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和白洛千剛進雲蒼山就被一路的金絲紅綢給嚇到了,白洛千興奮道:“哇......這般大陣仗?誒,你知曉是誰要舉行道侶大典麼?”見蘇若沒吭聲,她又自顧自說道:“在魔宮裡,怕是也就只有自己與哥哥有這個資格了吧。”
蘇若哪裡不明白,這一道上飄揚著的紅綢上面還縫製上了金絲,不過數日相隔,一水的綠水青山,眼下都被紅綢覆蓋,入口連個守陣的弟子都沒有,這說明,今日不需要設防,而能如此興師動眾的,除了夜岑,便只有夜衿了!
那個黑色夜晚又再次浮現在她眼前,蘇若拍了拍胸口,望著路上三三兩兩的仙君,她突然有些不敢向前。
蘇若幾乎是在被白洛千給拖著走的,熱鬧場面嘛,她這個冷麵女俠最喜歡了,尤其這還是夜岑的地盤,拐個神仙回去成婚,想想就開心。
蘇若一張臉色慘白如紙,高臺之上的不是夜衿又會是誰?
她不顧眼前熙攘交談的神君,一路就這麼跌跌撞撞的闖了過去,身後不滿的情緒和言語都被她拋之腦後,她就像被抽了靈魂似的,傀儡般朝著一襲紅衣的夜衿走去。
人群中突然多了這麼個顯眼的人,夜岑自然也看見了,這會兒,除了有一丟丟小心虛外,他心中突然就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覺得這丫頭純粹是來搶婚的!
這事情,別人他不敢說,這丫頭,絕對做得出來!!
他甚至開始期待,蘇若大殺四方,諸神慘敗的那種場面,雖然這會兒的蘇若被他神化成戰神後,儼然忘了人家是個連自己都很難幹翻的弱雞,但這並不影響他繼續臆想。
一道沙啞顫抖的嗓音卻立刻將他從無窮幻境間,猛得拉扯回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說過,你唯一願望便是,與我掌心相擁,一起行遍青山草地,躍過深潭冰窖,觀那滿天星辰,雨滴瓢潑,擁那森涼迷霧,銀雪皚皚......”
“你說......要我等你回來......”
“我不確定你何時能回來,我便孤身前來尋你。我翻過山河島嶼,從牛鬼蛇神中走過來,苦難重重,傷痛蝕骨,這些若兒都不曾怕過,可是......眼下,你這般......”
蘇若猛吸口氣,將自己顫抖的嗓音掐斷,不知為何,在看到紅綢時那些被她給強壓下去的委屈淚水,現在,竟然一滴都沒出來叫囂。
“不,我的夫君不會如此待我,你不是墨堯真,你不是......”
說著蘇若喃喃著便往回走。
白洛千目瞪口呆,打死她都沒想過,這個半路結緣的姐妹,竟會與自己未來夫君的兄長有一腿。
看著往日神采全無的蘇若,夜岑此刻頭皮發麻。
一萬種激烈的搶親場面,他都想過,就是沒想過如今這種,殺敵為零,自損一千,恨鐵不成鋼氣死人的操作。
這時,一直木訥的夜衿緊握雙拳似在掙扎,腦中不停響起一聲接著一聲很是熟悉的嗓音,一幀幀畫面浮現在眼前,女子清冷平容,大方熱烈,人群喧鬧之中,夜衿在最後一幀畫面中定格,今日的場景似乎又一次出現,女子紅妝笑靨,似乎在嗔笑與自己一般容顏,略有侷促的男子。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若兒,我此生足矣。
唯一願望便是,與你掌心相擁,一起行遍青山草地,躍過深潭冰窖,觀那滿天星辰雨滴瓢潑,擁那森涼迷霧銀雪皚皚。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夜衿喃喃自語,突然,頭似要炸裂一般的疼痛洶湧襲來,似乎有兩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眼下,靜姝卻微微顫抖,跌撞著就要逃離,夜岑哪裡會讓她如願,上前一步將人攔下,靨笑道:“公主這是怎麼了?道侶大典即將開始,為何公主滿頭汗水?可是累了?”
幾句話的功夫,靜姝又被扯了回來,臺下上神無數,原本此時的她,本該身份再上層樓,接受萬神朝拜......而此刻,她卻怕夜衿回神,在眾神面前將她的尊嚴撕碎。
看似是夜岑攙扶著她,實則是她被夜岑桎梏著絲毫動不了,她惶恐不安,又祈禱愛神站在自己這邊,靜姝抖得像篩糠,淚眼婆娑。
夜岑簡直不要太開心,因為她看見蘇若被白洛千給扛了回來,這簡直比人界的認親大場面還要刺激讓人激動啊......“胡鬧!“
夜衿音線依舊冷得像冰塊,在他眼神的示意下,他不得不將人放開。
“為......為何?”
這人都被扛回來了,你居然還沒醒過來?!!夜岑懵了。
完了完了,小公主的眼神,分別是要吃人。
夜衿卻沒回答,拉過靜姝手上的紅綢,也沒管她臉上清晰的淚痕,帶著朝前走了幾步,“今日夜衿締結道侶大典,再此攜靜姝公主,恭謝眾神遠道而來......”
“且慢!!”
這邊白洛千好多歹說連拉帶拽,這才把人給弄進來,雖然她不清楚蘇若與夜衿的過往淵源,但她對愛執著啊,那些因為一點誤會就分開的戀人,她每每聽聞都會遺憾得捶胸頓足。
眼下,事情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圓回來一對,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她萬萬想不到,事情的發展會遠遠超出她的預期,與她的預判背道而馳。
她剛出聲打斷,蘇若便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把推開她,勁直上了臺。
雲煙繚繞的仙台,蘇若止不住的顫抖,“締結!你居然要跟別人締結道侶大典?!”
“夜衿!你可知曉我是何人?”
“我是你的夫人!不論你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還是人間所向披靡的戰神,我都是你的妻!”
“天上地下,不論到何處,我都會去找你,可我這......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有好多心事要留著說與你聽,可你怎麼轉眼就......就要與旁人結親了呢?”
眼淚似斷了線一般止不住,蘇若也並沒有嘶吼咆哮,相反,她的語氣低沉,不甘,她一直在逼迫自己要冷靜,可除了能控制住自己聲調外,她都沒辦法。
靜姝早就慌了神,從剛剛夜衿好像要掙脫藥力的控制之時,她就差點要逃命。
先不說是在雲蒼山,就單是眾神聚集在此,哪怕是自己父親,都沒法子帶自己全身而退。
還好,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