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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福禍相依

確定安全以後,韓老闆才敢出來,自言自語說道“林東陽這小子要是娶了王美娥的閨女,這輩子可就毀嘍!”

老人們常說,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王美娥雖是飛揚跋扈的性格,卻唯獨拿她的寶貝閨女沒轍兒。

美娟很靦腆,不善言談,執拗,認死理,只要是自己認準了的,誰也別想更改。

林東陽受傷,媽不讓她照顧,這可是違逆了美娟的心思,幾天幾夜不喝水,不吃飯,不睡覺 ,和媽媽乾熬,看看是媽心腸硬,還是自己的命硬。

事情就這樣一天,兩天,三天……

“張老蔫,你這個窩囊廢,你是不是想讓你閨女餓死了,你能不能放個扁屁啊?”王美娥終於熬不住了,跺著腳,叉著腰,用手指著窩在炕梢,抽著旱菸袋的張老蔫。

“我能咋滴,你讓我說啥,我能管了你們娘倆嗎?”

“那就讓她餓死,是吧?你就瞅著閨女絕食,餓死,你能不能去勸勸她!”

“我咋勸,閨女喜歡那小子也沒啥錯啊,兩個人你情我願的,我看還挺好的,你前扒拉後擋著啥意思啊?”

“我啥意思你不知道嗎?那小子窮的就剩下那身衣服,閨女跟了他喝西北風去啊!”

“我一猜就知道你這點小伎倆,嫌貧愛富的臭毛病又來了,是吧?”

“張老蔫是不是你背後和閨女商量好了,要和我對著幹,是吧?”

“美娥,我一般時候是不想說你,但是,閨女的事,我得摻和一次,孩子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小夥子,兩個人還是投情對意的,你就別阻撓了,隨了孩子吧!”

“沒辦法隨她意,誰家好閨女嫁給一個窮的叮噹響,連個家也沒有的人,你勸我也沒用,我這關過不去,你告訴你閨女,死了這份心。”

“王美娥,你平時在家裡外頭咋滴都行,我沒有管過你,這次你要是把我閨女逼出個好歹,我定不饒你。”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不可開交,張老蔫為了閨女,此刻也不蔫吧了,拍著桌子怒吼著。

“你,你……”

王美娥第一次被張老蔫這樣訓斥,一時驚的不知道說啥。

林東陽被砸的一隻腳,腫脹的像個正在火頭上的白麵大饅頭。

好幾天了也沒有消下去的跡象,基本上屬於不能自理的狀態。

好歹這也算是工傷,韓老闆迫於無奈,硬著頭皮找到了王美娥,讓她在村裡找一個人幫忙照顧林東陽,一天給半個採石工錢。

王美娥哪能放過這樣一個發財的好機會,立馬說道:“韓老闆,還找啥外人啊,我這不是現成的人嗎?”

“你?照顧林東陽?

這,恐怕不妥吧?姐,我聽工人們說,您閨女和林東陽搞物件,您不同意,現在又要去照顧他,這多尷尬啊!”

“我照顧他,是他小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還敢嫌棄我不成。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東陽也不會嫌棄您,就是您還得做飯,收拾屋子,那有剩餘時間照顧他啊!”韓老闆略顯為難的表情。

“那我可找不到人,你們自己去找吧!”王美娥氣憤的扭過頭,不做聲。

“姐,人我已經找好了,就差您點頭,咋樣?”

“誰?”

“您家美娟啊!”

“韓老闆,你今天是特意來噁心我是不?”

“姐,您先彆著急生氣,讓我給您分析分析。

你家大哥說了,美娟好幾天沒吃飯,你們娘倆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由我出面來和美娟說這件事兒,只要您不反對,美娟指定認為是你的主意,指定會感激你。”

“感激個屁,我不同意她和這個窮小子搞物件,你這是把我閨女往火坑裡推。

你走吧!再說我可就真生氣了。”王美娟開始下逐客令。

“姐,你看看你,還要攆我走,我這可是為你家好,再說我好歹也是個老闆,還能坑你不成?

你分析一下,美娟照顧林東陽,是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天天看著他倆,他們不得規規矩矩的呀!

等到林東陽腳好了,我就攆他走,免得讓你看見心煩。”你成全弟弟,弟弟也成全你,成不?

“那你可說話算話,早早地讓這個窮小子滾蛋,別把窮氣沾到我家身上。”

“一言為定!”

就這樣,張老蔫和韓老闆的計策算是大功告成。

再精明的女人,也免不了落入頭髮長見識短的俗套。

盛夏季節,三天一場大雨,兩天一場小雨,採石場也是隨著雨水乾幹停停,工人們閒著無聊,就拿美娟和林東陽打趣。

“胖丫,趕緊和林東陽結婚吧!這小子可會心疼人兒了,長得還帥氣,你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別瞎說,讓王美娥聽見,有你好果子吃!”工頭急忙過來制止口無遮攔的工人。

“怕啥子,她還能吃人啊?”工人悻悻地說。

“不能吃人,但是挺嚇人。”大家異口同聲說道。

“胖丫,別怕你媽,他不同意你就和林東陽私奔,天底下空敞的,去哪兒不混口飯吃……”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王美娥拎著笤帚走進來,大家都像啞了一樣,不敢吭聲了。

美娟給林東陽掖掖被角,低著頭走出屋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工人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深深嵌進美娟的心裡,暗暗地下著決心。

夜晚的風,拂過窗子,帶來一絲清涼,讓人愜意的無限遐想,擾動著少男少女內心對未來的渴望。

林東陽知道自己對美娟的感情並不是愛,自從媽媽離開他,他的心裡就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只剩一個外殼。

自己的靈魂已經和媽媽一起離開,去往媽媽存在的世界。

他每天活的如同行屍走肉,沒有意識,木訥,機械的存在於人們的視野裡。

直到遇見美娟,這個在別人眼裡並不漂亮的女孩子。

讓林東陽感覺到了來自這個世界上的溫暖,還有人在乎他,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不在乎容貌,也沒有暢想過自己會有未來。

但是此時此刻,他的心活了過來,有了感情,美娟對他的照顧,讓他的心又有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