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野原廣志獨立製作部洋溢著勝利與喜悅的狂歡氣氛時,東京電視臺另一端,常務副局長的辦公室,那氣氛可就彷彿火山口。
即將或者說,已經爆發了!
高田俊英,此刻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臉上此刻更是扭曲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報紙狠狠地摔在紅木辦公桌上,那巨大的聲響,讓整個辦公室都為之一顫!
“垃圾!這就是你們給我拍出來的東西?!”他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將巖田正男、足利崇司、淺野貴太這三位電影專案組的核心成員,生生嚇得一個哆嗦!
報紙上,赫然印著《櫻花樹之武士》那可憐的首日票房數字,以及下方那些毫不留情的惡毒影評——“偶像的狂歡,電影的悲哀”、“史上最差的武士片”、“浪費生命的兩小時”……
每一條影評,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高田俊英那張早已漲紅的臉上!
“足利!你不是號稱鏡頭語言最華麗嗎?!我看到的除了那些毫無意義的慢鏡頭和旋轉鏡頭,還有什麼?!你是在拍電影,還是在拍mv?!”高田俊英指著足利崇司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的臉上。
足利崇司那張平日裡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顫抖地辯解道:“副……副局長,這……這不能全怪我啊!是……是神木俊介那個傢伙!他……他根本就不聽指揮!就算我們好好的和他講戲,他也聽的不耐煩,我們也已經做到最極致了!”
“就是!”一旁的淺野貴太也連忙附和,他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笑容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委屈:“還有北川美雪!她真的就是個花瓶!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拍戲!”
兩人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爭先恐後地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那兩個“不可一世”的主演身上。
然而高田俊英卻顯然不吃他們這一套!
“夠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聲響再次讓辦公室為之一顫!“我問你們!你們是導演!是掌控整個片場的總指揮!演員不聽話,你們就沒辦法了?!”
他的聲音像是在咬著牙說話的:
“我之前的時候說過!我說過的!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不管那個小白臉有多難伺候!我不管那個花瓶有多愚蠢!我只要一個結果——一部能將那個老傢伙,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徹底碾碎的,傳世經典!”
“可你們呢?!你們拍出來的東西,連最基本的敘事邏輯都沒有!簡直是……一坨狗屎!”
高田俊英的咆哮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他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這兩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嫡系干將身上。
雖然說得有些誇張。
真正的影片也的確有些差。
但是,差勁的程度,也根本沒有差勁到和高田俊英說得一樣,差勁到難以接受,就像是狗屎一樣。
當然,這是不和《七武士》對比。
如果和其他的古裝片或武士片相比的話,事實上《櫻花樹之武士》,拍的還算是不錯。
但問題就在這。
恰恰是,他們的《櫻花樹之武士》,現在就和野原廣志和黑澤英二的《七武士》,給硬碰硬的撞上了!
撞的頭破血流,撞的悽慘無比!
所以足利崇司和淺野貴太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們知道,無論主演再怎麼難伺候,最終的責任,也確實是落在他們這些導演頭上。
然而,就在高田俊英的怒火稍稍平息的瞬間,足利崇司那張慘白的臉上,卻多了一些什麼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將矛頭對準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像個透明人般的巖田正男。
“副局長!這……這不能全怪我們啊!”足利崇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指責:“您……您別忘了!巖田他才是總導演啊!是他!是他當初信誓旦旦地向您保證,他能搞定神木俊介和北川美雪!是他!是他把整個專案的生殺大權,都攥在自己手裡!我們……我們不過是兩個執行導演而已,根本就說不上話啊!”
“就是!”淺野貴太也連忙附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替罪羊:“他當初,為了討好神木俊介,甚至不惜親自去給他按摩捶腿!為了巴結北川美雪,大半夜跑去給她買化妝品!他……他簡直就是個奴才!他把我們整個電影專案組的臉都丟盡了!”
這番充滿了甩鍋意味的指責,像兩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巖田正男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之上!
巖田正男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此刻更是血色全無,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想反駁,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這兩人說的都是事實。
他確實是為了這個專案,為了重返牌桌卑微到了塵埃裡。
但這一切他巖田正男,不都是按照高田俊英的安排來辦的嗎?
“夠了!”
高田俊英冷哼一聲,那雙冰冷的眼眸掃過三人,充滿了失望。
他知道這三個傢伙,沒有一個想真正的承擔責任。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那充滿了怒火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同樣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彷彿想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安井貴和伊藤長安。
“還有你們兩個!”他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錐,狠狠地扎向兩人:“你們出的什麼餿主意?!什麼‘捧殺’?!什麼‘階級對立’?!你們以為,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把野原廣志那個小子擊倒嗎?!”
高田俊英指著桌上那些讚美《七武士》的報紙,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倒好!他野原廣志,非但沒被你們的‘捧殺’給弄死,反而還把你們的‘毒藥’,變成了他自己的‘補藥’!把那些惡毒的輿論,變成了他《七武士》最好的宣傳!你們兩個,簡直是……蠢豬!”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被罵得汗顏,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苦澀。
他們想反駁,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也沒辦法反駁。
他們精心策劃的“捧殺”計劃,確實被野原廣志那個怪物輕而易舉地化解,甚至還被他反過來利用,變成了《七武士》最好的宣傳“彩蛋”。
現在,所有人都把野原廣志誇上了天,把他的“彩蛋”奉為“神來之筆”。
他們兩個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跳樑小醜”。
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們那張早已僵硬的臉上。
“我問你們!誰來承擔責任?!”高田俊英的咆哮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充滿了憤怒。
他看著眼前這群推諉扯皮毫無擔當的下屬,那顆本就充滿了焦躁的心,在這一刻,更是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所徹底淹沒!
“難道我要告訴佐藤董事長,我們東京電視臺,養了一群只會推卸責任的廢物嗎?!”
辦公室內還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關鍵是,現在誰也不敢開口,畢竟他們對高田俊英也是相當的瞭解。
這位常務副局長,那也是喜歡讓屬下背鍋的領導呢!
‘叮鈴鈴——’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到極致的瞬間,高田俊英桌上那部黑色的內線電話,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高田俊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電話上那跳動的名字——【佐藤德川】!
他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真正的暴風雨終於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那劇烈跳動的心臟,然後接起了電話。
“喂……佐藤董事長。”他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佐藤德川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冰冷寒風,瞬間便將高田俊英那僅存的,最後一絲希望,都徹底地吹散了!
“高田俊英!你給我解釋清楚!《櫻花樹之武士》的首日票房,只有區區三千五百萬日元?!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號稱,這部電影,是足以碾碎一切的‘傳世經典’嗎?!你不是號稱透過神木俊介上千萬的粉絲,能把電影院給我擠爆嗎?!”
“怎麼現在就垃圾成了這個樣子?讓我在我的那些朋友面前,都丟盡了人!”
佐藤德川的咆哮聲,即使隔著電話也清晰地傳到了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耳中!
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欺騙後的滔天怒火。
“我……董事長……您聽我解釋……”高田俊英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慌亂。
“解釋?!”佐藤德川的聲音愈發冰冷:“我給你解釋的機會!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那三個廢物導演!給我滾到麒麟集團總部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我那五個億的投資!到底都餵狗了嗎?!”
“董事長……您……”高田俊英還想辯解,卻被佐藤德川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少廢話!一小時之內,我要在我的辦公室裡,看到你們所有人!否則……高田俊英,我絕對會和你不死不休!絕對讓你知道讓我扔掉五個億以後的憤怒!”
“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高田俊英呆呆地立在原地,他手中的電話,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灼燒著他的手心。
他緩緩地放下電話。
他知道這次他真的栽了。
他以為他掌控了資本,掌控了輿論,掌控了一切。
他以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那個早已英雄遲暮的老傢伙,都踩在腳下。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引以為傲的“資本”,竟然會成為他最大的催命符!
他更沒想到,他精心策劃的“輿論戰”,竟然會被那個小子,輕而易舉地反過來利用,變成了他自己最大的笑柄!
五億日元啊!
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個影片投資的三個億是他找東京電視臺投資局拉來的製作投資,然後這來自佐藤德川的五個億,就是宣傳費用,為了捧紅神木俊介,為了打擊野原廣志,而砸下去的真金白銀!
現在血本無歸!
他知道,他必須要過度一些利益,來滿足這個黑白兩道都通吃的房地產老總了。
哪怕這會讓他,在這場與關東派的戰爭中,直接就會落入下風,但也沒辦法。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眸掃過那五個同樣呆呆地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恐懼的下屬。
“都聽到了吧?”他的聲音冰冷無比:“走!巖田,足利,淺野,你們三個傢伙都給我走!去麒麟集團總部!”
高田俊英雖然心裡比較忐忑,但他知道,靠著東京電視臺常務副局長的面子,他還是能安撫下佐藤德川的。
況且對方也絕對沒有和自己真的撕破臉的意思。
否則就不是一個電話打過來要求見面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佐藤德川那個貪婪的傢伙,到底想要什麼?”高田俊英此時握緊了拳頭,心裡愈發的怒火中燒,尤其是看著身旁這三個被自己原本抱以期待的導演,此時卻給自己拍出來了這樣一部垃圾。
更是憤怒的不行!
不過想到這裡,高田俊英此時也彷彿把心放回到了肚子裡,忍不住緩緩的撥出一口悶氣:“果然,在那個怪物般的年輕人面前,我還是又失敗了嗎?”
……
麒麟集團總部,頂層私人會所“金閣”。
這裡依舊瀰漫著頂級雪茄和陳年威士忌的醇厚香氣,每一寸地毯,每一幅畫作,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金錢的傲慢與奢華。
然而,此刻這間象徵著絕對權力的茶室裡,神木俊介,這位在萬千少女眼中俊美無雙的偶像,此刻正雙膝跪地。
那張精心打理過的俊臉上淚水和鼻涕混成一片,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德川董事長!您……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不甘,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波斯貓,聲嘶力竭地哀嚎著:“我……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在影片中表現得也很帥!那麼完美!難道……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好嗎?!”
他一邊哭,一邊用那雙顫抖的手,指著不遠處同樣跪在地上的北川美雪,和那三個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導演。
“都是他們!都是他們這些廢物!他們根本就不懂怎麼拍電影!是他們把我的演技,把我的魅力,都給毀了!我……我明明是那麼的完美!是他們!是他們害了我啊!”
北川美雪嚇得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辯解,卻被神木俊介那充滿了怨毒的眼神給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她只能將那顆小小的腦袋,更深地埋進胸口,瑟瑟發抖。
足利崇司、淺野貴太、巖田正男這三位導演,更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想反駁,想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這兩個“不可一世”的偶像身上。
可看著神木俊介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佐藤德川那雙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眸,他們知道,現在開口,無異於自尋死路。
誰不知道這位神木俊介,就是佐藤德川的心頭好?
佐藤德川,這位麒麟置業的絕對帝王,此刻正盤腿坐在主位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出鬧劇,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絲令人玩味的精光。
“俊介啊俊介,你可真是……太可愛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像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寵物般,輕輕地拍了拍神木俊介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區區五億日元而已,扔了就扔了。就當……就當德川先生我,投資失敗了嘛。”
這番充滿了“凡爾賽”意味的話,像一顆最強效的定心丸,瞬間便讓神木俊介那顆懸著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瞬間便綻放出了一抹比櫻花還要甜美幾分的充滿了諂媚的笑容。
“德川董事長!您……您真是太好了!俊介……俊介就知道,您是這個世界上,最疼俊介的人!”
北川美雪也如蒙大赦,她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但是……但是高田俊英來了怎麼辦?”神木俊介還是有些不安:“他只是讓這三個導演先上來道歉,自己還說有個會議要處理。這不就是明擺著,想要拋棄這三個傢伙嗎?”
他說著的時候,還厭惡的看了那三個導演一眼。
他還以為是什麼好導演。
結果就拍成了這樣!
半點《七武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真是垃圾!
“呵呵。”佐藤德川則是笑了笑,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高田俊英?他啊……他可不是來問罪的。”佐藤德川的聲音裡充滿了玩味:“他啊,是來……求我的。”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燈火輝煌的東京夜景。
“你放心,俊介。這次的損失,我自然會讓他們東京電視臺,連本帶利地,都給我吐出來。”
“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接下來,我在關東地區,還有好幾個大型的房地產專案要開盤。到時候,廣告宣傳,自然都得指望著他們東京電視臺來打。為了那筆天文數字般的廣告費,他們啊,還得反過來求著我,不要撤資呢。”
“所以啊,俊介,你只需要,乖乖地,把你的名氣,把你的流量,都給我貢獻出來。到時候,名氣和財富,德川先生我,都會給你雙倍!”
“區區的小挫折,我隨隨便便開個樓盤,就能十倍百倍的賺回來!”
“德川董事長!您太厲害了!”神木俊介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再次恭維,就像一隻找到了庇護所的小鳥,充滿了恭維與傾慕:“俊介……俊介就知道,德川董事長您,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厲害的人!”
就在這充滿了曖昧與恭維的氛圍中,茶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董事長,高田副局長到了。”作為服務經理的女將開口詢問:“請您吩咐。”
“讓他們進來吧。”佐藤德川的聲音平靜。
很快,隨著腳步聲出現,茶室的門無聲地滑開。
高田俊英,正西裝革履的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疲憊。
瞥了眼跪坐在那低著頭的巖田正男、足利崇司、淺野貴太這三位導演,臉色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對方一直在等自己這個正主。
於是高田也開口說道:“佐藤董事長,抱歉,我來晚了。”
“理解,高田常務很忙。”佐藤德川淡淡開口,對著旁邊的神木俊介使了個眼色。
“高田副局長!您可算是來了!”神木俊介立刻明悟,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欺負後的委屈般開口道:“您看看他們!您看看他們拍出來的都是什麼東西?!是他們!是他們毀了我的電影!是他們害得德川董事長虧了那麼多錢!”
說著就指向了那跪在那低著頭的三個導演。
“神木俊介!你胡說八道什麼!”足利崇司猛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明明是你!是你根本就不聽指揮!是你動不動就拿佐藤董事長來壓我們!是你!是你把整個劇組都搞得烏煙瘴氣!是你!是你毀了這部電影!”
“就是!”淺野貴太也連忙附和:“你除了會擺造型,耍帥,你還會幹什麼?!你連最基本的劍道姿勢都做不好!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
“你們兩個閉嘴!”巖田正男雖然平時懦弱,但此刻也爆發了,他指著神木俊介和北川美雪,聲音顫抖地咆哮:“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才是罪魁禍首!你們除了會耍大牌,會哭鼻子,會瞪眼睛,還會幹什麼?!你們把我們整個電影專案組的臉都丟盡了!”
之前沒有高田常務副局長撐腰,他們就選擇了低著頭什麼也不說話。
現在高田常務副局長來了,他們還選擇低頭捱罵。
那高田常務副局長不是白來了嗎!?
一時間,茶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五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指責,互相甩鍋,那副醜態,簡直是令人作嘔。
“夠了!”
高田俊英終於還是沒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聲響讓整個茶室都為之一顫!
“你們!都給我閉嘴!”他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錐,狠狠地扎向每一個人:“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成何體統?!在佐藤董事長面前,一點禮節都沒有!”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佐藤德川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卻也緩緩地響了起來:“高田副局長說的沒錯。”
佐藤德川緩緩地站起身,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掃過那五個,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們所有人,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是你們這些沒有禮節的傢伙,可以待的地方。”
“我更想和高田副局長,好好地聊一聊!”
他們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像五條喪家之犬,低著頭,灰溜溜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壓迫感的茶室。
包括神木俊介。
還想要撒嬌留下,但被佐藤德川一個凌厲的眼神就被逼退了。
茶室的門,再次無聲地關上。
室內,只剩下了佐藤德川和高田俊英兩人。
氣氛在瞬間,便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轉變為了一種充滿了“默契”的,屬於上位者的沉靜。
“高田副局長,您請坐。”佐藤德川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臉上重新綻放出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多謝董事長。”高田俊英恭敬地坐下,他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剛剛開始。
“高田副局長,新年快到了啊。”佐藤德川端起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那姿態,像一個正在享受假期的老人。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高田俊英也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維:“一轉眼又是一年了。希望明年,麒麟置業能更上一層樓,日進斗金!”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佐藤德川被這番話哄得心花怒放,他放下茶杯,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正軌。
“說起來,高田副局長,明年我們麒麟置業,在關東地區,還有好幾個大型的房地產專案要開盤。到時候,宣傳方面,可就得指望著你們東京電視臺,多多幫忙了。”
“董事長您客氣了。”高田俊英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容:“這是我們東京電視臺的榮幸!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話,我們東京電視臺所有的宣傳資源,無論是各個節目,還是下屬電視臺,亦或是報社方面,都可以為您分憂!”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自信:“我們保證,將麒麟置業的品牌形象,深入人心!讓所有人都知道,麒麟置業,就是品質的代名詞!”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品質的代名詞’!”佐藤德川笑得前仰後合,那姿態,像一個正在欣賞自己傑作的藝術家。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高田副局長,價格方面,可得給我優惠一些啊。畢竟,我們可是老朋友了嘛。”
“董事長您放心!”高田俊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絕對給您一個,最最優惠的‘老朋友’價格!保證讓您滿意!”
“很好。”佐藤德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充滿了利益交換的合作,在兩人心照不宣的笑容中,順利達成。
“對了,高田副局長。”佐藤德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放下茶杯,那雙平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聽說,你們東京電視臺,最近拍了一部,名叫《七武士》的電影?”
高田俊英的心猛地一沉!
他強顏歡笑,臉上露出了一抹“謙虛”的笑容:“是的,董事長。那部電影,是由黑澤英二導演執導的。”
“嗯。”佐藤德川點了點頭,那雙平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讚賞:“我看了。拍得確實不錯。尤其是那個劇本,立意深遠,格局宏大。看來,你們東京電視臺的導演,果然是人才濟濟啊。”
這話像一把無形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高田俊英的心臟。他知道佐藤德川這是在嘲諷他《櫻花樹之武士》的失敗。
他臉上笑容僵硬,只能乾巴巴地說道:“董事長您見笑了。都是黑澤導演的功勞。”
“不不不。”佐藤德川卻搖了搖頭,那雙平靜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令人玩味的精光。
“我聽說,那部電影,真正的策劃者,甚至是劇本的撰寫者,還有很多鏡頭的設計者,都是一個,名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
高田俊英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沒想到,佐藤德川竟然會知道這個細節。
他強忍著心中的嫉妒與不甘,乾巴巴地說道:“是的,董事長。野原廣志,確實是這部電影的……聯合導演之一。”
“哦?”佐藤德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弧度:“一個年紀輕輕,便能取得如此成就的年輕人,我倒是對他,有些好奇了。”
他看著高田俊英,那雙平靜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田副局長,這樣吧。改天,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見見這個年輕人。畢竟,能被黑澤英二這種老頑固都甘拜下風的傢伙,我倒是很想親自看看,他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我想,作為常務副局長的高田先生,應該能辦得到的吧?而且高田副局長,你也不想我明年在東京電視臺的廣告投資,變得少一些的吧?”
“這……”高田俊英的臉色徹底地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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