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知,小余知啊,你一定要幸福地長大……”
“小余知,如果你遇到什麼喜歡的人,一定要看清楚這個惡人是好是壞……”
最起碼不要像她一樣,最終落到這種地步。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帶著濃重的鼻音,如泣如訴。
“小余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你可以不原諒我,你可以這輩子都不原諒我。”
小余知。
餘知嘆了口氣,“我的確是餘知,不過是多餘的餘,未知的知,你忘記了嗎?是你親口給我取的名字。”
因為我不是個男孩,你打過我多少次?這雙手……曾經大國我多少次,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不恨你……”
女人一驚,似乎是聽到了餘知的聲音,她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地笑容,“餘知……是、是餘知嗎?”
“嗯,是我。”
“你已經這麼大了,還這麼好看……”
女人說這聲音裡面有種說不出的驕傲,“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
“應該會在別處享受生活的對嗎?”
女人看著她,一雙眼睛裡面滿是喜悅,她伸出手去摸,想要去觸碰餘知的臉,卻被她躲了過去。
如她所言,她自己根本就不會原諒那個女人。
“餘知,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餘知嘆了口氣,“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應該不會猜不到吧?只有死去的靈魂可以穿所不同的世界……”
“所以……”
女人的聲音有些說不出的顫抖,只感覺手指一點點的發冷,渾身像是被澆了一桶冷水一般,冰冷刺骨。
“那你說說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餘知聲音冰冷,彷彿凝了冰碴子一樣,“所以,我死了。”
她說著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面響起,“現在你開心嗎?那個拖累你的拖油瓶終於死了,開心嗎?”
雖然知道她的媽媽可能根本就沒有這麼想過,但是劃到咀頭上卻變了個意思。
“餘知,你……”
女人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哭泣聲不自覺地從指縫裡面蔓延出來,像是要把她吞沒了一樣。
“沒有,我沒有,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餘知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你所謂的為了我好就是把我送到精神病院裡,然後不聞不問,任由我被折磨?”
“還是說,你其實從來都沒相信過我,你只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或者說,相信天煞孤星這回事。”
餘知皺了皺眉,“這就是你的愛,未免有點太廉價了。”
這段親情被謠言動搖,被現實擊垮,只剩下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我只是為了你好”,沒有任何作用。
餘知嘆了口氣,“你在我心目中跟餘紀遲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你比起他,更不值得被原諒。”
她抬起頭,似乎有些悵惘。
“你一直留在這裡事項在死後在見我一面嗎?”
女人一愣,緩緩的點了點頭,“我……”
餘知沒等她說話,緩緩地垂下了眸子,“是因為愧對於我,所以這愧疚壓得你喘不過氣來,即使黃泉的擺渡也載不動你,是嗎?”
女人點了點頭。
“可是你日復一日的等在這裡是想聽我說什麼呢?想要你聽我說我原諒了你嗎?”
餘知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悲傷的笑容,“怎麼會呢?我怎麼會就聽你一句道歉就輕而易舉地原諒你了呢?”
“你對我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輕易結束的。”
餘知嘆了口氣,“你也不用再等我了,你的女兒早在十幾年前就在那場火災裡面患者悲傷與絕望死去了。”
“現在活著的是顧家夫婦的餘知,是顧淺年的姐姐餘知,唯獨不會是你的餘知。”
餘知說完,扭過頭就看見了躲在門口偷聽的餘紀遲,眉頭皺起,話語又冷了幾分,“你怎麼在這裡?”
“好歹也是我把你送過來的吧,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了?”
餘紀遲勾了勾嘴角,“難不成你是她傷害我嗎?安啦安啦,我好歹也是你哥哥,怎麼可能會被她輕易的傷害呢?”
“餘知……”
女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得好好的,無論你在哪裡,我……”
餘知頭也沒回,只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你不配做一個媽媽,你沒有做到一個母親看護子女的義務。”
“你把你餘生的悲傷難過不幸痛苦都歸咎在你子女的身上,然後你就覺得自己道個歉,子女就會乖乖回到你身邊了,是嗎?”
“餘知……”
餘紀遲欲言又止,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憑什麼?”餘知扭過頭,淚水奪眶而出,“我那麼喜歡你的時候你對我總是冷冰冰的,非打即罵,現在又再找我原諒你了?”
餘知嘆了口氣,“我不會原諒你的,我來看你只是想知道當初的真相是什麼,但是我現在想,就算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誠摯而肯定,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會原諒你,我肯定不會原諒你。”
“我不會原諒你,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見面了。”
女人的靈魂一點點的碎裂開,她的身體發出巨大的悲鳴聲,好像是被什麼沉重而刻骨的東西生生鑿開。
她瘋了一般地飛到餘知身邊,剛想抓住餘知的手,就被她一下子躲了過去。
“餘知……”
她的眼眶裡面滾滾流出的居然是血淚,啪嗒一聲落在地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是我對不起你。”
“我說過,我不會原諒你的。”
女人嘆了口氣,冰冷的淚水落在她的手背上,驚慌失措,女人伸出手想要擦乾淨那白皙手背上留下的痕跡,卻被餘知抽回了手。
“別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
餘知擦了擦自己的手背,轉頭跟著餘紀遲離開了原地,只剩下女人一點點的看著自己的靈魂消散。
“對不起,餘知,對不起……”
她說完,漸漸消失了。