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少府將此物多多打造,然後送與朝臣各一副,另外將此物推行下去。”
“有了此物之便,大秦的官員也在不用如同朕一樣忍受腿疾了,另外府衙內辦公以後也一律用上此物。”贏政看著面前的桌椅說道。
一旁負責記錄的刀筆吏連忙開始記錄,然後送到掌印官旁邊施加大印,隨後便將這道完整的旨意透過內府傳達了出去。
片刻之後,贏政揮手屏退了書房當中的所有人。
頓時,書房內就只剩下了父子兩人。
今天進宮贏子楓大概知道是什麼事兒了,現在看來,他猜測的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自己的老爹還是對那件事兒動心了。
“幾日前所聞你說的科舉制,細細說來於朕聽。”贏政一邊低頭看著辦公桌上的奏章,一邊問道。
“不知道父皇想要從哪裡聽起?這科舉制度有點複雜,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的清楚地。”贏子楓回到。
贏政手中的毛筆微微頓了頓,然後開口道:“就先從利弊說起。”
贏子楓微微一笑,已經知道自己老爹想要聽什麼了。
“先請父皇贖罪,兒臣若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還請父皇諒解。”贏子楓說道。
“嗯。”贏政沉吟著點了點頭。
有了贏政點頭,贏子楓便準備暢所欲言了。
“想必父皇也清楚,雖然如今大秦一統六國,但卻難以服民心,不管是三晉之地也好,還是齊魯之地也罷,又或者是江東舊楚,百姓難以歸心,而暗中還有人作梗。”
“首先這並非是時間的問題,商君變法,使用爵位制度使得秦國變強,但變強的也僅僅只有秦國!”
“在商君的這套法度之下,六國的遺民想要出頭,幾乎是暗無天日的,而沒有了向上的道路,時間久了必然會出事,科舉制,就是給六國的遺民開啟一條向上的路,將堵塞的路疏通,並且可以讓百姓歸心!”贏子楓一口氣說道。
贏政沒有否認贏子楓的話。
手中的毛筆停頓在竹簡上。
秦國於六國遺民現在是個什麼關係贏政作為帝王再清楚不過了。
三晉之地這種地方還好一些,畢竟靠近大秦。
但是像是齊魯之地的膠東,還有燕趙之地邊緣之處,在有就是舊楚之地。
在那裡,往往一個縣內只有幾名秦國官吏。
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說來好聽。
但實則上,在那種地方根本沒法推行。
是想一下,只有幾個個秦國,官員治理一個縣,怎麼治理的過來?還不是要用當地人?
為什麼秦末年間看似極為強大的大秦說分蹦就只是一瞬間?
答案就在這裡。
大秦的統治根本沒有進入到各地當中,那些偏遠的地方,還是處於一個當地人自己治理,秦國的官吏只是輔助的作用。
一旦秦國從根源上除了問題,遠方的那些郡縣城投變化大王旗只不過就是一瞬間之事。
贏政為什麼一直在巡視當中?
還不是想要以帝王之威震服六國遺民,讓那些偏遠之地的百姓看到強秦之強。
贏政帝王冕旒下的劍眉緊皺。
“父皇,科舉制雖然會觸動如今大秦計程車族利益,但卻有利於大秦鞏固天下之根基。”
“以科舉制為誘餌,設立考核制度,讓普通的黔首都有機會名列朝堂,這是六國都不曾有的,而大秦獨有!”
“那些有志之士空有報國之心,卻無報國之門,而大秦,講給他們開啟一扇嶄新的大門!”
“同時,科舉制必然要沿用秦文,如此一來,那些偏遠之地的人便可以學習秦文,說秦話,這樣一來,不出十年,書同文便不是一句空話!”
贏子楓目光灼灼的看著贏政。
贏子楓可以看到,原本贏政那無比穩健的手此時微微有些晃動。
手中的毛筆隨著贏政的手腕晃晃也輕微的在竹簡上落下了一滴墨汁。
深吸了一口氣,贏政抬起頭來看著坐在對面的贏子楓。
“你可知,你所言的科舉制,會讓你站在與士族的對立?會讓你失去大秦內部的所有支援!甚至包括你的岳父王賁!”贏政目光犀利的問道。
這是一個死結,解不開的死結!
士族把持文化,形成壟斷,也就把持了朝政。
而想要打破士族的壟斷,推行科舉制度便是最好的辦法。
士族和底層上來的黔首將形成新的平衡。
但這樣一來,贏子楓也就徹底的將大秦計程車族得罪光了。
贏政說的沒錯,他將會失去所有的支援,然後站在所有人的對立的位置。
那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
贏子楓怕嗎?
“呵呵!”迎著贏政的目光,贏子楓笑了笑。
贏子楓這麼一笑,反倒是贏政愣住了:“你笑什麼?”
“父皇,兒臣有個問題想問。”贏子楓說道。
贏政點了點頭。
“父皇當初年十二,從趙國歸來,身邊舉目無親,無一人扶持,外有強臣,內有外戚,父皇是如何掌權,又如何掃清朝堂的?”贏子楓問道。
說起這事兒來,贏政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驕傲。
年十二,還是一個羸弱少年。
那一年的贏政剛剛從趙國,乘坐著一輛破舊的馬車進入了咸陽城。
那時的贏政身材瘦小,穿著一身黑大的王袍坐在那裡有些格格不入。
但也就是從那時開始,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便在贏政的身體當中萌發。
那顆富有野心的種子告訴贏政,他要成為真真正正的王,成為天下的王。
誅嫪毐,平呂不韋,除外戚!
在贏政披上王袍的第八個年頭,贏政便成為了大秦真真正正的王。
贏子楓沒有等到贏政回答,便站起身來。
站在贏政的對面,贏子楓嘴角含笑,目光當中帶著一股難以言語的自信。
贏子楓微笑道:“父皇以弱年之姿,尚且能夠掌大權,平天下,掃六合,定八荒!”
“而我贏子楓有大秦做靠山,有父皇做靠山,有手中的軒轅劍劍,有大秦最強武將之姿何懼之有?”
“天下不向我走來,那我便向它走去,而擋我路者,必將如同碎石瓦礫一般被踩在腳下!”
這一刻的贏子楓不再是十年間那個藏鋒於鞘當中的利劍。
這一刻的贏子楓不在遮掩自己心中的野心。
如同寶劍出竅,寒芒四射,此刻的贏子楓如同閃耀的龍槍一樣,欲要刺破蒼穹!!
而坐在贏子楓對面的贏政眼中則是露出了滿滿的讚賞。
沒錯,就是讚賞,而並非是忌憚。
古語有云,帝王之家無親情。
即便是兒子強大了,也會讓老子忌憚。
所以,皇帝老子一般都會提防自己的兒子。
但那是普通的皇帝,而並非是贏政。
強?
朕若不死,爾等終究是臣,在強也是臣。
強大的自信使得這位帝王完全無懼自己兒子的強大。
贏政敢將大秦帝國第一繼承人放在一個支援他,並且還手握三十萬雄兵的強將身邊,贏政就從來沒有擔心過。
蒙恬是支援扶蘇不假,但是你敢背叛帝國嗎?
你敢背叛朕嗎?
這便是強大底蘊帶來的自信。
贏政只恨扶蘇不強,如果扶蘇真的能讓蒙恬舉兵三十萬兵臨咸陽,做一回那梟雄霸主,那贏政反而到很開心。
大秦的帝王,怎麼可以不霸道,怎麼可以不強。
而此時,贏子楓表達出來的強勢,則是讓贏政彷彿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一般。
所以此時的贏政眼中都是對贏子楓的讚賞。
“若放權與你,幾年之內可以達成此事?”贏政認真的看著贏子楓問道。
“三年為期此時可成!”贏子楓也同樣認真的回答。
迎著贏子楓的目光,贏政點了點頭道:“好,三年,如若此事三年若誠,贏子楓可為太子!”
聽著贏政的話,贏子楓頓時渾身一震。
可為太子?
自己老爹這是要立自己為太子了?
不過看樣也是有條件的。
想要推行科舉制可沒有那麼容易。
上面有士族的阻撓這是肯定的,下面百姓黔首一時之間也一定是難以接受此物。
上下皆有限制,如果能將這上下疏通,達成此事,便也算是提交了一張晉升為太子的完美考卷了。
“好了,你先去吧,過些日子你便要及冠了,及冠之後便是你的大婚,這是你人生兩大事情,好好準備一下吧,等你的婚事過後,朕會對你有所任命!”贏政揮了揮衣袖,從新將放下的毛筆拿了起來。
贏子楓點了點頭,就要朝著書房外面走去。
可還沒等贏子楓走出書房的時候,書房外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陛下,天道皇榜浮現,有大變!”
贏子楓聽出了門外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未來的大舅哥王離。
贏子楓直接拉開了書房的大門,看了一眼門外有些驚慌失措的王離正在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怎麼了?”
贏子楓開門之後問道。
王離抬起了頭,伸手指了指遠處天空當中浮現出來的天幕。
贏子楓有些納悶的抬起頭來看著天空。
不對啊,今天距離上次天幕出現才過去了幾天啊?
帝國鉅富排行榜不是要過幾天才公佈嗎?
怎麼這個時候再次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