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讓我失望了!”
看著女兒沉默不語的樣子,紀東遠滿腹的怒火最終化為這句無奈的嘆息。
“蔣家門第清貴,蔣子聰人品才學無一不是上上之選,你為什麼非要跟那個傅庭琛糾纏不清?是,傅庭琛的確也是青年才俊,他的傅氏集團這幾年來發展迅猛,觸角伸到好幾個領域裡。可是,傅庭琛這個人,沒法跟蔣子聰比。”
紀靈珊抬眼看向父親,眼中雖然充滿歉疚,可是目光卻十分堅定。紀東遠心中暗暗嘆息。從小到大隻要露出這表情,就表示她的內心已經拿定了主意。
紀東遠知道,自已和紀靈珊來硬的,沒有用,還是得換個方式。
“傅庭琛這個人,心機太深。爸爸我在商場打拼也有幾十年了,可以說是閱人無數。可是隻有這個傅庭琛我到現在也看不透。你別看他待人接物禮數週全,可是我聽說他對待商場上的對手從不心軟,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你從小嬌生慣養,個性單純,把你交給這樣一個男人我不放心!”
“可是蔣子聰就不一樣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很照顧你。你們成長經歷,教育水平都差不多,人家還是大學老師,你們共同話題也多。那個傅庭琛,我聽說他連大學都沒上過,就出來混社會了。你跟他,有什麼話可說?”
紀靈珊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父親,說:
“可是傅庭琛,我們也是從小就認識啊!我還記得,小時候傅伯父經常帶他到我們家玩,你忘了嗎?”
紀靈珊的話一下子把紀東遠帶回到久遠的過去,有些已經逐漸模糊的往事又從記憶深處翻出了水面。他看了眼紀靈珊,心中嘆息:
珊珊,就是因為他姓傅,我才不放心你跟他在一起啊!
可是這樣的話,他又沒法跟紀靈珊明說,只好繃起臉端起父親的威嚴: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紀靈珊眼神黯淡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才說:
“爸爸,你是不是因為要拉蔣氏的投資才要我嫁給子聰的?你明知道,我對他一直都只有兄妹之情。為什麼一定要強人所難呢?”
紀東遠沒想到紀靈珊會這麼頂撞他,當下怒火攻心,連血壓都上來了。他氣惱地站起來,大喊:
“莊嫂!莊嫂!”
傭人莊嫂原本見他們父女在吵架,識趣地避開了,這時候聽到呼喚趕緊一溜小跑著過來。
紀東遠氣的手指點著紀靈珊說:
“把她給我看住了,不准她出去!她要是跑了,你也就不用幹了!”
說完,氣急敗壞地出門去了。
莊嫂略帶尷尬地看著紀靈珊,說:
“小姐,還是上樓去吧!老爺現在正在氣頭上,他年紀大了,血壓也高,你別跟他頂撞啊!”
紀靈珊不想傭人為難,嘆口氣,雖然心裡極不情願,卻還是上樓去了。
莊嫂站在那裡,聽見她關房門的聲音,才搖搖頭,走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紀靈珊幾乎就是生活在莊嫂的跟蹤和監控之下。
其實這些,紀靈珊都還可以忍受。但是自從爸爸發怒之後,她的手機被沒收,家裡的網也給斷了。好幾天來,她都沒有和傅庭琛聯絡上。
正在紀靈珊無計可施的時候,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弟弟紀靈泉不知道去哪裡玩累了,回家來了。
“姐,我沒想到,你這麼慘!”
紀靈泉幸災樂禍地看著姐姐,沒有絲毫同情之心,只覺得好玩。
“看來爸爸這回的確是被氣慘了,不然不會用這麼老土的辦法來對你。都什麼時代了,還關禁閉,哈哈哈哈!”
紀靈珊冷眼看著弟弟一副欠抽的樣兒,淡淡地問:
“你笑完了嗎?笑完了去給我辦件事!”
紀靈泉好容易收住笑聲,臉上卻還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行,姐,你說!”
紀靈珊說:
“我出不去,你幫我去見見傅庭琛。”
傅氏大廈。
偌大的辦公室內,只有傅庭琛一人。
他的辦公室位於傅氏大廈二十幾層的頂樓,毗鄰港城著力打造的一個城中湖區,一眼望去湖光雲影,盡收眼底,視野極好。
此刻傅庭琛並未在處理公事,而是站在高大寬闊的落地窗前,遠眺湖光。可看他的表情卻又不像是在欣賞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敲門聲,傅庭琛如夢初醒般從窗前回過頭來。
“什麼事?”
助理阿華恭恭敬敬地說:
“琛哥,有位紀靈泉先生要見你,他說他是紀小姐的弟弟。”
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染上傅庭琛薄薄的嘴唇,他走回辦公桌。
“讓他進來吧!”
他說,順手拿起桌上的報紙丟進了桌下的字紙簍裡。
紀靈珊站在樓上,遠遠看見傅庭琛走進紀家大宅時,著實吃了一驚。她讓紀靈泉去見傅庭琛只是讓他帶個口信,好讓傅庭琛放心。
這段時間,她被關在家裡,雖然失去了和外面的一切聯絡,但是想也能夠知道,外面一定是物議如沸。上流社會的狗血緋聞是最能引起人們八卦熱情的,那些娛樂小報又怎能夠放過這種吸引看客眼球的好機會?
她只是想讓傅庭琛不用擔心,她需要點時間和爸爸慢慢說,她相信爸爸最終會同意的。
可是,傅庭琛竟然出其不意地突然上門來了!難道,他想強行把她帶走不成?要知道,紀東遠今天可正巧在家休息!
一時之間,紀靈珊腦子裡閃現過無數種這兩人衝突的可能。她站在二樓窗臺憂心忡忡地望著傅庭琛,傅庭琛卻也正在這時候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他隔著老遠的的距離對她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破開了他沉靜的面容,宛如冰冷的冰面破開,浮現出一抹太陽的反光,耀眼至極。
紀靈珊披上衣服,匆匆下樓,正碰見傅庭琛進門。莊嫂已經通報過了,紀東遠剛剛從書房走出來。隔著一道門,一裡一外,年紀懸殊的兩個男人彼此對視,沉默無語。
終於,還是傅庭琛向前走了一步,他對著紀東遠微微低下頭,謙恭但不失尊嚴地說:
“你好,紀伯父!久聞大名,今天才來拜會你,請你原諒!”
他稱呼紀東遠“紀伯父”,而不是“紀董事長”,可見是主動地把自已放到了晚輩的位子上。傅庭琛青年有為,是港城年輕一代商人中的翹楚,紀東遠也不好太過折辱,只是不冷不熱地說:
“傅先生不請自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他話裡分明有幾分火藥味,可是傅庭琛卻處之淡然,抬起頭,直視著紀東遠的眉間,說:
“我是為了小珊而來。”
“庭琛!”
紀靈珊急匆匆幾步走下樓梯,唯恐父親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
傅庭琛向她投去安慰的一瞥,話卻對著紀東遠說:
“紀伯父,我的確是一片誠意。”
“爸爸!”
紀靈珊哀求地看著紀東遠。
紀東遠心中又是氣惱,又是失落,又是感嘆!都說女兒大了,是別人家的人,這話說得一點不錯。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已的女兒為哪個男人這麼緊張過。
罷了,罷了!
紀東遠在心裡說。
他嘆了口氣,對紀靈珊說:
“傅先生年輕有為,我相信他自已能夠表達清楚!”
他轉過臉對傅庭琛看了一眼:
“你跟我來書房吧!莊嫂,送杯茶來!”
書房內,莊嫂放下茶杯。紀東遠看著她關上房門,沉聲問:
“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要和小珊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