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會想到他嗎?”
“身體都發紅了,是醉了嗎?”
“乖一點,現在還不可以睡,得讓你想不起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才行。”
“琴酒可是烈酒,但今天就破例讓涼子喝個痛快,就算你求饒也不準停下來……”
男聲有些沙啞,聲線低沉有磁性,溫熱的唇瓣又覆了上來,涼子只覺得快呼吸不過來,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只隱隱看到對方的身形籠罩著自己,根本無法逃脫。
手指攥住薄薄的被單,只能用泛白的指尖顫抖著發洩,卻很快被男人的手一把扯開,死死扣住。
………………
身體不再變化,涼子卻覺得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什麼都不想做。
她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待著,放空思想,就像死去那般,什麼都不需要去想。
黑澤陣也發現了,原本會讓涼子開心的美食遊戲現在都沒了用處,對方眼神也逐漸變得渙散。
直到……涼子的頭髮全部變白,體檢單上那器官衰竭越來越來厲害。
涼子就好像感覺到了般,只是默默等待著早在百年前就本該屬於她的結局——死亡。
最近都沒有再看到黑澤陣了,或許是對方忽然忙了起來了吧。
涼子並不在意這些,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黑澤陣到底有多久沒出現。
她不喜歡去記日期,被囚禁著,對外界的時間感知也更加模糊。
就如往常,涼子一個人定定坐在沙發上。
外面下了雪,雪很大,已經鋪了厚厚一層。
涼子看向窗外,突然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
大腦一片眩暈感襲來,涼子緩了緩,感覺大腦清醒不少,才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
腳上的鐵鏈隨著走動嘩啦啦地響,聲音落在涼子耳中盡顯悲哀。
她做錯了什麼?
涼子不禁想著,可混亂的思緒給不了她答案。
涼子抬手撫上那落地窗,玻璃很冷,涼子的手也異常冰冷。
拉開落地窗,涼子又往前走了幾步,鏈子到了頭,寒風打在單薄的身子上,有幾片雪落在她身上。
這裡並不是樓房,涼子僅僅能走進院子,其他地方哪兒也去不了。
涼子努力將腳往前伸了伸,無法掙脫。她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因為剛剛的用力,腳踝上已經紅了一圈。
涼子回去坐了下來,腳便踏在那潔白上,腳底被凍到發紅,卻沒什麼感覺。
外面很冷,涼子身上卻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很冷,可涼子卻覺得自己的大腦清新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渾渾噩噩。
就這樣靜靜坐了一個小時,涼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往屋裡走。
小腿被凍到僵硬,就如同死人一般,走動時輕輕顫抖。
進入屋子,涼子便直奔梳妝檯前,一把握住梳妝檯的椅子,頓了頓,看了眼房間裡的監控,露出這麼多天來第一抹笑容,嘴巴張了張。
涼子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從口型卻能依稀看出她所說的話。
さようなら……
永別吧……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過她的身體和臉頰,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血滴在地板上,臉頰旁有血淌下,混著淚水,從那張含笑的臉上滑落。
涼子撿起地上一塊玻璃片,手指握的很緊,哪怕血肉模糊也渾然不在意,就好像痛覺喪失了一般。
涼子緩緩走向院子。
潔白的院子,雪還在下著……這定然是上天安排的,最美的死亡吧?這次傷口一定不會再癒合了吧?
涼子踏進院子,腳上的鏈子永遠掙脫不開,還在嘩啦啦地響著。
那就停下來吧,倒在雪地上吧,聽不到鏈子的聲音了就當作它不存在吧。
滿是鮮血還握著那鋒利玻璃片的手抬起,輕笑著在潔白的肌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傷口……
從手腕到手臂……小腿到大腿……
好像並不疼啊……雪也沒有之前想得那般冰冷……
鮮紅的血在潔白的雪地裡綻開一點點緋紅絢爛的花,血液染紅了衣裙,體溫一點點消逝……
涼子能感覺到血液從身體中慢慢流逝的感覺,意識愈發模糊,就像前幾日放空所有的思想那般,讓她感到由衷的幸福。
在意識消弭的最後一刻,涼子的笑容愈發燦爛,眼皮愈發沉重。
那被血染紅的雪地上,女人閉上眼,妖豔的血紅色無法遮蓋的純潔,便如同在雪地裡沉睡的精靈般,飄落的雪花盡顯悽美動人,只是那雙如水般溫柔含笑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