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回過頭來,滿臉的笑容,“是的,戈小姐。”
“這是少爺讓我臨時買的,就在這附近的便利店,東西種類挺多的,你隨便挑著吃,先墊墊肚子。“
“不過也不要吃太多,回家裡可不要吃不下晚飯了。”
溫斯年只開口解釋了這麼一句,便低下頭,專注地看著書,絲毫不受干擾的模樣。
戈音頓時有些發怔,她不過是隨意這麼一句藉口,溫斯年就開始傷心了。
雖然給她買這麼一大包東西,看起來很直男的樣子。
但她都能夠想象得出他是怎麼給司機發資訊過去,讓司機買東西的模樣。
一本正經,又面容冷清嚴肅。
戈音彎了彎眉眼,笑顏綻放著,甜甜地對著司機一笑,“謝謝叔叔,我會好好吃的,吃不完帶回家。”
一旁在翻書的溫斯年,突然就頓了頓翻書的指尖,他微抿著菲薄的唇瓣,稜角分明的側臉有些緊繃。
戈音謝完司機叔叔,又歪著腦袋去看溫斯年,“當然還要謝謝哥哥。”
溫斯年繼續了翻書的動作,方才的停頓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愈發地放鬆,還很矜持地只應了一聲“嗯。”
戈音開啟袋子,幾乎是各種琳琅滿目的吃的。
有面包,壽司,甚至飯糰等等。
她挑了一盒壽司,拆開裡面的包裝,壽司的模樣很是好看,色澤也很誘人,看了就很想吃。
戈音挑了一塊,塞得嘴巴鼓鼓的,味道也是極好的。
她吃完以後,從盒子裡,再拿出一塊,直接遞給了溫斯年,“哥哥,你也吃一個吧?這個好好吃的哦。”
“我餵你,這樣你就不怕手沾到了,還可以一邊看書。”
因為溫斯年有些高,戈音幾乎是湊近了,鉚足勁,有些像是要還掛在溫斯年身上一樣。
溫斯年偏過頭,落入他眼中的一幕是這樣的,小女孩兒白嫩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著壽司。
精緻的小臉蛋兒滿是笑靨,唇邊還帶著點壽司的殘渣。
他有片刻地恍惚,彷彿置身於很不真實的地方。
在前面開車的司機,恰好因為紅燈剎了車。
透過後視鏡,不小心瞄到了這一幕,有些心驚膽戰。
先不說少爺是從來不吃這些小孩子吃的東西的,並且他有很重的潔癖。
他看著少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剛要開口阻止戈音。
但下一秒,他就親自被自家少爺打臉————
溫斯年低下頭,就著戈音的手,將那塊壽司咬進口裡,若有其事地咀嚼了一番後,略點點頭,“嗯。”
戈音見溫斯年也喜歡吃,笑容也愈發的燦爛,“是吧,我也覺得這個很好吃。”
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且喉嚨被話卡住的司機,頓時就就不知作何表情。
溫斯年略抬著眼,不經意地掃過後視鏡,與司機對視上,眼神冷淡但具有警告意味。
司機立馬一個激靈,坐正了身子,手握方向盤,握得端端正正的。
不禁慶幸自己剛才沒來得及說出口,沒有破壞自家少爺的好事。
自從那次原身醒過來哭了一次之後,戈音發現最近原身醒過來的機率很小,幾乎都沒有精力繼續哭哭啼啼。
但戈音表示很擔心並且很憂愁,哪怕現在兩個人是共用一個身體,她還是會每天都自己呆在一個角落,跟原身說說話,甚至時不時地會鼓勵一下原身。
先不說她現在是佔用了人家的身體,更多的是,她逐漸在這身體呆久了以後,開始跟原身有那麼一點點感情。
就在今天,她剛給原身做完心理疏導,便揹著小書包去圖書館。
圖書館是學習的好地方,但是不一樣的是。她現在每個週六日,都必須被迫地溫斯年一起學習,或者看書。
反正說白了,就是得隨時隨地跟溫斯年窩在一起。
這個事情還是得從昨天晚上說起,溫斯年突然出現在戈家的飯桌上。
冷清的小少年,難得侃侃而談,甚至把戈母逗得呵呵笑。
然後戈音就被自家母親大人徹底出賣了,一聽說溫斯年喜歡泡圖書館,就把戈音直接丟給溫斯年帶。
美名其曰,跟大院裡的小孩子們一起玩,太危險還容易丟。
還不如跟著溫斯年一起學習,又是住對門,很放心。
戈音放輕著腳步,抬步進了圖書室。
她微抬著眼眸,視線環視了周圍一番。
視線最後,定格在最靠近樓梯的窗臺旁邊的桌子。
溫斯年正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那張清雋的面容沒什麼表情,垂著的眼睫在眼瞼處落下淡淡的陰影,精緻的五官被描繪出異於常人的冷淡。
不同於往常的是,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透著股斯文禁慾的少年感。
戈音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鐘,最後才不情不願地努努嘴,果然是美色誤人。
她覺得現在不只是她被美色衝昏了,戈母也徹底淪陷,說什麼危險不危險的都是次要。
垂著頭看書的少年,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微抬著眼皮,目光準確無誤地對準了戈音站著的方向。
微挑挑眉,似乎在問戈音,還待在原地做什麼。
戈音只好挪動了腳步,穿越過一張張桌子,來到了溫斯年坐著的那張跟前。
她直接坐在了溫斯年的對面,把揹著的書包放下,低著嗓音出聲,“我來了。”
溫斯年坐著的這張桌子,只容得下兩個人的位置。
桌子的長度間距不太長,哪怕壓低嗓音也聽得足夠清楚。
溫斯年修長節指分明的手,放下了做記號的筆,他垂著眸微哂,“表情,不用這麼的苦大仇深。”
“不會讓你天天泡圖書館的,只要你今天提前把你的作業還有課外練習都做完了。”
“明天帶你去別的地方。”
戈音翻了翻粉色的筆盒,表情頓時有些無精打采,“我覺得,我媽好像徹底把我丟給你了。”
“上學放學都讓我跟你一起,現在週末也巴不得我黏著你。”
“但你不覺得,天天帶著我這小屁孩,怪無趣的嗎?”
戈音這話帶著強烈的暗示性,就差沒說,快說很無聊。
上學放學都讓我跟你一起,現在週末也巴不得我黏著你。”
“但你不覺得,天天帶著我這小屁孩,怪無趣的嗎?”
戈音這話帶著強烈的暗示性,就差沒說,快說很無聊。
然後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跟她的母親大人表示不要多打擾人家。
溫斯年沉默了半餉,他意簡言駭地開口,“我沒什麼朋友,也第一次跟人這樣接觸相處。”
“我覺得,不無聊,甚至很新鮮。”
“我也,不討厭跟你的接觸。”
戈音執筆的手,下意識地就停了下來,有一瞬間的遲疑之後。
她又覺得,眼前冷清的小少年,愈發地令人有忍不住憐惜的意味。
戈音原來是不打算跟溫斯年有過多的接觸的,畢竟她現在的身體是共用兩個靈魂,和人接觸的太過於親近並不是什麼好事。
萬一有哪一天她跟原身,一人出現一面的時候,很容易讓人起疑心。
戈父戈母是原身的親生父母親,當然會對自家的孩子,包容得比較多得多,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但她和溫斯年,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理不清,甚至還有些剪不斷的趨勢。
罷了罷了,到時候要是被發現了,再做打算吧。
戈音低頭咬了咬筆尖,“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當你的朋友。”
“反正我都喊了你,好幾天的小哥哥了。”
溫斯年拿起被擱下的筆,眉眼深邃,薄唇微微挑起一個微乎其微的笑意。
然而低著頭跟作業死磕的戈音,完全沒有看見,自然意識不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套路里。
*
戈音在圖書館泡了一整天后,終於把作業跟課外練習全數都寫完了。
她收拾完桌上的東西,才滿臉期待地看向對面的溫斯年。
溫斯年神色淡然地接過了戈音的書包,背在戈音身上略顯沉重的書包,掛在少年修長的手臂上,變得輕巧又可愛。
“我訂了餐廳,我們吃完再回去。”
戈音精緻的臉蛋兒,開始浮現一種懷疑人生的表情。
溫斯年剛才的說話方式,就真的很像霸道總裁。
果真是在小說世界裡,十幾歲的小少年,就開始揮金如土,還定起了餐廳。
霸道總裁文,誠不欺我。
溫斯年發現戈音站在原地沒動,表情也有些古怪,他眉頭輕皺著出聲詢問,“怎麼了?”
戈音連忙回過神來,慣性地伸出纖細白嫩的小手指,去勾住溫斯年的衣角,嗓音軟軟糯糯,“沒事呀。”
“不是說出去吃飯嗎,那我們走呀?”
溫斯年看著女孩兒乖巧精緻的面容,喉結滾動了幾番,低聲應著,“嗯。”
戈音被溫斯年帶進了一傢俬房菜,看裝潢裝飾就知道是私人定製,一般人還預約不到那種。
在中途,對面突然有個身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男人,似乎是與人起了什麼衝突。
在那男人的身後,光線昏暗迷離,有個身型單薄的少年,低垂著腦袋坐在輪椅之上。
在周遭的嘈雜聲中,他顯得格外地格格不入。
在那男人的身後,光線昏暗迷離,有個身型單薄的少年,低垂著腦袋坐在輪椅之上。
在周遭的嘈雜聲中,他顯得格外地格格不入。
戈音只是好奇的瞄了一眼,但走在她跟前的溫斯年,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她沒剎住,直接整個人撞上了溫斯年的後背。
戈音吃痛地捂著皺成一團的鼻子,幾乎似乎控制不住的生理淚直飈。
溫斯年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他只是淡淡地看向那邊,黑眸底裡的情緒,隱隱地波動著。
那邊的爭吵似乎結束了,那個身材魁梧帶著墨鏡的男人,回過頭去跟輪椅上的少年稟報了一番後。
似乎是少年說了些什麼,然後那個魁梧的男人,抬起頭來,朝著戈音和溫斯年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見溫斯年之後,開始抬步朝著溫斯年這邊的方向走過來。
但溫斯年反而有些想避而不見,頭也沒有回拉著戈音的手要走。
只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黑衣男人還是走到他們跟前,將他們攔下了。
“大少爺。”
溫斯年的表情陡然冷了下來,他菲薄的唇瓣微抿成一條直線。
戈音已經緩過勁來,她單手將眼淚都擦乾淨。
溫斯年原來是將戈音整個人都遮擋得嚴嚴實實,但戈音聽見聲音,就直接從他身後,探出小腦袋。
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魁梧男人,原來是認識的?
但溫斯年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溫斯年眉心微折,“有什麼事情?”
身材魁梧的男人微屈身身子,很是恭敬,“二少爺,讓我跟您打聲招呼。”
“還問您,需不需要,跟二少爺一起用餐。”
溫斯年唇線往下壓了壓,嗓音冷得入骨,“不必。”
“讓他處理好他自己的事情。”
隨即拉著戈音就繞開黑衣人,離開了走道。
*
戈音坐在溫斯年隔壁,看著少年那張明顯沉著的臉,嗓音有些怯生生地開口,“哥哥,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溫斯年身子筆挺地坐著,端起水壺給戈音的杯子裡添著水,聲音沒什麼溫度,“還好。”
戈音單手託著腮,尋思著說,“不開心就不開心嘛,你說不開心我又不會笑你。”
“我們現在是朋友,朋友之間是可以互相分擔的,但是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她剛才聽見黑衣人喊那個輪椅少年,二少爺,又喊溫斯年大少爺。
那就是溫斯年跟那個輪椅少年的關係,就是兄弟。
只是看起來關係應該不怎麼樣,溫斯年自從見到那男孩以後,心情就開始很低沉。
溫斯年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秒,還是開了口,“我跟他關係不怎麼樣,以後你看見他離他遠一點。”
戈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遠離那個少年,但溫斯年會這麼說,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橫豎她也沒有很想到處交朋友的欲////望,答應溫斯年也沒有什麼多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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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有一扇窗戶,一道嬌小的身影,穿著單薄的粉色睡衣,踮著腳尖,往樓下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