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尉寺中,高玥指揮何書墨從御廷司帶出來的使者、行走,給章荀的辦公區域“騰籠換鳥”。
一波一波章荀的個人或者衙門物品,被整齊地打包進木箱中抬走。
而抬走後擺放的位置,正好是他之前劃給何書墨的,“湊活用”的屋舍。
原御廷司的人馬,自然堅決執行何書墨的命令。要搬就搬,要騰地方就騰地方,沒有一句廢話。
但清閒衙門衛尉寺的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章荀再怎麼說,也是衛尉寺主官,朝堂三品大員,直達天聽的大人物。
能這樣被何書墨搶了地盤?
衛尉寺一方的人嘀咕來嘀咕去,最後還是讓寺丞刁有德站出來問問情況。畢竟除卻卿和少卿,衛尉寺的官職便輪到寺丞最大了。
何書墨蹲在大樹下,吃著棠寶給他洗的水果。
謝晚棠手持細劍,身姿傲然,氣勢不凡地站在哥哥身邊——她身為貴女,要麼站,要麼坐,要麼屈膝正坐,不能像何書墨一樣沒形象地蹲著。
“嘿嘿,何大人。”
刁有德一臉笑容湊了過來。
何書墨伸手不打笑臉人,道:“刁大人又有何事啊?”
“不敢當,不敢當。小人就是想請教一下何大人,這個換屋舍的事,萬一章大人沒那麼同意,那小人該怎麼向他解釋啊?”
“就說我搶他的,跟你們沒關係。”
何書墨如此直白的話語,直接把混跡官場許多年的刁有德弄不會了。
刁有德這麼年早已習慣了彎彎繞繞,從沒想過,有人說話能如此“簡單明白”。
“這要是章大人找何大人對峙,何大人豈不是理虧?依小人之見,大人不如各退一步,您把主屋給章大人留著,這樣起碼臉面上過得去……”
何書墨笑道:“臉面上過得去,章大人難道會謝謝我嗎?”
“這……”
如此犀利的反問,刁有德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
何書墨繼續道:“與其單輸,不如雙輸。軟柿子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何書墨忍不了你們章大人的花花腸子。”
刁有德見勸不動何書墨,只好再陪著笑臉,拱手告退。
何書墨吃完水果,好妹妹便及時遞來手帕,讓他擦手。
“哥,章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何書墨用著棠寶香噴噴的手帕,道:“這是自然。他是衛尉寺的主官,如果被搶了辦公室都沒點反應,以後這衛尉寺便沒他什麼事了。”
謝晚棠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哥是故意的?”
“當然。我巴不得章荀把狀告到你厲姐姐面前。我扇他一百個巴掌,他未必服氣,但如果我當著你厲姐姐的面耀武揚威,你厲姐姐還不攔著我,那這口氣,他不服也得服。”
……
下午,何書墨站在煥然一新的主屋中,琢磨添點什麼傢俱。
宮中內官匆匆傳召。
“何大人!”太監道:“貴妃娘娘傳您入宮覲見!”
何書墨微微拱手:“臣遵旨!”
隨後,他招呼看熱鬧停下來的御廷司人馬,道:“沒大夥的事,本官去去就回。高玥,這幾間房屋給兄弟們安排一下,如需購置桌椅傢俱,不用吝嗇,本官出錢。”
高玥拱手:“是!”
不遠處,偷偷觀察這邊的刁有德等人暗暗吃驚。
“刁大人,這何大人怎麼一副不計較銀錢的樣子?我聽說何大人的官俸都罰到明年了,他現在居然還要自己往衙門裡貼錢?”
刁有德搖頭:“不清楚啊,這位新來的何大人,我總感覺他和一般的大人不太一樣。”
“哪不一樣?肯花錢?”
“不是。感覺這位何大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副靠山很硬的樣子。”
……
玉霄宮,何書墨大步流星走在宮內,與不久前剛來此處的章、柳二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踏入養心殿,何書墨一眼看到殿中伏案理政的貴妃娘娘,以及兩位像是被罰站一樣,老實站著,不敢動彈,也不敢出聲的章、柳二人。
“臣何書墨,拜見貴妃娘娘!”
何書墨按照正規禮儀,拱手一拜。
要是尋常時候,他自己就直起身子了,畢竟淑寶又不是外人,意思一下得了。但現在場地中還有章荀和柳延在此,自然不好那麼隨便。
章荀見到何書墨出聲一拜,心中暗暗嗤笑。
世人皆知,貴妃娘娘不喜旁人擾她清淨。曾經有些不開眼的,擾了娘娘的安生。便是被娘娘賞賜了廷丈,打得皮開肉綻。此後官員拜見娘娘,無人敢主動出聲,更無人敢打攪神色專注的貴妃娘娘。生怕被娘娘不喜,進而受到遷怒。
這何書墨估計沒什麼機會面見娘娘,竟然連這等禁忌都不知道。不過也好,等娘娘勃然大怒,治何書墨的罪,我反而能展現大度,給何書墨求求情。如此“以德報怨”,既佔了上風,又留下美名,看何書墨還有什麼話說。
結果,事情的發展並未如章荀預料的那般。
貴妃娘娘雖然沒抬鳳眸,但也沒怪何書墨“打擾清淨”,而是語氣平淡如常,道:“平身。”
“謝娘娘。”
何書墨緩緩起身,瞧了一眼眼神驚疑的章、柳二人。
章荀摸不著頭腦,他感覺不對啊,娘娘怎麼不生氣呢?不是說娘娘喜怒無常,最煩別人打攪她的嗎?
不等章荀繼續深思,書案後的貴妃娘娘緩緩停筆,她放下毛筆,將摺子遞給寒酥,最後款款抬起螓首,用瑰麗的鳳眸看著被章、柳二人“孤立”的何書墨。
“你把章荀的地方給佔了?”
何書墨“供認不諱”,道:“是。”
“原因。”
何書墨一五一十,道:“臣初到衛尉寺,僅在寺中見到一位寺丞,至於章大人和柳大人,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如此倒也算了,但章大人故意給臣一片不能用的屋舍安身,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只能出此下策。”
貴妃娘娘安靜聽完,又看向章、柳二人。
“有這回事嗎?”
章荀忙道:“娘娘,臣不在寺中,是因為臣母親身體有恙,臣不得已回家照看。還有臣分給何大人的宅院,已經是寺中現存的頂好的宅院了,臣怕何大人不滿意,甚至還多劃了些給何大人。沒想到何大人連商量都不和臣商量,直接鳩佔鵲巢,搶臣的宅院。臣不是不好說話的人,只是沒想到何大人行事如此霸道。唯有請娘娘做主!”
柳延跟著道:“請娘娘做主!”
貴妃娘娘揉了揉太陽穴,道:“你們都有道理,都是忠臣,眼下倒是怪本宮分不清忠奸了。”
何書墨忙道:“些許小事叨擾娘娘,是臣思慮不周,請娘娘降罪!”
章荀一聽這話,心道不妙。
明明是他先來找娘娘告狀,但是卻被何書墨說“些許小事叨擾娘娘”,何書墨這是明擺著在譏諷他,想把“叨擾娘娘”的大鍋讓他揹著。
“娘娘,臣今日進宮,實屬被逼無奈。臣若是處事不周,給娘娘添麻煩了,臣甘願領罰!以解娘娘心頭不快。”
“好了。”貴妃娘娘一錘定音,道:“不就是些屋舍問題嗎?吵來吵去,稚童一般。何書墨,章荀劃給你的屋舍,到底能不能用?”
何書墨道:“多半破敗,零星可用。”
娘娘隨後看向章荀:“章荀,你來說,能不能用?”
章荀拱手:“定然能用,興許是有些年久失修的屋子,但這是歷史問題,只要稍作修繕即可。絕沒有不能用一說!”
貴妃娘娘一副不想再議的模樣,道:“何書墨說不能用,你說能用。既然如此,那你就用著吧。”
章荀兩眼瞪大,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他有想過,娘娘會偏向何書墨一邊,但沒想過娘娘不是偏向,而是擺明了拉偏架。他被搶了屋子,娘娘隻字不提,反倒是糾結在劃片屋舍能不能使用的問題上,讓他自食“能用”之果。
“娘娘,這恐怕……”
娘娘鳳眸一抬,反問道:“怎麼?又不能用了?”
章荀被娘娘這話驚出一身冷汗,他方才說能用,如果現在又說不能用,豈不是“欺君之罪”?
“能用,能用,臣對娘娘的處置毫無異議。”
娘娘取了一個新的摺子,垂下鳳眸:“嗯,沒有異議就好。寒酥,送送幾位大人。”
“是。幾位大人,請吧。”
章荀哪怕對娘娘的處置心存不滿,但有“欺君之罪”壓在他頭上,他壓根無話可說。
更何況,母親事先告誡過他,如果娘娘偏袒何書墨,千萬要忍氣吞聲,不能一時衝動當出頭鳥。
因為娘娘是上位者,是統治者。許多事情她不方便親手去做。她的偏袒,可不是什麼“偏心”的意思,而是代表在某種情況下,何書墨是她“意志的延續”。與何書墨作對可活,但與娘娘的意志作對,那就是找死了。
玉霄宮門前,何書墨一點都不收斂自己的“小人得志”。
反倒是被佔了便宜的章荀,小心翼翼道:“何少卿,那屋舍的事情,大抵是我一時疏忽,沒有細看,你別見外。”
何書墨無所謂地道:“屋舍有什麼事情?屋舍不是很好嗎?”
章荀被何書墨一嗆,也說不出其他話來,只得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何少卿與我們同出皇城?”
何書墨擺了擺手,道:“不了,我一會兒去別處溜達溜達,你們先走吧。”
去別處溜達?
皇城是你家嗎?
你就去別處溜達?
就算不想與我們同行,也沒必要用這麼敷衍的理由吧?
章荀熱臉貼冷屁股,尷尬地笑了笑,帶著柳延拱手告辭。
……
何書墨打發走了章荀,假裝四處轉了轉,確認沒人跟著,於是折返回玉霄宮。
“娘娘。”
沒了外人在場,何書墨叫起他的淑寶,便親近多了。
厲元淑此時雖然仍在看著摺子,但她對某人的去而復返並不意外。
“一上任就給本宮闖禍,該當何罪?”
何書墨語氣奇怪道:“臣這是立功啊,何罪之有?娘娘莫不是誤會臣了?”
厲元淑是沒想到某人的臉皮這麼厚,非但不承認闖禍,還得想辦法給自己臉上貼金。
她放下毛筆,語氣玩味:“那你倒是給本宮說說,你都立了什麼功勞?”
何書墨也是有理有據:“臣初入衛尉寺,當天佔據主動,清掃改革阻力,這是一功。”
“嗯。這倒還算個功勞,還有嗎?”
“臣與章大人交換房屋,臣得到了滿意的屋舍,章大人也得到了滿意的屋舍。合理分配了衛尉寺資源,這是二功。”
貴妃娘娘鳳眸無語,何書墨在忠誠方面,從來沒讓她失望過。在臉皮上面,同樣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不過接下來,何書墨的第三個功勞,倒是讓她有點刮目相看。
何書墨道:“臣藉助幫章大人搬家的機會,清點了一遍章大人與其他官員的書信往來,包括可疑之物,暫未發現異常。臣以為,如若經過今天的變動,章荀還不聯絡魏淳,那他便不太可能是您手下的內鬼。”
“這條功勞,倒是有那麼點用。”
娘娘鳳眸顯露思索,問道:“陶止鶴那邊如何了?”
何書墨回應道:“陶院長目前已經獲取魏淳信任,仍然在相府養傷。不過陶院長傷得本來就不重,養傷只是他留在相府的說辭,應該隨時可以行動。”
娘娘檀口微啟,雅音空靈:“既然陶止鶴這顆釘子已經扎入相府,那我們也得讓內鬼動一動。不能讓他像烏龜一樣趴著,把風頭躲過去。”
何書墨應和道:“娘娘所言極是!臣也是這麼認為的。”
“沒了?”
“額。您還要啥?”
娘娘鳳眸微嗔,道:“給本宮想個法子出來,若是沒有,唯你是問。”
何書墨倒吸一口涼氣。
心說和淑寶太熟了也不好,他喜歡當甩手掌櫃,把事情交給棠寶去做。關鍵淑寶也喜歡當甩手掌櫃,把主意交給他來想。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莫約過了兩刻鐘,娘娘又批好了兩本摺子,這才微抬螓首,用瑰麗鳳眸瞧著某人。
“想好了?”
何書墨撓了撓頭:“娘娘,臣站時間長了,腿有點酸。”
“賜座。”
“是。”
寒酥親自搬來椅子,放在何書墨屁股後面。
何書墨用眼神謝過酥寶,坐下後,道:“娘娘,臣以為,魏淳眼下最關心的事情,還是玉蟬姐姐。上次他花大力氣伏擊玉蟬不成,究其原因,並非是他計劃的不縝密,而是陶止鶴手下留情。但現在不一樣了,陶止鶴投靠了他,他再無顧忌。”
“所以你準備用玉蟬騙內鬼傳信?”
“不錯。”
娘娘幾乎不用思索,便指出了何書墨計劃中的不合理之處:“本宮從未在任何情形下,與朝廷中的大臣們提及玉蟬或觀瀾閣的事情。如若為了散佈玉蟬的情報給內鬼,忽然主動提及玉蟬的存在,恐怕會引起魏淳的警覺,從而達不到應有的效果。”
“嘶,說得也是,大局這塊,果然還是娘娘思慮周全。”何書墨連忙恭維。
“還有法子嗎?”
“這,臣再想想……”
娘娘看了一眼寒酥,吩咐道:“把他椅子撤了。”
何書墨:……
淑寶這過河拆橋的本事,未免也太熟練了吧?
提上裙子就不認人了嗎?
寒酥雖然得了娘娘的命令,但是磨磨蹭蹭,不想動彈。她覺得坐下來,才有空專心想主意,小姐不會不知道在這一點,怎麼偏偏要把何書墨的椅子撤走呢?小姐肯定是無心之言,這時候不聽小姐的,才是忠誠於小姐!
何書墨忙道:“娘娘,我又想到了一個法子!”
“說。”
“娘娘,咱們之前商量過陶院長投靠魏淳的後續影響。理論上來說,陶院長作為楚帝舊臣,對許多還忠於楚帝的臣子,是頗有影響力的。在他投靠魏淳以後,可能會有一批楚帝舊臣,跟著他一同投靠魏淳。”
貴妃娘娘聽了何書墨的話,玉指緩緩在書桌上劃出一個圈。
隨後,她檀口輕啟,緩緩道:“你想讓玉蟬抓這批臣子,然後不小心暴露自己?”
何書墨笑道:“不一定是不小心,還可以請陶院長裡應外合,將玉蟬姐姐的位置主動暴露給陶院長。總而言之,利用抓小貓小狗的功夫,咱們可以讓玉蟬姐姐以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再次出現在魏淳的視野裡。”
娘娘聽完,滿意頷首:“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那臣可以安穩坐著了吧?”
“可以,你坐著吧,本宮準了。”娘娘十分大度。
何書墨笑嘻嘻地坐著。
娘娘“賜座”可是不可多得的“恩寵”,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
結果,不等何書墨笑兩秒鐘,貴妃娘娘便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施然起身,邁著優雅蓮步,身姿款款往殿外走去。
寒酥見何書墨不動彈,急得戳了戳他的肩膀。
“愣著幹嘛,娘娘走了,你快去追啊!”
何書墨愣神道:“姐姐,我怎麼感覺娘娘在逗我玩。”
“哎呀,不用感覺,她就是在逗你玩。小姐心情好的時候,是會玩鬧一下的。還不快去追!”
“哦哦。”
何書墨三步並做兩步,光速衝出殿門。
他左看右看,發現淑寶已經走遠。幸好殿門外到處都是原地站著,隨時服侍娘娘的宮女,何書墨索性問道:“娘娘去哪了?”
宮女給何書墨指了一個方向,何書墨二話不說,立刻去找。
好在娘娘儀態萬方,走得根本不快,何書墨沒追兩步,便瞧見了她美若天仙的背影。
此時的貴妃娘娘獨自漫步在玉霄宮通往清淨湖的長廊上。
她蓮步款款,長裙曳地,再配合宮內美景,整個畫面漂亮得猶如一副國畫。
“娘娘!”
何書墨遠遠喊道。
貴妃娘娘腳步一頓,微微側眸,看向身後。
何書墨一路小跑到她身邊,“娘娘,臣來遲了。”
娘娘似笑非笑,道:“怎麼不坐了?”
何書墨無奈道:“娘娘,您別逗我玩了,臣再想坐,也不可能置您的安危於不顧啊。”
娘娘又問:“這樣嗎?那你怎麼才來?”
“我……”
何書墨被娘娘問住了,心道:媽的,又是這種刁鑽的問題,淑寶考驗男人的本事,一絲不落全使在我身上了。
“臣才來是因為……”
娘娘好看的鳳眸落定在何書墨臉上:“嗯?因為什麼?”
何書墨大腦飛速思考,求生欲極其強烈。
“因為之前您說,讓臣坐在椅子上。所以臣就坐在椅子上了。但是後來您又起身走了,所以臣就陷入了,要麼抗旨不坐,要麼置您安危於不顧的選擇之中。最後,臣掙扎了許久,最終決定,哪怕抗旨,命不要了,也必須好好保護娘娘!忠誠!”
娘娘輕哼一聲,絕美的臉龐上,並沒有因為某人“忠誠”而十分高興的樣子,反而有點類似於遊戲輸了的不服氣。
何書墨讀出了貴妃娘娘的微表情,感覺酥寶說的沒錯,娘娘就是在逗他玩。類似於娘娘有時候也會逗寒酥玩那樣。
“你說要讓玉蟬去抓投靠魏淳的楚帝舊臣。”
貴妃娘娘緩緩走著,漫不經心地說。
聽娘娘說起正事,何書墨也嚴肅起來:“對!”
“玉蟬不是神仙,她不可能看到所有京城官員的動向。”
“娘娘的意思是,玉蟬姐姐不一定能抓到暗中投靠魏淳的楚帝舊臣?”
“嗯。本宮的建議是,你找人自導自演。”
何書墨眼睛一亮,道:“臣找一個人去投靠魏淳,然後讓他被玉蟬姐姐發現,然後再被我們精準處理掉,如此一來,魏淳一方就會認為是玉蟬姐姐發現了此人的投靠意向,並開始集中注意力對付玉蟬!”
娘娘神色淡然,道:“讓你去處理此人,還可以試一試衛尉寺插手司法後,朝堂各級官員的反應。衛尉寺畢竟是本宮的親兵,是要立於京城守備和三司之上,要奪他們的權力的。”
“是,臣明白了。”
娘娘交代完她的小忠臣後,道:“念三國。”
何書墨:……
貴妃娘娘聽不到某人的動靜,緩緩移動鳳眸,看著他的眼睛。
何書墨輕咳了兩聲,道:“話說上回……”
聽著某人嘴裡又念起她之前熟悉的情節,厲元淑認真聽著,不知不覺,與他一同漫步至太陽落山。
何書墨感覺,自從有了三國以後,他陪淑寶的時間,明顯變長了一節。
因為淑寶愛聽他講故事,一聽就入迷,因而可以聽許久,感覺是把他當收音機在用。
雖然此事頗費些口舌,但總歸是件好事。
淑寶畢竟身份高貴,日理萬機,她的時間相當寶貴,說是千金難買寸光陰也不為過。能儘可能得多陪陪她,哪怕是隻是簡單的講講故事,比送她什麼奇珍異寶都要好用。
……
夜晚,何府,何書墨臥房。
何書墨敲了敲蟬寶的硯臺木,等了片刻,一道身穿漆黑夜行服的美妙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裡。
何書墨瞧著面前的清冷美人,兩步上前,屈膝彎腰,把她公主抱在懷裡,熟練至極。
玉蟬俏臉微紅,道:“你這是……”
何書墨一聲不吭,把蟬寶丟在床上,而後欺身壓了上去。
“等……唔……”
玉蟬還沒來得及問清情況,便被何書墨霸道地咬住紅唇,猶如餓虎撲食一般,壓著她的身子,一寸一寸品嚐她的味道。
最近這段時間,何書墨一直在忙陶止鶴的事情,沒有與蟬寶見面。因此,一直守身如玉的蟬寶,已經許久沒和情郎親密過了。
作為楚國女郎,厲家貴女的陪嫁丫鬟,蟬寶和貴女一樣,相當保守。不會主動去想“不乾淨的事情”。更不會自己用手去做“不乾淨的事情”。
所以,只要何書墨不在,她就沒機會釋放情感。
她對何書墨的感情一直壓抑在心裡,此時幾乎一點就著。
在情郎的親吻面前,她的思維和理性堪稱一敗塗地。
嘴唇相碰幾秒之內,蟬寶原本清亮的美眸就已經遍佈迷離的水霧。她現在沒法思考,只有對何書墨的喜歡和依賴,在本能地回應何書墨的動作。
何書墨先是在柔軟的床鋪上,霸道幫助蟬寶進入狀態。
接著抱起她的身子,把她放在桌子上面,用腰擠開女郎修長緊緻的玉腿,貼在桌邊擁抱著她的腰身,繼續低頭吃著蟬寶美味的“江左蜜糕”。
在桌邊品嚐了一會兒之後,何書墨一手託著蟬寶的臀兒,一手環住她的腰,再抱著她坐到椅子上面,讓她跨坐他的腿上,繼續他們之間的擁吻。
不知過了多久,蟬寶腦袋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手裡抓住了什麼東西。
然後,她聽到何書墨溫柔問她,說厲家教她們幾個陪嫁丫鬟服侍姑爺的女先生,有沒有教什麼東西。
蟬寶不記得女先生教沒教她,她只記得何書墨著重教她“用餐禮儀”,讓她溫柔一些,別用力,輕點咬。
……
後半夜。
何書墨躺在床上,一臉舒坦地擁著蟬寶。
常言道,堵不如疏,有時候把握機會開一次槍,簡直不要太舒服。
不知是因為練武,還是被娘娘真氣“頻繁折騰”過的緣故,總之何書墨感覺自己比地球時期強了好幾個檔次。
雖然也有蟬寶不熟練的緣故,但即便如此,歷經半個時辰,還是差點把蟬寶給累壞了。
以至於蟬寶閉著嘴巴,歇了近一個時辰,沒有和他說話。
“姐姐還生氣呢?”
何書墨語氣溫柔。
蟬寶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表達不滿。
何書墨哄道:“早晚的事嘛,若不是怕姐姐沒了元陰,被娘娘發現,我今晚便吃了姐姐。”
玉蟬聽到某人赤裸的言語,俏臉紅得不像話。
不多時,何書墨又哄道:“好姐姐,我今天叫你過來,真不是來做這些事的。雖然的確很想姐姐,但確實有個要緊的事情。是娘娘吩咐的正事。”
玉蟬從何書墨懷裡抬起頭,“真的?”
“嗯。我幾時騙過姐姐?”
玉蟬想了想,也是,何書墨從來沒有騙過她。
但她很快便想起來,何書墨明明騙過她的。就剛才,還趁她迷迷糊糊的時候,“騙她”去做那種事情。怎麼就是“幾時騙過”了?
不過,玉蟬氣得快,原諒得也快。
按照厲家的規矩,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她的身子本來就屬於何書墨的,小姐現在不在,伺候何書墨便是她作為陪嫁丫鬟的義務。而且何書墨用自己的東西,那能叫“騙”嗎?想來是不能的。
何書墨並不知道蟬寶在一瞬間想了許多,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便把娘娘今天交代他,找一個楚帝舊臣自導自演投靠魏淳的事情,告訴了蟬寶。
“姐姐認為,我找誰充當這個演員比較合適?”
玉蟬分析道:“你如果最後要把他收拾掉,用來幫助衛尉寺的話,其實找誰都不太合適。只有那種看起來是楚帝舊臣,但是又特別忠心娘娘的人,才能達成既欺騙了魏淳,又情願你收拾掉的結果。可這種人幾乎不存在。”
何書墨頷首,聽蟬寶繼續說。
“我覺得,你可以找幾個忠心娘娘的人,去鼓動有可能有背叛娘娘,投靠魏淳的楚帝舊臣。這樣,既可以讓我精準地關注舊臣,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又可以等他們真的投靠了魏淳,你再從衛尉寺帶隊,理所應當地收拾他們。”
“好主意呀姐姐!用姐姐的法子,可選擇的目標便有很多了。姐姐有合適的推薦給我嗎?”
玉蟬面露思索,道:“觀瀾閣檔案中,好像確實有幾位合適的,之前一直是觀瀾閣重點觀察的物件。等明天我回閣中,把名單找出來給你。”
何書墨緊了緊手臂,笑而問道:“姐姐為什麼不是現在去找?”
“現在?”
蟬寶小臉燒紅,嗔怪道:“我現在只穿著睡衣,還被你抱在懷裡,動彈不得,這叫我怎麼去找嘛!”
“好吧好吧,明天就明天吧。現在天不早了,姐姐快點睡覺吧。”
何書墨此話說完,便把腦袋靠在蟬寶的身上,幾個呼吸過去,進入睡眠。
玉蟬還沒有睡,她眼巴巴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似乎怎麼都看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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