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鐘,詭秘調查局地下三層的特殊審問室。
空氣冰冷而凝滯,只剩下換氣系統低沉的嗡鳴。
慘白的燈光聚焦在審訊室中央,一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穿著皺巴巴襯衣的男人蜷縮在角落裡,肥胖的身體儘可能地向後擠,讓自己嵌入黑暗裡。
他滿頭油汗,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小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驚懼,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彷彿隔絕了所有生機的鐵門,嘴唇無意識地哆嗦著。
很難想象,這個看起來油膩猥瑣,膽小如鼠的胖子,就是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聖詭撲克”的成員之一,代號“梅花5”。
單向玻璃牆外,秦皓雙臂環抱,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穿透玻璃,將胖子每一個細微的顫抖和驚恐的眼神都盡收眼底。
“他在害怕什麼?”秦皓低聲問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邊的同伴。
蘇瑾站在他旁邊,身姿筆挺,依舊是那副清冷專業的模樣。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
“每一個被逮捕並帶進這裡的人都會害怕,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詭局審問室的名聲,在灰色世界裡可不怎麼好聽。更何況,‘梅花5’罪行累累,操縱動物製造恐慌,甚至參與綁架未遂,他擔心受到最嚴厲的懲處,很正常。”
秦皓卻緩緩搖頭,眼神裡的疑慮並未消散:
“不,蘇姐,我感覺不是那種簡單的害怕…他的恐懼不一樣,更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某種特定結果的極致恐慌。。”
蘇瑾側目看了秦皓一眼,似乎想反駁,但基於之前任務中秦皓時常展現出的詭異直覺,她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淡淡道:
“或許吧。但審問是上官姐的專長,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這時,審問室的門被推開,王強探進頭來,手裡端著四杯熱氣騰騰的奶茶,臉上帶著笑容:
“喲,兩位未來的同事,站著看了半天了,累了吧?來來來,剛點的,芋圓波波,多加料!”
“謝謝強哥。”
秦皓接過一杯,觸手溫暖。
蘇瑾也禮貌地接過:
“多謝王警官。”
王強自己嘬了一口,滿足地嘆口氣,然後湊近玻璃牆看了看裡面瑟瑟發抖的梅花5,壓低聲音說:
“放心吧,二餅姐審問嫌疑人很有一套的,軟硬兼施,心理攻勢極強,就沒她撬不開的嘴!這次肯定能揪出聖詭撲克背後那條叫‘小丑’的大魚!”
他頓了頓,又帶著點前輩的語氣對兩人說:
“沒準啊,等你們從詭大畢業了,就來咱們局裡工作呢?現在可是現場觀摩學習的好機會!”
蘇瑾性子直,聞言立刻搖頭,語氣認真:“抱歉,王警官,我的職業規劃是進入藍星聯盟總部直屬的安全部門。”
王強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苦笑擺手:
“沒事沒事,人各有志嘛,聯盟總部好啊,前途無量…”
他扭頭湊到秦皓耳邊,用氣聲小聲嘀咕:
“你小子可以啊…不過這姑娘有點難駕馭,但確實漂亮又有氣質…”
秦皓差點被奶茶嗆到,無奈地低聲解釋:
“強哥你別瞎說,她不是我女朋友,比我大好幾歲呢,人家是詭大的在讀博士,高材生,我就是個臨時工搭檔。”
王強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一下蘇瑾,咂咂嘴:
“嚯,一點看不出來,這麼年輕的博士?厲害厲害…不過沒關係沒關係,女大三抱金磚嘛,你小子豔福不淺…也好也好,有女博士做女朋友,也省得你來禍害我們詭局內部所剩無幾的優質資源,老哥我還指望著今年能脫單呢…”
聽此,秦皓只能哭笑不得地給王強加了加油,“強哥你一定行的。”
就在這時,玻璃牆內的審訊室門開了。
上官櫻走了進來,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詭局制服,更顯英氣逼人,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和一個普通的錄音筆,隨意地放在鐵欄外的審問桌上,然後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角落裡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梅花5。
審問開始了。
“梅花5,”上官櫻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誰你應該清楚。接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交待,這對你有好處。”
出乎所有人意料,沒等上官櫻開始問,梅花5就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抬起頭,幾乎是搶著喊道:
“別!別問!您千萬別問!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語速極快,帶著哭腔,彷彿慢一秒就會大禍臨頭:
“我交待!我本名叫張殮,因為胖,大家都叫我張胖子,在市動物園工作,當飼養員十幾年了!我…我好賭!手賤!管不住自己!把後半輩子的積蓄都賠光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老婆受不了,帶著女兒跟人跑了!我…我絕望了,就…就想在猴山上吊死算了…”
他喘著粗氣,臉上肥肉顫抖:“是…是聖詭撲克的人救了我,幫我還清了賭債…他們,他們還給了我力量!給了我一個詭靈!”
說著,他像是要證明什麼,慌忙地一抬手。
嗡的一聲,一個模糊的,近三米高、幾乎頂到天花板的石頭巨人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沉重的壓迫感即使隔著一層玻璃也能隱約感覺到,但隨即又被他收了回去。
“就…就是這個…他們叫它‘山嶺巨像’…”梅花5結結巴巴地繼續坦白,“我…我利用它的能力,能把碎石頭附著在動物身上,控制它們…最近那次,我控制了電視臺主持人,播報了那個…那個什麼時空巨楔的訊息…是想…是想製造點恐慌…”
“還…還有之前…組織命令我去綁架一個叫秦皓的學生…我失敗了…還…還暴露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
“都是聖詭撲克指使我乾的!我就是個小卒子!我要是敢反抗,組織一定…一定會讓我生不如死!”
他猛地抬頭,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上官櫻:
“該交待的我都交待了!求求您了!把我關起來吧!判我多少年都行!我什麼罪都認!只要…只要您別再問多餘的問題了!千萬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