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雨看著慕白,又補充道:“金子只是他的一種回憶,或者說……彌補吧……”慕白點頭,這他當然明白,二人站在一座山的山頂看著下面,慕白拿出一塊金子做的配飾遞給夢雨,夢雨眯了眯眼道:“劉君的嗎?”
“可能是”慕白回答,是在夢雨離開的去劉府的那一會,有人已經與他交過手了,雙方都受了傷,然後那人似乎察覺了什麼就匆忙離開了,夢雨拿著那配飾翻來覆去看了看道:“我猜,這配飾對他可能比較重要”見慕白只是對自己看了看不表態,又道:“這並非劉府的符文,如果我沒猜錯,這是陌家的符文”慕白突然開口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了”
“對啊,那這一塊如何處理,人都沒了”夢雨看著下面一片狼藉,慕白設下一層結界道:“走吧”“這就走了?”夢雨看了看那裡,一層結界的話是沒人可以進來……也對,這種東西還真不太好處理。不過慕白並沒有直接回去,在北海另一個小漁村停了下來,這個村子看起來還有一些人氣,漁民們還:是撒著網,熟練的捕著魚,只是看起來有些恐慌,夢雨笑了笑站在一旁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漁民,那人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夢雨突如其來的一拍嚇得他一個踉蹌往後倒,恍惚了許久才回過神看著夢雨道:“有事?”
“呃……有吧”他這樣直截了當的一問,夢雨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看了看四周,很奇怪,即使有人,她可以非常確定這是活人,可是放眼一看,外面只有青年在捕魚,沒有老人出來曬太陽也沒有小孩出來玩耍,這兒的環境看起來也並不差。“什麼事?不渡人”那漁民說道。
“……呃,不渡人不渡人,不過……為什麼不渡人啊?”夢雨看那人的語氣與死人沒什麼兩樣,拖著長長的偽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呼喚,有些背後發涼,回過頭慕白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背後,可能就是剛才吧,突然感覺背後安全了一些。夢雨嘆息。“回吧,今夜無眠,你們……安全了”說完便轉頭回去了,一搖一擺,夢雨睜大了眼睛,回頭看了看慕白,慕白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那人……就在那幾秒鐘的瞬間,就已經不是活人了,已經是屍了,不過是有意識卻又不完全的屍。果然之前去的第一個村子才是最方便處理的,這邊看起來雖然環境是好一些,可是這處理起來也麻煩。而且……不出意外這裡還一個幕後黑手在控制……全場!
跟著那漁民走了過去,走進他家中,妻兒老小都在,都還是活人,看到那漁民她們都不敢做聲,漁民去做了飯放在桌上,然後離開又去打魚,一家人似乎自動給夢雨與慕白隱身了,沒有人理會她們,安安靜靜的坐在桌上吃著飯,夢雨皺眉,這都是什麼沒禮貌的村子?回頭看了看慕白,慕白只是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沒什麼想法,只是在觀察,夢雨有些坐不住了,走上前問道:“你們看不出來嗎?他有問題”夢雨邊說邊指著那個走出去的漁民,可是並沒有人理會她,她有些擔心,這裡還有四個人一會不會一瞬間也變成那種低階的屍吧?一個小朋友下了座位拿過一張紙遞給夢雨,夢雨無奈的接過,難道是一家的啞巴?
“八點之前不得出門,屍王進食
九點之後去清理屍骸
十二點之後女子不得出門,小孩不得出門
十四點之後不得有血
十六點到二十點不得說話
二十四點祭祀並選定下一位祭祀品
……”
下面是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夢雨有些吃驚,這張紙上的東西都非常的嚴格,下面小字還到了分鐘甚至秒,而整張紙只有第一句寫到了屍王,夢雨看了看慕白,可能因為看了知的原因也閉嘴不出聲,慕白看著夢雨,弧度非常小,可能只有兩個人面對面坐才看清了慕白那嘴角,也可能是這幾日沒什麼事就盯著慕白看,夢雨瞬間就笑了看著慕白,忍不住開口道:“怎樣?這條約看著,很開心?”慕白搖頭,手指了一下十二點那地方,壓下了嘴角的笑意。
“到時候看看”慕白說道,夢雨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六點左右,難怪剛才沒人理會自己,又仔細看了看條約,目光依然鎖定在屍王那裡,屍王這玩意雖然不算很稀有,但若要形成屍王,條件還是很苛刻了。屍王這種東西,一要對人間有著執念,這種執念大部分死去的人都有,就像剛才那漁民,有一點點執念。第二,不得為善念,也就是生前必須似得很慘,五馬分屍不為過,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要沾血,活人的血,都是怨念了,一般而言的沾血都是大開殺戒。夢雨看了看慕白,道:“看來劉府又慘了一腳”慕白點頭。這種小村莊,就算前兩點都滿足,最後一點也是很難,這裡的屍若要大開殺戒也是兩敗俱傷,若不是有人幫忙,根本不可能坐上屍王的位置。
十二點,夢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慕白的側臉有些疑惑,側臉輪廓分明,面板滑嫩,好想咬一口……
看著慕白並未注意自己,只是看著窗外,夢雨這才順著慕白的目光看了過去,“天亮了?”夢雨問道,慕白搖頭道:“零點”
“……不好意思,忘記了”夢雨說道,剛才半夢半醒以為自己還在白殿。不過這一幕著實有些駭人,在夜空最黑的時候,最安靜的時候,這個村落卻截然不同,每個人舉著一個火把照明,每個人都像是喝醉酒了一樣搖搖晃晃的走在海邊,嘴中還唸唸有詞。“這……”夢雨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居然打了個冷戰,慕白看了一眼夢雨道:“冷?”
“沒,就是……沒睡醒”夢雨解釋,害怕這個詞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她活了這麼久什麼妖怪沒打過,什麼神仙沒見過,什麼魔族她沒打過,居然被眼前這一幕給嚇了一下。“走吧”慕白先站起身,夢雨硬著頭皮跟在後面,出去就忍不住往慕白身邊擠了擠,不出門還好,一出門就聽見一些拉的老長的聲音,彷彿這聲音似垂死的野獸掙扎,還帶著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可是確確實實又可以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麼。“救我…………”“我想……活著”
“你去死……”
“……呵……呵”
“神明……召喚……”
“我……願意……祭祀……”
“神明……”
“呼~呼~”
夢雨偏過頭,什麼情況?還有叫呼呼的?回頭,沒人。風聲?沒有風吹過……師傅……夢雨心中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的抓了抓慕白的袖子,這次遇到的與自己之前經歷的完全不一樣,不是簡簡單單的打一架。慕白似乎感覺到了夢雨這邊不太對勁,輕輕的抓住夢雨那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道:“別怕,我在”夢雨抓緊了慕白的手,聽見這句“別怕,我在”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心,大概是真的不怕了,看著周圍。
“偉大的神明!”
“我願付出一切!”
“……”路邊人們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夢雨驚了一下,翻著白眼看著那群已經沒了自己意識的人,有一種一把火燒了這裡算了的衝動。“我……”夢雨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接著眼睛就被人捂了起來,往後靠有一個結實的胸膛,夢雨放鬆下去任由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鬆了啊”慕白低聲說道:“還沒走”
“好”夢雨自己閉上眼,再緩緩睜開,眼前一副詭異的畫面,及時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卻還是嚇了一跳,直接就拿出了隨身的水果刀,差點打到了慕白。
那人……不!那是……如果猜的不錯,那根本不是人,是屍王,到底是怎樣死去,才會以這種模樣存在於世……那屍王看上去還是人形,完整的手腳,完整的頭顱,而每一個銜接的地方,卻……頭與脖子相接的地方,有一兩個厘米是空的,有一些很細的血絲支撐著,手腳也都是如此,頭很圓,大概兩個厘米的空隙是風景之中參雜著血紅,下面的脖子彷彿流血一般,周圍掛著不規則的紅色,再加上慘白的膚色,這畫面兼職一言難盡。
“會掉嗎?”夢雨搖了搖手中的刀,慕白看著那水果刀,便知道夢雨說的是將那血絲切斷,頭會掉嗎?慕白搖頭,沒試過……夢雨突然笑了,那……“試試?”夢雨嘴角勾起,遇到這種有意思的事情,開心總比害怕多,慕白並未回答,夢雨卻也明白這是聽她的意思,忍不住嘴角的弧度更大。有時候,隻言片語就可以讀懂對方,一個眼神就明白什麼意思,這就是默契。
夢雨剛想動手,慕白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道:“小心”“知道了,師傅~”說完笑眯眯的看了看慕白,轉過身眼神便犀利了不少,這種東西死的越早越好,如今都可以動用法術,也不知道祭祀了多少活人,要是晚知道個幾年,魔界可能又要多出來一個魔主!天界那就又要煩惱幾年,又要和魔界幹上幾架,人間就又要遭殃了。夢雨想著,皺眉咬嘴,刀鋒利的劃過那血絲,聽見了“滋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