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奇葩”訓練下來,史萊克眾人可謂是筋疲力盡,怨聲載道。
戴沐白看著眼前碎了一地的陶盆和那團不是太硬就是太稀的麵疙瘩,額頭青筋暴跳。
他寧願再去跟趙無極打一場,也不想再面對這該死的麵粉和比紙沒厚多少的盆子了!
控制力量比爆發力量難上一百倍!
另一邊,馬紅俊原本以為美差事的廚房,此刻也變成了災難現場。
不是火候過大把菜炒成了黑炭,就是魂力一滯導致灶火熄滅,炒出來的菜半生不熟。
濃郁的焦糊味和古怪的氣味瀰漫在廚房,讓他自己都毫無食慾,被食堂大媽拿著勺子追著罵了八遍。
奧斯卡則抱著他的鹹菜罈子,愁眉苦臉地蹲在菜園裡,種菜。
他覺得這樣的訓練方式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願意相信秦逸和玉小剛制定的計劃。
朱竹清的情況稍好,但同樣不順利。
不用武魂附體,僅憑魂力增強感知和速度,想要徒手抓住那些滑溜無比的黑魚,難度超乎想象。
她一次次迅捷地撲入水中,卻總是徒勞無功,最多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魚鱗,魚尾一擺便輕鬆逃脫,只留給她一身溼透的衣衫和冰冷的河水。
她的眼神愈發冰冷執拗,卻也更顯專注。
相比之下,寧榮榮和小舞就顯得“無所事事”了。
她們按照秦逸的要求進行冥想,但小舞還好,能不斷回味那玄妙的隔空寸勁感覺,寧榮榮則有些心浮氣躁,看著同伴們都在“努力”,自己卻只能坐著,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傍晚時分,眾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聚集到操場,個個垂頭喪氣。
除了朱竹清依舊清冷但難掩疲憊,以及小舞眼中還有些興奮的光芒。
“逸哥,這訓練也太難了吧?我一天都還沒摸到訣竅。”奧斯卡哭喪著臉。
“我的陶盆……”戴沐白聲音沉悶。
“我的菜……”馬紅俊有氣無力。
朱竹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擰著衣角的水漬,但緊抿的嘴唇顯示著她的不甘。
秦逸目光掃過眾人,對他們的抱怨並不意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覺得難?那就對了。”
“魂力控制本就是水磨工夫,是成為強者路上最枯燥、最基礎,卻也最關鍵的一環。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談何自創魂技?談何超越自我?”
他看向戴沐白:“沐白,你何時能用魂力而非蠻力去控制麵糰的變化,何時才算入門。”
看向馬紅俊:“胖子,火焰是你的延伸,而非你的主人。要學會用‘心’而不是用‘力’去掌控它。”
看向奧斯卡:“小奧,魂力是波動的,需要的是持續,而非爆發。靜下心來,去感受魂力的脈動。”
看向朱竹清:“竹清,速度的極致並非只有快,還有‘預判’和‘精準’。感知水流,感知魚的運動軌跡,比你盲目追逐更有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寧榮榮和小舞身上。
“至於你們倆,”秦逸頓了頓,“從明天開始,榮榮,你的任務是輔助他們。”
寧榮榮眼睛一亮。
“但不是用你的七寶琉璃塔增幅。”秦逸打斷她的期待,“而是用你的魂力,去‘微調’他們的魂力輸出。”
“”比如,當沐白用力過猛時,你用你的魂力輕輕‘阻滯’一下他的魂力流動;當奧斯卡魂力輸出斷續時,你去‘填補’那瞬間的空隙。”
“用你的極致輔助感知,去成為他們魂力執行的‘協調器’。”
寧榮榮小嘴微張,這個任務聽起來比種菜炒菜難多了!
但也極具挑戰性,讓她瞬間提起了興趣。
“小舞,”秦逸看向她,“你的任務是將你白天的那一擊‘寸勁’固化、熟練。什麼時候能保證十次有九次成功,並且能控制力道只擊碎雞蛋而不流蛋液。”
“再進行下一步——嘗試將魂力融入其中,創造出真正的、屬於你的遠端攻擊魂技雛形。”
分配完任務,秦逸看著眼前這群未來註定要震驚大陸的同伴,聲音沉靜卻充滿力量:“記住,大師留下的計劃,我為你們指出的方向,都只是外因。”
“真正的蛻變,源於你們內心的渴望和不懈的努力。抱怨解決不了問題,汗水才能澆灌出強者之花。”
“明天,繼續。”
沒有多餘的安慰和鼓勵,只有冷冰冰的命令和更高的要求。
但不知為何,眾人心中的煩躁和抱怨反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鬥志和清晰的目標感。
是啊,秦逸已經強大到需要他們仰望,如果他們連這點基礎都做不好,還有什麼資格說追趕?
還有什麼資格成為他的同伴?
戴沐白握緊了拳頭,轉身就朝著廚房走去——他還有一堆盆子和麵粉要對付。
馬紅俊舔了舔嘴唇,琢磨著怎麼才能控好火候,炒出能吃的菜。
奧斯卡抱起鹹菜罈子,眼神變得專注。
朱竹清默默轉身,再次走向村外的小河,身影決絕。
寧榮榮開始認真思考如何用魂力去“微調”別人的魂力,這對她來說是全新的領域。
小舞則興奮地開始比畫,回味著那奇妙的一腳。
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眾人,秦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的獨立修行並未停止,在監督指導眾人的間隙,他同樣在進行著更高強度的修煉,消化著剛獲得不久的第五第六魂環,和白玉軀幹骨的力量。
同時,也在不斷完善著那個深藏於心的計劃。
史萊克的眾人們在秦逸這枚“最尖銳的錐子”的打磨下,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發生著蛻變。
而索托大斗魂場,也很快就會感受到,缺少了秦逸的史萊克七怪,非但沒有變弱,反而變得更“強”。
日子一天天過去,史萊克學院的後院、廚房、小河旁,每天都上演著各種“災難”與“突破”。
戴沐白不知道又碎了多少個陶盆,揉廢了多少袋麵粉,從一開始的暴躁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全神貫注。
他的氣息逐漸變得內斂,魂力不再像脫韁的野馬,而是開始嘗試著如同涓涓細流般,滲透進麵粉的每一個縫隙,去感受那微妙的粘合與變化。
終於,在第十天,他成功揉出了一盆光滑均勻、軟硬適中的麵糰,而他身下的薄陶盆,完好無損!
那一刻,這位邪眸白虎的臉上,露出了比擊敗強敵更甚的暢快笑容。
馬紅俊幾乎成了廚房公敵,但在他近乎偏執的練習下,對火焰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從最初的焦黑或半生,到後來能勉強炒熟,再到最後甚至能精確控制火候,炒出青椒的脆嫩和肉絲的滑爽。
他發現自己對邪火的躁動感,似乎也在這種極致的控制中,變得馴服了一些。
奧斯卡的菜園子終於不再是光禿禿一片。
在無數次失敗後,他學會了將魂力轉化為最溫和、最持續的能量,如同春雨般無聲地滋養種子。
當他看到第一株嫩綠的菜苗破土而出時,激動得差點把鹹菜罈子扔出去。
這種對魂力細微輸出的掌控,隱隱讓他感覺到,對自己那些魂技,似乎也有了新的理解方向。
朱竹清是進步最迅猛的之一。
冰冷的河水和她清冷的性子似乎格外契合。
她放棄了盲目追逐,而是靜立水中,將魂力絲絲縷縷地散開,感知著水流的每一絲變化,感知著魚鰭劃過的微弱波動。
當她第一次閃電般出手,五指精準地扣住一條黑魚的鰓部,將其完好無損地提出水面時,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對速度和精準的全新領悟。
寧榮榮的任務最難,也最考驗她的天賦。
起初,她的魂力介入總是適得其反,要麼打亂戴沐白的節奏導致盆碎得更快,要麼干擾奧斯卡讓剛發芽的菜苗直接蔫掉。
但她不愧是七寶琉璃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對魂力的感知和操控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她開始學會觀察,觀察每個人魂力執行的獨特節奏和薄弱點,然後像最高明的琴師調音一般,用自己細微的魂力進行恰到好處的“點撥”。
當她第一次成功幫助戴沐白穩住一波即將失控的魂力,完美揉捏好麵糰時,戴沐白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輔助方式,為她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小舞的進展則充滿了驚喜。她對那“隔空寸勁”的掌握越來越熟練,已經能做到十拿九穩。
在秦逸的指點下,她開始嘗試將魂力融入腰弓發力的瞬間,將其壓縮然後驟然釋放。
最初只能打出一陣強風,後來逐漸能在地面上留下淺坑,直到有一天,她嬌叱一聲,一腿隔空掃出,一道凝練的月白色氣刃呼嘯著飛出,將五米外的一截樹枝整齊切斷!
雖然發出這一擊後她小臉煞白,魂力消耗巨大,但這無疑標誌著,她的第一個自創魂技雛形。
這一切,秦逸都看在眼裡。
他的指導依舊言簡意賅,往往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剩下的全靠他們自己領悟和苦練。
他的大部分時間也在進行著自己的修煉,身上那屬於魂帝級別的強大氣息時而收斂如深淵,時而又因試驗新想法而微微逸散,讓偶爾感受到的戴沐白等人心驚不已,也更加拼命的訓練。
期間,弗蘭德和趙無極偷偷來看過幾次,看到這群小怪物們不是在和麵炒菜就是種菜抓魚,皆是表情古怪。
但感受到他們身上日益精進的魂力控制力和那種沉澱下來的專注,又將所有疑問嚥了回去,只剩下驚歎。
一個月期限將至。
這天,秦逸將所有人再次集合到操場。
他沒有拿出雞蛋,而是目光掃過眼神已然變得沉穩、銳利的眾人。
“一個月的根基打磨到此為止。現在,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他聲音平淡,“你們的對手,是它。”
話音未落,他額間光芒微閃,一道模糊的映象分身出現在場中。
這個分身的氣息被他刻意壓制在大魂師級別,但其行動卻異常靈活,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軌跡。
“規則很簡單:在不使用任何魂環技能的前提下,純靠魂力運用和身體技巧,擊中它三次。你們可以輪流上,也可以……一起上。”
眾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戴沐白第一個低吼一聲,猛地衝出!他的動作似乎比以往慢了一絲,但每一步踏出都沉穩無比,蘊含力量。
他一拳轟向映象,拳風凝練,不再是過去的狂猛爆發,而是高度集中的一點!
映象靈活閃避,然而戴沐白變招極快,化拳為掌,一股柔和的魂力如同蛛網般拂過,並非為了攻擊,而是為了短暫阻滯對方行動——
這是他從和麵中領悟的“粘”勁!
幾乎同時,一道熾熱的氣息從側面襲來!
馬紅俊並未釋放火焰,而是將鳳凰火焰的狂暴熱能高度壓縮於指尖,一記手刀帶著灼熱的氣浪劈下,速度快且狠辣!
奧斯卡沒有上前攻擊,而是雙手虛按地面,一股溫和卻持續的魂力波動如同地蔓般悄然蔓延,試圖干擾映象分身的腳下平衡——這是他種菜時領悟的魂力滲透。
朱竹清的身影如同鬼魅,她沒有追求極致的速度,而是每一步都踏在映象最難以發力的節點,指尖魂力凝聚如針,專攻關節、穴位等脆弱之處,精準得令人髮指!
寧榮榮站在外圍,雙眸緊閉,強大的精神力感知著場中每一絲魂力波動。
當映象分身驟然加速試圖擺脫圍攻時,她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魂力精準地射在分身即將落腳的方位,雖然微弱,卻恰到好處地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小舞眼中精光一閃,腰肢扭動,身體幾乎化作一道旋轉的殘影,一記凌厲的腿風隔空抽向那凝滯的映象!
“噗!噗!噗!”
連續三聲輕響,戴沐白的凝實一拳、馬紅俊的灼熱手刀、小舞的隔空腿勁,幾乎同時命中!
映象分身一陣扭曲,消散在空中。
操場上一片寂靜。
眾人微微喘息,互相對視,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和激動!
他們沒有使用一個魂技,僅僅依靠這一個月來磨礪出的魂力控制力和身體技巧,以及初次展現的、近乎完美的配合,就成功擊潰了對手!
這和過去依賴魂技猛衝猛打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於力量的理解和掌控,邁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
秦逸看著他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清晰的、帶著讚許的笑容。
“很好。第一階段,算你們勉強合格了。”
他頓了頓,語氣再次變得嚴肅。
“接下來,第二階段——嘗試將這份控制力,融入你們的魂技之中,乃至……開創出獨屬於你們自己的、全新的力量!”
“真正的訓練,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