑的女神,她是天上的,不是他一個窮小子能夠得到的。
韓夢主動追求的他,而且攻勢迅猛,讓他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只好乖乖的聽話,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